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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鱼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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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孙宸弈要走了,闽州之行收获颇丰,在留下去也没有太大的意义。
世子启程了,李知府终于送走这个瘟神了。
看着那远去的马车,李知府深深地松了一口气,想想这几天的担惊受怕,着实有些可笑,回头去畅春楼找梅娘好好喝一杯。
仲孙宸弈坐在马架内,道路虽是不平,但那马车内却不见一丝晃动。
林夜抓起桌子上的零食吃了起来,“就这么走了。”
“嗯。”仲孙宸弈将书放下,不走又能如何?
“不查了?”年前,工部尚书崔佑丞上书,长陵所需红木已断了有些时日,闽州知府上书冀州暴雨,河道上涨,阻了运送红木的船只,是以才不能将那红木运送至京城。
仲孙宸弈领了秘旨彻查此事,长陵所需红木运送不至,那长陵之中也多有物料遗失。
长陵乃皇帝百年之后的陵寝,自然小视不得。
仲孙宸弈一路追查下去,终是查到了闽州知府的头上。
东西数量惊人,入了闽州之后竟消失的无影无踪。这闽州知府上书红木运送不至邺京,但根据仲孙宸弈的调查,闽州境内并无多少红木,这些东西在闽州内,消失的无影无踪。
“会不会?”林夜指了指东面,彼此心照不宣。
“此前我给父王送了信,早早在边境屯了兵,就是根羽毛也运不出去,想来东西还是在境内。”总有只手在背后,引着他们往前走,敌人是谁都不知道,倒激起了仲孙宸弈博弈的心思。
“那李知府就这么放过了。”那李知府到任闽州,搞得民不聊生,如此放过他,林夜真是心有不甘,“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一个鱼饵而已,知道的也是有限。”仲孙宸弈顿了一下,“恶人自有恶人磨。”
马车外传来咕咕咕的声音,仲孙宸弈掀开车帘的一角,只见梧桐以一个奇怪的角度站在一棵大树上,一只鸟挑衅的在她身边飞过,也不见她如何动作,那鸟已经在她手中扑扇着翅膀。
梧桐双脚轻点树枝,飞身跳到马车内。
她手里还抓着只羽鸽,那羽鸽挣脱不了,任命的待在她手里。她看了仲孙宸弈一眼,也不怎么样嘛。
这是她今早抓的第三只羽鸽,弑神卫的羽鸽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轻易不会被人抓住,如今这个境地,让仲孙宸弈眼眸转深。看样子有人又要吃苦头了。
林夜摸了摸额头,这羽鸽用来传输信件还从未出过差错,现在道显得他在吹牛。收集情报传递情报,本是他引以为傲的资本,如今被一个小姑娘毁得渣都不剩,自尊心受挫的同时也激起了他强烈的胜负欲。
仲孙宸弈将那羽鸽腿上的信拿了下来,将那羽鸽放了出去,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夜一眼:不过如此。
又刺了林夜一刀。
“梧桐,去告诉梓扶,今日在此安营扎寨,明日启程。”
梧桐好容易控制住自己去找梓扶的脚步,她发现仲孙宸弈身上有种让人臣服的气质,他一说话,让人忍不住去服从,这种服从感让她感到不适,她本就叛逆,如今与他与自己较起劲来。
她也不动,只挑眼看他:你又不给我发银子。
仲孙宸弈沉声道,“那前面有一方水库,听说水库内的鲢鱼肥而鲜美,也不知道今晚能不能尝到。”
他话还没有说完,梧桐已经飞出去了,人未至而声以出,“梓扶,你家公子要吃鲢鱼。”
“好身手。”林夜忍不住叫好。
仲孙宸弈看完手中信件,将其递给林夜。
“李文冲死了!”林夜大吃一惊,“暗卫可查出什么?”
