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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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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若是真存了那份心思,那不是犯傻是啥?非自欺欺人到被甩时闹得那么难堪?
别说是他们班,就是这所学校,乃至这一片,有权有势的沈大少爷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一等一的身世是一方面,貌若潘安的美貌是一方面,可众人皆知的还不是他那档子破事?
云简也曾奇怪沈泽身边的莺莺燕燕,时常有女生课间来找他,甚至都有不是一个班的,也会拿着精巧的食品或其他的小玩意堵在班门口等着沈泽。
他问沈泽,沈泽面色如常地一边喂他吃水果,一边当着他身边女生的面说,他们不过是同学之间的友谊,互相帮忙罢了,说完还浅笑着捏了捏云简小小的圆润的鼻尖,让他别多想。云简点点头,便没再问了。
云简不知道沈泽的那些事,来到学校后他一门心思只扑在学习上,每天忙着追赶老师的步伐尚且不及,根本无暇管及旁事。
沈泽终也受不了自己了,他心里不是没有遗憾与难过,可想来也是,他笨,在学习上根本帮不了沈泽什么忙,反倒是沈泽不厌其烦地教导他,他每次找沈泽问题,沈泽都微笑着帮他解答。
烦劳别人一次或许不算什么,几次之后,沈泽还没不耐烦,云简却不敢再叨扰了。沈泽的名次掉了,虽然不算大的名次掉落,可云简实在过意不去。自己学习成绩不好都够令自己难过了,怎么能再麻烦别人,连累别人?
有谁愿意自己同桌是个不仅帮不上忙还是一问三不知的白痴拖油瓶呢?有谁愿意每天高强度的学习,身边的同桌给不了一点慰藉反而时常板着苦瓜脸呢?
所以,沈泽不理自己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于沈泽是,于他亦是。
这样也好,云简想。他不擅长维持友谊,尤其在自己焦头烂额的情况下,他其实是很愿意甚至是期盼沈泽离开他,和别的朋友玩的。
他不想让自己的不高兴影响到别人,可他既做不到解决好自己的问题,也无法勉强自己装开心,陪别人玩耍。
沉默与远离是最好的办法,他这样的人,终究应该只是一个人,这样才好,不伤人也不伤己。
即使漫漫人生路上有人心善愿意陪自己走一程,打发打发无聊的时光,也终会看透自己的笨拙不堪而离去。
一辈子尚且没过完,他就见惯了分离与背影,决绝的,假仁假义的,无所谓的,难舍难分的,不管是怎样,最终不是都离自己而去了吗?
果然不该有什么期盼的,他本就不是能结交知己的人,言犹在耳,双人成孤影。
一个人来,两个人伴,终是一人伶仃一人叹,总是散!
所以,为什么还要去期盼呢?真心的,假意的,他谁也留不住,不是早就明白这个道理了吗?
沈泽坐在教室左边前排靠窗,云简坐在后排角落靠门。抬头不见低头不见的一别多天之后,沈泽没想到他再次将视线移到云简身上,却是见到他这样难堪的情况。
晚上八点的废旧老校区,根本没有几个人影,昏黄的路灯下,一片空空荡荡中,云简背靠着破旧生锈的篮球架,双手被高高举起绕着杆捆在身后,面前是三个一看就不怀好意的小混混。
篮球场不远处的一栋旧教学楼三楼窗口,沈泽和一名女伴正目睹这一场面,沈泽在一开始的震惊过后,便冷冷地看着,作壁上观。
‘沈少爷认识?’女郎千娇百媚地依偎在他身旁,风情万种地抬眸看他,沈泽眼神还是凝在云简身上,没说认识也没说不认识。女郎识趣地闭嘴,没骨头地靠在沈泽身上一起欣赏楼下的‘风景'。
三楼距离篮球场还是有点距离的,但那三个小混混怕是没想到这个早已废弃的老校区还能有人闲情逸致地大晚上过来看风景,所以一点掩饰的意思都没有,声音大剌剌地破过长空传到楼上。
那些不堪入目,粗鲁无比的话携着夜晚冰凉刺骨的风,所经之处痛入三分。那个女郎直皱眉头,几度都想大骂回去,暗暗瞥了眼沈泽,太子爷没有动作,她自然是不敢逞英雄的。
她心里暗中腹诽,也不知太子爷和底下那个少年到底什么关系?要是真的没什么关系,干嘛在窗户边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三楼的窗户破了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她穿的轻薄,都快冻死了。要是关系匪浅,少年遭到如此侮辱,连自己都看不下去,沈少爷怎么一脸的无动于衷?
