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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封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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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溱一惊,动作间都带上了防备。
“谢大人一家惨死,实是小人作怪,做了别人的替罪羊,当初证据不足,本来不该定案,但被人推波助澜,下场凄惨。这事的唯一难处无非是谢大人的罪行是先帝金口玉言定下的,为保先帝声名,陛下轻易不会翻案重审。”
他低下头,凑到季溱脖颈边,炙热的鼻息喷在他敏感的肌肤上,低声缓慢地说道:“但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套我话呢?”李锦歌给自己倒了杯茶,入口就是一顿,他嫌弃地把冷了很久的茶放在桌子上,俊朗的面容带上一丝挑逗的笑意。
季溱冷笑一声:“宋少爷不会以为凭这几句话就能说服我吧。”
李锦歌爱极了他这副冷面的样子,心里也不恼,递给他一本册子。
季溱接过,才翻了几页,就瞪大了眼睛。
“证据。”李锦歌点点翻开的纸页,颇有些自得。
他们相识才不过短短两三个月,他就搞来了这么多有效的证据,效率不可谓不高。
他观察着季溱的神情,确认对方已经动容了,又放上了有分量的筹码:“我姓宋,宋氏嘉延皇后的宋。”
嘉延皇后是当今陛下的生母,皇后虽早逝,但这么多年来,陛下与宋家的关系依然紧密,虽然如今宋老太爷倒下了,但陛下对亲舅舅也很是信任,宋家根基浅薄,可如今权势比起那些世家也不遑多让。
“我得考虑一段时间。”季溱强自镇定,实则内心早已风起云涌,这是十多年来,他感到最有希望为家族翻案的时候。
李锦歌点点头:“这是自然。”
话音刚落,就见季溱冷眼看他,心知对方打算送客了,他笑了笑,迅速低头在季溱嘴角重重地碰了碰。
“真甜。”
他起身后,见季溱的眼神想要杀人,便把半个身体靠在了季溱身上,软着声音解释,听上去像是撒娇:“今日是我生辰,我前些日子一直在忙着弄这些东西,累得不行,只想要个亲亲,不过分吧。”
季溱有求于人,虽然脸色不好看,但并没有更多的反应,李锦歌眼珠动了动,又凑上去亲了口,才抬脚往外跑:“我十日后再来,对了,这院子的布置我不喜欢,换了吧。”
现在。
“溱溱果然不记得了吗?那日你我在花架下定情,约好白首不离。”
李锦歌扁着嘴,已经开始胡说八道了。
季溱头一回知道对方对那天的记忆与自己偏差这么多,他弹了弹李锦歌的额头:“明明是你要挟我。”
“能追到人就是我的本事。”李锦歌顺势倒在他肩上,说话时下巴磕着季溱的肩膀。
他过了会,才贴着季溱低声说道:“溱溱下回不许再这样,都吓坏我了。”
季溱被李锦歌带回了京城,回去后,他才发现小院已经不是熟悉的样子,李锦歌把左邻右舍的房子买了下来,扩成了一座大宅院,装点得处处花红柳绿,与季溱在乡下的那座庄子有些相似。
李锦歌扶着他下马车,为他整理着有些凌乱的衣襟,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尖:“溱溱想要什么只管同我说,何必自己受累非要跑那么一趟。”
他说得隐晦,季溱却从中听出了内在深意。
说得好听,其实只是为了打造更好的金丝笼,把他关在里面,只供李锦歌一人把玩。
但季溱是个人,不是什么可以随意摆弄的物件。他当时没有发作,之后好几天都没展笑颜,看得小童和玉麒麟颤颤惊惊,生怕他又搞出什么大事。
就在这时候,晋阳王再一次来春意阁,点名要玉麒麟作陪,玉麒麟胆战心惊地去了,席间却不曾想对方一改之前的急色模样,话里话外都在打探季溱的消息。
玉麒麟暗自记下,不动声色地敷衍过去,之后立刻和季溱说了这件事。
他急得不行,但季溱却十分淡定,甚至还宽慰他不要担心,末了才问道:“你和林云和现在如何了?”
玉麒麟的重点瞬间被转移,他十分勉强地笑了笑,沉默很久,才小声答道:“已经许久没信了,也不见人影,怕是不好。”
季溱拍拍他的肩膀:“尽快把春意阁转手,你别在他这一棵树上吊死。”
玉麒麟点点头:“溱哥说的是。”
他有些犹豫,但还是问道:“阁里若有人想从良......”
“这是你的事,当初说好只是挂在我名下,我只管打探消息,旁的都不做主。”季溱挥挥手。
“虽是这样说,但还是该知会溱哥一声,那我便这样安排了。”
没几日,京中又有流言喧嚣尘上。
“听闻宰相家的小公子被陛下斥责了。”
“果真?”
