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宋家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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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歪歪头，笑着问道：“就是那个被继母苛待，堂堂将门嫡子，结果连饭都吃不饱的小孩？”
玉麒麟嘟囔：“什么小孩，溱哥您可比他还小几岁，他而今也二十二了，也不知娶亲没？”
季溱重新用扇子挡住脸，悠悠地说道：“他娶没娶亲关我什么事。”
玉麒麟打量着他的神色，试探着问道：“您真对他没那心思了？”
季溱一阵好笑：“慎言，指不定哪句话就传进宋金戈耳朵里了，到时候我可救不了你。”
玉麒麟悚然一惊，疑神疑鬼地往周围看了眼，声音不自觉放低，小心翼翼地问道：“他果真能听见？”
不是玉麒麟胆小，实在是宋金戈这人有些邪门，对方来从来不走正门，却不见分毫狼狈，神出鬼没的，也不知是何身份，看那派头，就是前几日那晋阳王也比不上。
这也就罢了，偏偏宋金戈脾气古怪，阴晴不定，嫉妒心还强，回回见了玉麒麟，眼神都像是淬了毒的刀子。
玉麒麟心知对方开始可能是误会了自己和季溱的关系，但他有回偷偷摸摸把话说开了，宋金戈却还是阴阳怪气，实在是极其难相处，也不知溱哥看中了他哪点，愿与这样的人好。
想到这，他顿时不敢再说什么，见季溱果真不在意祁泉了，他叹了口气。
“虽然我也不知当年你们为何分开，但只怕他不甘心，还会再来纠缠，溱哥既已对他无意，还是注意着些，别叫他缠上了，更别让宋少爷知晓了此事，不然还不定要怎么闹腾。”
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想到宋金戈那狗脾气，季溱略微有些头疼，嘱咐小童：“若有人来找，只说我不在便是。”
谁料祁泉还没来，就又有了事端。
时值正午，春意阁多数人还在梦乡，门外便传来闹哄哄的动静。
玉麒麟黑着脸撸起袖子往外走，看清人影后脚步一顿，放下拉到胳膊肘的袖子，笑脸相迎：“赵公子可许久没来了。”
这位赵寅赵公子，是当朝宰辅的嫡出幼子，备受家里宠爱，轻易得罪不得。
他寒暄完便对着守门的两个打手一摆脸色：“没眼色的东西，连赵公子也敢拦，还不求公子饶你们一命！”
赵寅随意地摆摆手，眼睛往里一瞥，没看见想见的人，顿时有些待不住。
“季公子可在？”
玉麒麟神情一顿，很快又若无其事地笑着说道：“我也不知，大抵是不在的，溱哥昨日说要去城外千山寺礼佛，怕是还没回来。”
赵寅显而易见的失望，声音也低落下来：“季公子可有说何时才回？”
玉麒麟摇头：“不曾说过。”
赵寅没找见人就打算回去了，玉麒麟送他出门，余光瞥见身后或好奇或妒忌的目光，眼神暗了暗，追了几步，拦住了赵寅。
“溱哥已有了打算，赵公子又何必强求，不如各退一步，您也好早日觅得知心人。”
他第一次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但却也知道这些公子哥来得越勤快，季溱的处境越不利。
季溱从前为了打探家族覆灭的内情，有段时间时常与别人应酬，倒是也认得了一些贵人，可打听到的消息似乎不怎么好，这两年便不再出面了，春意阁的生意也因此逐渐衰落。
他们原就不打算将这作为正儿八经牟利的生意，只想为阁里的兄弟们提供一个栖身之所，并没有用心经营，于是生意每况愈下，许多人为此而心里埋怨季溱。
玉麒麟虽说心善，但和季溱比起来，别的人自然都不重要，早有关门大吉的打算，只是一直没能付诸实施，便只打压了几次有小心思的人，倒是也安分了好一段时间。
这些公子哥这段时间也不知怎么了，又来骚扰季溱，怕是阁里有些人见了又要说三道四，虽说季溱也不将闲言碎语放在心上，但玉麒麟看了总觉得不忍，哪怕是一丁点风浪，他也不想让季溱去面对。
赵寅眼神暗淡，看上去十分失魂落魄，眼下一片漆黑，像是许多天没能休息好，面容有些憔悴。
“玉老板给我句准话，那人是不是根本就对季公子不好？”
玉麒麟沉默了会，讶异地瞪大眼眸：“何出此言？”
虽然他觉得宋金戈是个怪人，但宋金戈对季溱的态度却是没话说的，几乎称得上是有求必应，要星星绝不会给月亮。
人家宋金戈一个大家少爷，能对季溱予取予求，可见真心，更何况人家还心甘情愿屈居人下，光凭借这点就极少有人能做到。
赵寅也不是胡乱臆测，而是有凭有据。
“自打季公子和那人在一起，便很少出门，就算是出门，也是去千山寺礼佛，这难道不是过得不如意？想当年季公子意气风发，名满京城，凭什么要为那人受这样的苦？”
他说得言辞恳切：“还请玉老板为我向季公子带一句话，赵寅不才，愿倾尽全力，救他出苦海。”
“救我出苦海？”
