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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虚无缥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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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爷身体抱恙的消息在府内传开了。
知府大人忧心忡忡却也只能干着急,只因为那世子爷看好了后厨新来的小丫头片子,如今日常起居竟只要那丫头伺候,厨房都在传,这丫头必将跟着那世子爷回京都邺京,虽坐不上那世子妃之位,到底也是世子爷身边的人。
连带着凤云白的身份也水涨船高,砍柴这般小事自然不能让他来做。
李知府在世子旁边的院落给他收拾了个房间,着人好生伺候。
入暮十分,太阳下了山,只留一地温热,蝉鸣刚歇,蛙声已起,到给这仲夏之夜添了分乐趣。
仲孙宸弈手起棋落,“你的大龙可被我杀死了,如今可是无力回天了。”
梧桐倒也认输,她自小在山上与那假和尚过招,最初也被杀的片甲不留,如今也能平分秋色。不想在这又遇到一个高手。
她虽认输,但也不想这冰美人太过嚣张,嘟嘟囔囔道,“也不过赢我半子。”
仲孙宸弈笑道,“半子就够了。”
他在邺京与人下棋,最是知道拿捏人心,尤其是陪他那个皇帝舅舅下棋,今日是赢得好处多还是输得好处多,分寸被他拿捏的明明白白。
今日他本想逗弄于她,没有想使出全力,只是这小丫头年纪不大,下起棋来却颇有气势,害他不得不小心应对,才赢了个半子,于他而言已经是个输,他都忍不住怀疑是否是自己棋力退步。
那院落之中传来微微响声。
“不必拦着了,请客人进来。”他身份高贵,如今又有要案在身,那弑神卫一直跟在他左右,护卫他周全,如今他还不想暴露的过早,算算时间,来人想必就是梧桐口中的师兄了。
他有意试探,明松暗紧,不想即使这样这位师兄仍能走到他十步之内,其实力不容小觑。
凤云白一进屋,便看见梧桐盯着棋盘发呆,输了半子到底心有不甘。这世间大抵如此,别人赢你太多,你只会说声佩服佩服,明白双方差距过大不必强求;别人赢你分毫,你老觉得自己伸伸手便能够到,这心中便觉得不该如此。
“梧桐。”师兄面无表情,见她安好,心中也松了一口气。以梧桐的性子,不管何事她都看的开,于一片黝黑中给自己找一条出路。在山上时如此,如今更是如此。
“师兄。”见到师兄,梧桐很高兴,笑逐颜开,自有一番风味。她在山上时不觉得,如今在这里见到,才觉得如此想念,这可能就是家人给你的温暖。
仲孙宸弈还不曾见过她笑得如此这般开心,“输了的人烹茶去。”
也不过赢了半子,嚣张什么,下次我一定赢回来,她看了一眼棋盘,棋盘上棋子纵横交错,她那条大龙被仲孙宸弈懒腰斩杀,就差最后一下,可惜可惜。
不过她也不是输不起,转身烹茶去了。
凤云白不曾见她如此听话过,她在山上时大部分时间就是与应真唱反调。
自她学会烹茶以后,应真在她身后如何威逼利诱都换不来她的一碗茶。今儿个心情不好,明个天气不好,后个身体不适。连小彩虹离家出走了都能成为她的理由,用她的话说,“烹茶,就知道烹茶,知不知道有多麻烦,不如把我烹了算了。”
如今见她安静的坐在一旁烹茶,心中竟微微有些失落。
“凤兄,请坐。”凤云白的注意力立马回到仲孙宸弈的身上,他年岁不大,却透着深沉,似一汪汪洋,深不见底。
凤云白在他对面坐下,他本就不善言辞,如今面对仲孙宸弈,亦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凤兄来自于哪。”仲孙宸弈举起手中的茶杯又放了下去,喝过一次梧桐烹的茶之后,如今这小香叶竟也入不了喉。
“缥缈山。”
“这缥缈山不知在何处,能出了梧桐与兄台这般人物,想必也是一个人杰地灵的好去处。”
自那日梧桐说了缥缈山,他便着人找来《山云志》,那《山云志》记录了这天下的山河大川,却也找到几个名为缥缈的山峰,派人去过之后,确是无功而返。
“不知。”
凤云白说的是实话,但想来面前这贵公子是万万不会相信的。
缥缈山是师傅告诉他们的,他说是便是,那山上被师傅以八卦之阵设了禁忌,他们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也只有师傅能来去自如。
他们下山之时,师傅端着酒杯,“你们此去不知何日归来,如今为师开了这酒,便是给你们送行了。”
那酒不知已经经历多少年月,一杯下腹,他二人便不醒人事,醒来时已在这闽州城中一酒楼内。
他二人还因为付不起房费而被扫地出门。
“哦?那要去向何处?”仲孙宸弈从小学的权谋之术,他看的出来梧桐和他都没有撒谎,就是因为是实话,更加让人看不明白。
“不知。”离了山,这世上的一切都似那般陌生,他比不得梧桐,在哪里都活的逍遥自在,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二人都不是话多之人,气氛慢慢冷下来,梧桐在时即使她不说话,仲孙宸弈也不觉得冷清,如今到有些许不适。
他朝少女望去。
梧桐正低头烹茶,水气氤氲,她的脸美的到有些不真实。圆圆的脸蛋,头发被一个木簪随意挽在身后,额间有一丝碎发,随着微风轻轻漂浮。她眼神专注,嘴角上扬,两颊的酒窝一深一浅,预示着她心情不错。
将三碗茶装好,她款款而来,带着丝香气。
“在说什么呢。”她还不信这两个木头能聊出什么花来,语气中带着调侃。
仲孙宸弈接过话来,“说你这丫头烹的茶能不能喝。”
“少瞧不起人。”这琴棋书画烹茶煮酒她最是在行,即使是挑剔的假和尚也不得不说一个好字,今天她要让这个自大的美人涨涨见识。
“能喝如何不能喝又如何。”梧桐偏头看着他。
仲孙宸弈想着二人的来历,接着道,“能喝就让你随行本世子,做个烹茶的小丫鬟,不能喝就让你随本世子去邺京见识见识,让你知道什么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哼。”好似她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她看都不看他一眼,只将一碗茶递给师兄。
仲孙宸弈也不客气,自顾自的拿起了一碗茶,细细品来。
茶香浓却也能品出水中甘甜,好。
仲孙宸弈品着茶,却看着凤云白,看他待如何。
凤云白喝了一口茶,他也喝不出其中意味,只轻抿一口便放了下来。
“好。”
这便是答应了,一路随行。
梧桐眼中微闪,这二人打着哑谜,她心思玲珑,倒也能猜出一二。
入夜,仲孙宸弈独自坐于屋内,他披着外袍,长发接披散在肩上,当真是豪门贵公子。
林夜推窗而入,“你倒是逍遥自在,有佳人在侧,好不快活。”
“佳人没有,笨鸟倒是有一只。”
“你可别被这笨鸟啄了眼睛。”
仲孙宸弈也不说话,只是看着眼前的茶杯愣神。
“你不会真看上那丫头了吧。”林夜有些吃惊,还不曾见过他这般神态。
“这世上的人左右逃不过一个情字,只这情字写的太多了,到最后不过是两看相厌,互生怨怼,你深处这高门大院,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看的还不够多吗,爱情是这个世上最虚无缥缈不可求之事。”仲孙宸弈眼神一闪,缥缈-虚无缥缈,好一个虚无缥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