“可不是,说他儿女情长,不堪造就。”
“这么不留情面?他爹不是宰相吗?”
“他爹是宰相又怎么样,那可是当朝陛下,陛下连宋家人都当庭斥责,怎么可能会给宰相留面子。”
“欸,那小公子是不是之前经常来找溱少爷的那个?”
“就是他,看着是个好的,还以为是个良配,这之后怕是没什么前程了。”
小童学得像模像样,一字不落地转述给季溱听。
“现在京中大家伙都在说,也不知一个无官无职的纨绔子弟,怎么会惹陛下不高兴?”
虽然赵寅小公子本来就才华一般,但与那些百无禁忌的纨绔子比起来,他却算不上多么出格,便是陛下要树典型,也不该找上赵寅来做这出头鸟。
季溱心里倒是有些猜测,但这猜测实在叫人啼笑皆非,他自己也觉得自己的想法荒唐,便没有拿出来说,谁知到了晚间李锦歌来时,对方先说漏了嘴。
“赵相是个贪的,教出来的儿子也只会沾花惹草处处留情,好在现在不能来碍溱溱的眼了,溱溱终于清净了。”
李锦歌抱着季溱的脖子,汗湿的鼻尖轻轻蹭着,声音黏糊糊的,故意拖长尾音,使得原本英气的相貌看上去也柔和旖旎起来。
季溱没说话,李锦歌额头抵着他的身体,眼睛悄无声息睁开,眼前就是季溱精瘦的身体,他面无表情,语气温柔。
“溱溱怎么不说话?”
“赵小公子我见过,倒也没有传闻中的那样不堪。”
李锦歌攥着被单的手握得更紧,身下传来一阵快感,但他的心却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
“溱溱心善,眼里怕是根本就没有坏人。”
季溱沉默一瞬,好半天才说:“也不是。”
李锦歌听得清楚,但没继续问下去,他对季溱的社交圈了如指掌,其中如果说谁算得上是坏人,可能也只有他自己。
这天离开时,季溱送他出门后就要转身回去,李锦歌从后面抱着季溱不放人,低声同他商量:“溱溱同我走好不好?我娶你进门,一生一世都只有溱溱一个,绝不会多看旁人一眼。”
季溱反手拍拍他的胳膊:“我不做别人的妾室。”
后面立刻没了声息,他想挣脱,李锦歌却加大了力气,认真地问道:“那如果是正室,溱溱就会同意吗?”
正室?
季溱心里讽笑,他一个罪臣之子,哪敢肖想后位?
更何况他从没有屈居人下的想法,如果有朝一日真的打算找个男子过一辈子,也是他娶别人,而不是冠上他人之姓名,从此成为谁的附庸。
但身后的人好似把他的沉默当做默认,哪怕季溱后来补充“不嫁”,也只当是嘴硬,欢欢喜喜地离开了。
朝堂渐渐有了风声,道是皇帝要封后了,但传了半个多月,也没听说皇后人选是谁,只知皇帝似是与几位臣子起了纷争。
季溱从自己的情报网得知了这一消息,当时玉麒麟也在,恰巧听闻,很是感叹:“陛下登基七年,后宫没有一位妃嫔,也不知这一遭要娶谁做皇后。”
林云和一直没消息传来,他已经好几日没睡好,眼周一片青黑,面容憔悴,看人的眼神也跟着恍惚起来,这时他表情带上了真心实意的羡慕。
若非季溱对其中内情心知肚明,可能还有心情应和几句,但他身为话题人物,情绪自然谈不上多好,便只不冷不淡地听着。
他实在弄不明白李锦歌想做什么,难道真的想立一位男后?
季溱艰难活这么大,可不是为了做李锦歌后宫里的一只金丝雀,整日期待着对方的一点点怜惜来过日子。
祁泉轻车熟路地拐进一条小巷,眼神复杂地望着面前的小院,与记忆里的简朴清雅不同,小院似乎被彻底翻修过,还将周围几座院子也一起扩了进来,高高一堵墙挡住墙后的风光。
京城不比别地,自来房屋便十分昂贵,春意阁虽不在闹市,但地理位置也不差,价格比一般地段更是要翻上几番。这座宅院占地面积不小,可见主人家财力雄厚。
他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但前面的春意阁虽已经关了门,但牌匾还在,那道连廊也依然存在着。
祁泉静默地站了很久,正要敲门,就见一个七八岁大的小童开门出来,端着个木盆似乎要去哪,瞧见他后,小童神情淡定,熟门熟路地问道:“这位少爷有何贵干?”
祁泉眼里的怀疑之色更甚,他抬头看了眼门上方悬着的刻着“青庐”二字的匾额,迟疑着问道:“此处可是季溱公子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