玉麒麟点点头，叹了口气：“得亏溱哥你不是个女郎，不然这不就是实实在在的祸国妖姬么？只要那皇帝把你往后宫一放，什么少年将军，宰辅公子，不都得前仆后继地为你举大旗造反。”
季溱神情麻木，抱臂抖了抖，感觉自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如果这样的话，就算没我，皇帝也要亡国了，满朝文武没一个有脑子的，为个女人争风吃醋，岂不贻笑大方？”
玉麒麟自己畅想了下那副场景，登时笑出声：“野史不都这么写嘛，好些书生也这般骂，云郎常骂他们胡说八道，哪可能因为一个女人就亡国，无非是想找个替罪羊。”
两人私下说话时，很少避讳什么，他们都是苦过来的，对于神神鬼鬼，乃至庙堂上的天子，并无太多的信仰和爱戴之心。
季溱边笑边咳嗽，憋得脸都红了。
“又受寒了？”
季溱摇头：“呛着了，不碍事。”
玉麒麟这才放下心，继续说着刚才的乐子：“悦佳也是个坏心眼的，说你之所以不答应他，肯定是因为他不给名分，谁敢无名无分跟了他去。赵寅便说要回家去求家里人同意迎你进门。”
季溱道：“那我可不做妾室，妾通买卖，指不定哪天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欸。”玉麒麟十分理解地点点头，“若是云郎家里只肯让我做妾，我也不愿，都是男人，大不了我娶他家儿郎做正室，我并不介意云郎入我家家谱。”
“入你家家谱，随你姓玉？”
“我本名可不姓玉，可惜忘了是什么。”玉麒麟是真的觉得有一点可惜，被卖时年纪太小，记不得事，老板恨不得他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无亲无故才好受他拿捏，更不会帮他记得这些。
他拍拍手，算着时间，又打算出门会情郎了，随口问道：“你打听清楚宋金戈是何身份了吗？他可有说以后怎么办？你与我们不同，你是良籍，日后寻个美娇娥，生几个娃娃也是使得的。”
季溱下意识摸向腰间挂着的玉佩，想起自己那荒唐的猜测，顿了顿，才说道：“我只争朝夕，不求其他。”
“溱哥又在逗我玩，您可不是只争朝夕的人，您放心，若那宋金戈不是个好的，咱们把春意阁一关，下江南安家去，届时你我买几亩良田，做个小地主，日子过得也逍遥自在。谁也不是天生的下贱胚子，非得在这京城受这些人的臭脾气。”
玉麒麟半真半假地说着，林云和那边也不是很顺利，林家是祖父当家，老人一辈子雷厉风行说一不二，临老了怎么可能任由子孙离经叛道。
如今不过是走一步看一步，但要是真到了不好的时候，哪怕他再喜欢林云和，也不可能作践自己。
季溱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图什么，说深爱太过，说是不喜欢又不现实，许是确实有那么点喜欢的吧。
不过自从和宋金戈在一起后，日子过得十分清静倒是真的，如果非得找出一个他愿意和宋金戈在一起的理由，说是为了清净也说得过去。
又是一旬匆匆而过，李锦歌坐在院子里生着闷气，虽然听说消息至今已过了好几日，但他仍不能释怀。
“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季溱捡起被他摔在地上的花，放在了惨兮兮受到虐待的花盆里，倍感无奈和头秃。
“我要是随随便便就看上谁，还有你什么事？”
平心而论，季溱十四岁进京，到现在整整五年，期间不知多少或真情或假意的人追求，要是真想乱来，还真没一年前突然冒出的李锦歌什么事。
“倒是你。”他冷笑几声，幽幽的眼神落在他身上，“京城宋家嫡支年轻子弟共五人，都已娶妻生子，敢问你是其中哪位？”
李锦歌表情一僵，他不是没想过季溱会去调查自己的身份，毕竟对方背地里产业无数，并不如表面上看上去这般无害。
但当初他因缘巧合结识季溱，本来没想花什么心思，便随口编了个名字，之后倒是想表明身份，但季溱也不是好脾气的，他实在是不太敢。
宋家是他母家，嫡支子弟他都认识，确实都成家了，这是万万不能认的。
“我是旁支。”他见季溱的目光转而看向自己周身打扮。
李锦歌虽然不是非得锦衣玉食才能活下来，从前领兵在外时也委实过了不少苦日子，但能穿好吃好，谁会非得将就次一等的东西，这一年来表现得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吃用无不都是顶尖水准，绝不是宋家旁支能花销得起的水平。
他强忍心虚，故作大方：“我家是江南宋家的，做了些小生意，家资颇丰，京城主家老爷也待见我，但宋家管得严，这才不能经常出来。”
“那你说的让我跟你走，也是骗我的了。”
李锦歌猛地站起来，脸上克制不住露出笑容：“你愿意跟我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宋家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