怕不是有仇?她想不通这些,只是心里烦躁的厉害,要不是沈泽在,她要么就赶紧回去,泡泡澡舒服舒服,要么就把底下人臭骂一顿,解解郁气。
那些下九流的腌臜话,光是路人听听都够郁闷死的。但真正身处其中的云简,哪怕下巴被人粗暴的抬起,也垂着眸,一言不发,恍若未闻。
“呀!”沈泽正出神不知想什么就被身边女郎一声短促的尖叫声给吓了一跳,他狠狠瞪着女人,转身再看去,云简身上潮湿一片,身边水桶已空了两桶,最前面一个大哥模样的混混扬起一大盆水往云简头上招呼,劈头盖脸的,冰凉又一次从头直浇到脚,他就像个没人要的落水狗,被人肆无忌惮地踢来踢去,欺负出气。
“爷,帮帮他吧?”那女郎看上去成熟了些,其实才十八-九,人也单纯,没怎么见过这场面。
她虽比沈泽要大上一些,但有钱的才是大爷。而有钱的沈大爷冷冰冰地说,“多事!”她面上陪着笑,心里却想,迟早这位爷要被自己的薄情寡义折磨死,她真恨不得那路神仙能教教这沈大爷做人,她一定建座寺庙来供奉香火。
沈泽直皱着眉头,内心远不如自己表面上那么平静。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他一向知道自己的冷血冷情,要是旁人,他才懒得看一眼,管他去死。
可他刚才竟有一瞬想冲下去,救下云简的冲动,他就是想看,大晚上站破窗边像个傻子一样,就是想看那人能倔强到什么地步,那人冷清的面孔到底会不会露出可怜巴巴求饶的模样,明明一无所有,为什么就那么有骨气?
沈泽起初见他不喜,多是因面子上过不去,在知道云简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会之后,想折腾他的心思就消的七七八八了,他是喜欢捉弄人,但云简这样的没什么意思。
后来他又觉得云简好玩,有什么比什么都不懂,宛如初生婴儿一样纯粹的少年还要有趣的吗?
少年原是冷冰冰,沉默的如块千年不化的顽石,讨得他的信任,取得他的认可后,你说什么他都信,一双漂亮地如含星辰的眼只映着你一人,全然的信任,纯粹的崇拜,就像养一只猫狗,看样子桀骜不驯,傲的不行,实则内心柔弱,也还挺乖巧?
乖巧?
沈泽想到这忍不住轻笑出声,云简这人,看着乖乖巧巧,软糯听话,实际上这人也韧的很,吃软不吃硬的主儿,疼了伤了一声不吭,怎么刁难欺辱都不愿低头,可若是对他好了便恨不得百倍偿还。
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怎么与人交往时还那么掏心掏肺呢?
沈泽觉得,他找到了一个新玩具,一块未开发等着他发掘的新大陆,他对这种养成系游戏上瘾了,一块小糕点,一颗奶糖,一个气球,很小很小的东西都能吸引到那个别扭到可爱的少年,沈泽从来不觉得那些廉价的东西有什么用,可看到少年小仓鼠一样珍惜地从他手上接过他根本看不上眼的东西,再冲他甜甜的一笑,他才发觉自己居然一点也不讨厌这样丢脸的乡巴佬行为,反而有些深陷其中,巴不得将少年所有喜欢的都买下来,将少年圈起来,只属于他一人,笑只予他,哭只予他。
相处的久了,他越来越被云简所吸引,沈泽有极强的掌控欲,一点点调—教少年,使得他越来越合自己心意。
只是尽管云简日趋柔软听话,骨子里的东西也不会变,哪怕旁人根本就不理解,他也不会受其影响,反而傻气地执着于此。
比如,他很固执地坚持规则。不乱扔垃圾什么的,沈泽从未放在心上,可云简偏要傻了吧唧的遵守,还要捡起沈泽以及同学们乱扔的垃圾,为此不惜触沈泽和别人的霉头,被同学们嘲讽,骂的狗血淋头也不悔改。
再比如,他根本就是个傻子,连帐都不会算。
云简从前被一对有钱的夫妇看中,想收留他,可他偏固执地要求要收养就连冉冉一起收养,夫妇俩一见是兔唇的小姑娘就不乐意了,说只收养他一个,以后当继承人养,他就是不愿,夫妻俩没见过这么倔的,气冲冲地走了。
云简跟着戏班子四处演出的时候,被星探看中了,那公司还是演艺圈里排得上名,数一数二的,捧红了不少艺人,也是惜才,看完表演直接把合同递过来,十年的合同,就算不说以后一定能大红大紫,起码衣食无忧,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保障,就连戏班子的师傅们也跟着劝。
可云简愣是拒绝了,为什么?沈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