5、五 出院 法外狂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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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份资料终于到了天川彻也手上，少年的视线在两张证件照上徘徊。
他与“父母”确实各有五成像，镜中看到的蓝紫色虹膜与母亲一脉相传，只是母亲眼尾上挑气质清冷，他自己柔和线条的五官明显更像父亲……不，细看也掺着几分母亲的影子。深棕近黑的头发则与父亲相同。
佐藤美和子毫不掩饰自己的担忧，但也不得不回答少年轻声的提问，简述了那场车祸引发油箱爆炸的惨烈意外。
“爆炸？”又是爆炸？天川彻也情不自禁地喃喃出声，心中一时间充满了对诡异命运的无语和——迟来的失去感。
从系统那里得知天川夫妇已死的时候，其实没多少真实感。但是看着照片，听着那一切发生的过程，他无处着手分析自己此刻的悲伤从何而来。是照片上相似的面容，还是名义上的关系，又或者相同的爆炸？
目光垂落到资料末尾的“死亡”字样上，天川彻也头顶突然一重，抬头便是三人关切的脸。
佐藤美和子轻轻抚摸他柔软的发顶，收回少年头顶安抚的手，凝视着被突然袭击冲散了些哀伤迷茫表情的年轻面容。后者的情绪虽远不如一般人失去亲人激烈，但对于失忆来说也是合情合理。
她又想叹气了，可现在显然不是时候。
失忆的状况对没有经历过的人来说不太容易想象，他们之间又太过陌生，天川彻也现在究竟需要怎样的安慰？她不想只是干巴巴背诵家属沟通手册，何况是在这个接连失去了亲人与记忆，此刻竟然身无羁绊的少年面前。
天川彻也依旧没有回过神来，右肩又是一沉，是伊达航宽阔的手掌按在了肩上微微用力，温热掌心源源不断传来的温度传达着一种无言的安抚与支撑。经验最少的高木涉没了位置只能凑到床尾，由于前辈们的安静而下意识没有出声，紧张的双手却不自觉试图比划些安慰的意思。
自暗巷里醒来时就高悬的心神终于犹犹豫豫地第一次落地了。善良警官们在努力向明明只是萍水相逢的他传递温暖的情感，那种与陌生世界格格不入的孤独和紧张终于开始淡化，尽管他自己此前并未察觉。
“……谢谢。谢谢你们，警官。”天川彻也说，蓝紫的双眸弯弯，刚好遮住了细微的水雾。
伊达航没有错过少年精神状态的细微转变和对他们亲近起来的神态。他脑海中再度闪过先前走廊里的思绪。
毕业至今，降谷和诸伏杳无音信，萩原离开太早，现在松田也……
或许，同情之外，他还想见见这个算是经历了挚友最后时刻的人，想要多一个能记住那家伙些许的人，当时他这么想。
所幸在病号服包裹下的单薄身影落入视线的那一刻他又清醒过来，狼狈地挥开负面情绪的蒙蔽，脑中自己的声音坚定而又艰涩。
……不，记住一个死者对于萍水相逢来说实在太过沉重了。
这孩子能够好好地轻松地生活，对于警察的他们来说，才是最好的慰藉。
或许还能见到降谷和诸伏，或许不能，他对销声匿迹的情况还是有几分猜测的。但是不管能不能，此刻五个人确实只剩下伊达航还站在这里了。当他按住天川彻也肩膀时其实有几分出神。
那么，谁都不剩下了的天川彻也呢？
视线掠过专注于少年的两位后辈，又回到仰起头说谢谢的少年身上，夕阳从病房的窗口探进来，多了些光芒的蓝紫色双眼头一次让人联想到同色的堇青石。
——既然如此，就交给我们吧。
在天川彻也明显打起些精神的表现下，三人多向他谈了些，从这里叫做米花町到足以维持天川彻也不错生活的保险金额——他立刻意识到这多半就是系统给的那部分“遗产”——再到某未成年人未来的监护人问题。
天川彻也觉得佐藤美和子在考虑某件事情，言语间似乎有试探他愿不愿意亲近的意思，但出于直觉他以没准过几天能联系到谁为借口表示想推迟监护人问题，至少到出院后。
这是有原因的，他说不定不需要麻烦别人，先试试自己搞定，方法则来源于直觉：虽然现在对自己可能拿过奖的电脑水平没有概念，但是他觉得造一个空壳监护人的身份，似乎做得到，不怎么费力。……不过佐藤警官大概会留意，要是被细查，就算可以甩锅诈骗犯，能不能瞒过去实在是有点心虚。
不如说，毫不犹豫打算尝试这样的事情的他，真有个警察监护人的话，就真的是心虚地狱了……还有就是佐藤美和子的年龄显然不足收养需要的三十，就算下了决心此事也只能拜托她的长辈来办，收养可不是一件小事。这些才是最主要的原因。
心意领了，不过容他先努力一下？
天川彻也边思考边把一勺蛋糕送进嘴里，动作突然一僵。
……等下，就他这法外狂徒般的思路和自信，上辈子到底是干什么的啊？！
天川彻也在医院只待了几天，身上的伤只不过是些皮外伤，可以回家慢慢养好，关于脑部的检查也找不出任何异常，于是顺利出院了。伊达航和高木涉在忙别的案子，佐藤美和子约好了时间开车来为他办出院，顺便送他回家。
只有天川彻也自己知道，那大概不能算“他的家”。
不过他以后八成还是要住在那里，独居很方便，硬要换个地方也没什么意义，不如尽量照顾好天川夫妇留下的东西。
在这之前，佐藤美和子先带他去顺路买了个手机，存入了三位警官的电话：“有事的话一定要联系我们，谁都可以。”她温和地叮嘱。
“嗯，我会的。”天川彻也点点头，拢了拢围巾，跟着佐藤美和子走向停车的地方。
“——快、抓小偷！那个人是小偷！”
远处一声女性的惊呼，二人猛然看去，天川彻也才刚捕捉到那个逃窜而来的人影，身侧佐藤美和子便一阵风似的冲过了他，动作利落地翻越栏杆，堵向抓着女式钱包狂奔的男人面前。
天川彻也其实冲出去的动作也没有慢多少，但等他并不熟练地学着佐藤美和子翻越栏杆后，那男人正好吃了佐藤美和子一招过肩摔，手里的女式钱包都甩了出来，滚了两圈正好躺在他脚边。
天川彻也捡起那个钱包，一边暗暗感受着被大动作扯到伤口的微痛一边走上前，看了眼被死死按在地上的男人与正在摸出手铐的佐藤，心情颇佳地朝远处踉踉跄跄跑过来的女性招手示意。
接过钱包的女性气喘吁吁地道了谢，天川彻也蹲在佐藤美和子身边，眼睛亮亮的：“佐藤警官太厉害了，动作好快！啊，没受伤吧？”
佐藤美和子不由得笑笑：“我没事。这个人得带回去——唔，还是拜托彻也君打个电话报警吧，让我同事过来接手一下，我送你回去。”
“不是说已经快到了吗？我自己可以找到的，佐藤警官把他带回去好了。”天川彻也摇了摇头，满脸写着抓人重要得多。
佐藤美和子思考了一番后同意了这个方案，约好再来看他后就拽起地上被摔得晕晕乎乎的男人带走了，被盗的那位小姐也跟去做笔录。天川彻也目送他们离开，检查一遍手机里刚录入的家的地址，脚步轻快地独自出发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 出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