“那畅春楼里里外外并无可疑,吃食酒水也并无毒,有意思。”仲孙宸弈冷哼一声,“当真有意思。”
“实在想不明白。”林夜绞尽脑汁也没有想明白是何原因。
“雕虫小技。”仲孙宸弈望着窗外捕鱼的梧桐缓缓道,“那毒是之前下的,那人诓骗他将毒提前服下,毒裹着外衣,慢慢被胃酸腐蚀,只要到了时间,他必死无疑。”
“当真是狠毒。”
“也不算狠毒。”仲孙宸弈还有半句话没有说,这皇家内比这狠毒的手段数不胜数。
“安排个人顶替李文冲的位置,闽州不能乱。”仲孙宸弈不放心的叮嘱道。
“好。”林夜知道事关重大,不敢在嬉皮笑脸。
梧桐折了个树枝,将一头剃的尖尖的,挽着裤腿在那叉鱼。
岸边已有四五条鱼,她兴致正浓,也不见她上岸。
这水只是一条小分支形成的小水库,但上游河流暴涨,被冲到这里的鱼不在少数,而且个头不小,不像山上,那手指长的鱼,数量少不说,还得从野鸡嘴里夺食,甭说有多难了。
如今这满条河流都是她说了算,说不出的畅快。
仲孙宸弈一下车,梓扶梓桑便将那桌椅摆好,桌子上放着新泡的茶水,椅子上摆着软垫靠背,只等仲孙宸弈坐下吩咐。
他二人是双胞胎,自幼便跟在仲孙宸弈身边,贴身侍奉,自是了解仲孙宸弈的喜好。
仲孙宸弈品着茶,左右环顾四周,“怎么不见凤师兄?”
“凤公子说去林间打些猎物回来。”梓扶欠身答道。
“可用派人跟着?”梓桑虽说只比梓扶早出生一刻,却比梓扶要稳重不少。
林夜随便一坐,调侃道,“跟的住吗?就你们这三脚猫功夫,可别丢了你们世子的脸。”
梓桑给林夜道了杯茶,“林公子说的是。”
林夜说的没错,也不是谁都能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梧桐玩够了,飞到众人面前,拿起仲孙宸弈面前的水杯一饮而尽。她本就生性洒脱,道也不在意,也有故意气仲孙宸弈的意思,如今她也想看看这冰美人生气,是什么样子。
梓扶瞪大双眼,那是我们世子的杯子。上一个随便动我们世子东西的人,应该已经在投胎的路上了。
仲孙宸弈也不在意,他与凤云白达成了协议,如今对他妹妹当然要多有照顾,况且他对梧桐也有所求,这些小事,随她去吧。
“仲孙宸弈,你要不要下水玩一玩。”这冰美人天天一尘不染,不知道他湿了鞋袜会是和表情。
“我又不是小孩子。”
就是这咸不咸淡不淡地语气,让人恨的牙根都痒痒,好像他是那九天上的神仙,而别人都低入尘埃,傲慢傲慢至极。
凤云白早就回来了,他站在林边看着众人。
他其实不想跟仲孙宸弈扯上关系,但师傅来了信,让他们随着仲孙宸弈进京。
自下山以来,他便与师傅有所联系,只是梧桐不知道而已,有些事情,不知道也挺好的。
他其实不喜欢仲孙宸弈,他不喜欢心思深的人,而仲孙宸弈的心思到如今他也没有看透。
他二人出现的如此突兀,又身份不明,那仲孙宸弈丝毫不见怀疑,仍带着他们上路,此间种种让人不能不多想。
这些不光凤云白担忧,林夜也有此担忧,他当初问仲孙宸弈时,仲孙宸弈说,“左右不过是局棋,那下棋之人已经出子了,你将那棋子推出去有什么用,总有办法在推回来,放在身边不是很好吗?我倒要看看这棋子要用在什么地方。”
还有一句话仲孙宸弈没有说:左右我们不是那下棋之人,又何妨?
篝火通明,那烤鱼和烤肉,也不知这凤梧桐放了何种香料,飘散着的香气让人垂涎欲滴。
抛开别的不说,林夜很喜欢凤梧桐,没有世家小姐的扭捏与骄纵,也没有山野丫头的粗鄙与胆怯。你可以用这世间一切美好的词汇形容她,而不觉得有丝毫不适。
她如水中明月,如山间清泉,如空中红日,她便是她,世间女子,都想成为她,但都不是她。
林夜曾想过,这世间该什么样的女子才能配的上仲孙宸弈,如今好似有了答案,只不过这答案是对还是错就不得而知。
当真心遇上算计,以有心算无心,终究是错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