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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林钱氏 ...

  •   “宋少爷终于肯放我进来了,他防着那些不怀好意的公子哥便罢了,怎么连我也不让进来?”玉麒麟无语。
      “怕你帮我逃跑。”季溱轻声说道,嘴角带起一抹笑意。
      他随意问道:“林云和可有消息了?”
      玉麒麟今日一脸憔悴,双目无神,总是呆呆地看着一个地方,甚至有时听不见季溱说话。
      他一贯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今日这么不同寻常,定然是有大事发生。
      “有消息了。”玉麒麟的声音很低,无声地往下掉着眼泪。
      季溱立即反应过来,这是个坏消息,他有些自责自己为何要多话,但又在想莫非林云和背信弃义了?
      好在结果还没坏到这个地步,但也差不了多少。
      “林家人是知道我们的关系的,只是一直眼不见为净。云郎许久没有消息,我便想亲自去林家问问情况,谁知被那守门的骂了一通,说云郎交待门房,一见到春意阁的人来,立刻就打出去,不许进他家门。”
      玉麒麟和林云和在一起三年,怎么可能会相信层次这么低的挑拨离间,但对方死活不让进门,他也无法,便只好打听林云和是否安好。
      如果只是暂时失联,倒也不必太急,两人刚在一起时,林家就来了这么一遭,他们情比金坚,不也挺过来了。
      但门房听他这么一说,脸色立刻变了,原还只是凶巴巴地吼人,现在却推搡他要把他赶走。
      玉麒麟心里实在担心,便没有离开,而是守在林府不远处,虽然林云和人身受限,出不了府,但他不愿意放弃一丝机会。
      纵是不能在一起,他也想看见林云和好好的。
      他在外面守了一下午,才在黄昏时分遇见一个怜他不易的老婆子,告知他林云和被家里打了一顿,直到今日还下不了床。
      “我怎能不担心?他们定是又逼云郎做他不愿的事了,林府家大业大,不愁吃穿,何苦要将自家孩子逼成这样,有什么事好声好气说便是了,将人打成这样......”
      玉麒麟用袖子捂住脸,忍不住哭出声来,哽咽着说道:“瞧不起我是个烟花地出来的,连找我谈判都不愿,只知道逼云郎。他们早说会把人打成这样,我也不会死皮赖脸赖着他家儿郎不走,还省得叫云郎被他们弄得生死不知。”
      “怪道后娘不疼前头留下来的儿女,林钱氏好歹毒的心肠,她自己的儿子不争气,女儿又得罪了权贵,远嫁去不毛之地,不敢动有出息的嫡长子,便一味地磋磨云郎。”
      季溱沉默地等他哭完,时不时递上干净的帕子,等他声音稍歇,送上一杯水。
      玉麒麟咕嘟咕嘟喝完后,季溱才试探着问道:“林钱氏?”
      他不爱听八卦,玉麒麟知道,便也很少对他诉苦,因此他并不知道林府的当家主母姓钱。
      “就是她,仗着自己出身钱家,有个做太傅的伯父,便在林家兴风作浪,偏偏林家男人没一个争气的,由着她胡作非为。”
      玉麒麟骂道:“当年云郎外家还鼎盛时,钱家还不知在哪个穷乡僻壤刨土吃。之前装得倒好,如今竟一点也不知收敛,怂恿林大人把云郎打了一顿,逼他娶钱太傅的庶孙女。”
      季溱一阵无言。
      林云和的母家姓于,于家比谢家还早覆灭于党争中,与钱家是死对头,钱太傅当年还不是只是一个小小的郎中,得先帝撑腰,与于尚书斗得死去活来。
      最后以于家夷三族为结局。
      与之相比,谢家倒是下场好些,但两家的仇人都是一人,即先帝在世时煊赫一时、新帝继位后夹着尾巴做人的钱太傅。
      据探子回报,这位钱太傅近日安分得有些不寻常。
      如今看来,却是不妙。
      钱家怕是暗地里在谋算着什么,也不知李锦歌察没察觉。

      晚间李锦歌再来时,季溱把这件事当做趣事说给他听,末了故作漠不关心地说道:“林家实在荒唐。”
      钱太傅最近太安分,与之前的锋芒毕露比起来,简直像是换了个人,但明明能看出他不对,他却做得无可指摘。
      对此,李锦歌有些不安。
      他的计划已经开始,每一个环节都容不得出错。一旦行差踏错,就将死无葬身之地。
      “钱家和林家......”
      林家从前兴盛过,但自打老爷子离世,林家急转直下。
      林宏起行事越发荒诞,原配病逝不到半年,就急匆匆娶了钱太傅的侄女做继室,当初还曾被御史弹劾过。
      但李锦歌一直没把小小的林家放在心上,如今看来,似乎其中另有内情。
      钱家瘦死骆驼比马大,如非有利可图,钱闯那老狐狸绝不会舍出一个孙女。
      但会是什么呢?
      林家败絮其中,在朝为官者也没几个,官位高些的,除了任工部侍郎的林宏起,就只有一个河西做太守的早就出了五服的旁支。
      他想得太入神,俊俏的眉眼皱成一团。
      季溱嘴角微弯,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今夜无月,几颗星子挂在天边若隐若现,层层叠叠的乌云变幻着形态,仅点了一盏灯的院子黑咕隆咚,看上去十分冷清。
      小童早就睡了,季溱却一如既往地难以入眠。
      幼时的经历实在惨烈,只要闭上眼睛,脑子里就会闪过那些刀光血影、血肉横飞的场面。
      “祖母,阿娘,重儿一定会为你们报仇的。”

      或许是季溱最近的表现良好,李锦歌撤了那两个护卫,不再守着不让他出门。
      但季溱心知肚明,那些护卫并没有离开,而是隐藏在周围,时时刻刻地跟着他。
      再次见到祁泉,是在城外的千山寺。
      季溱在千山寺为家中亡故的亲人们点了长明灯,时常会来此礼佛。虽然多年的经历让他深刻明白凡事只能靠自己,但他仍然愿意相信亲人们在另一个世界安好无忧。
      烛火绰绰约约,季溱静立许久,带着小童打算离开,却才出门就被拦下。
      祁泉一双眼睛贪婪地看着季溱,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痴迷,他半带笑意半埋怨地说道:“多日不见,阿溱怎么一点也不想我。”
      “没脸没皮的人我见的多了去了,不值得挂念。”
      季溱冷淡地绕过他,胳膊却被一把抓住,传来的力道掐得肉生疼,季溱面色不变,这才正眼看祁泉。
      “那日是我不对,见阿溱你满口否认我们的情意,一时昏了头,还请阿溱莫要同我计较。”他伸出手,掌心里放着根通透细腻的玉簪,见季溱不接,往前伸了伸。
      “给阿溱的赔罪礼物,我那日一见这根簪子,就知道它生来就该被我买下送给阿溱。”
      季溱面色复杂地看了看那根玉簪,忍不住抬眉深深地看了眼祁泉。
      他第一回见有人这么上赶着送死。
      祁泉不知他心中想法,只当是自己的诚心打动了季溱,心里颇有些得意,面上却仍做谦谦君子之态。
      “千山寺后山槐花开得正盛,不知是否有幸能邀阿溱一同赏花?”
      他笑得有些不怀好意,凑近低声说道:“阿溱难道不想知道你那情郎是何身份?”

      千山寺的槐花果然开得很好,满山如卷云般的白花热热闹闹地簇拥在枝头,零星的绿意反倒成了点缀。
      赏花的亭子附近空无一人,显然是祁泉提前清了场。
      季溱从没见过这样轻狂自矜的祁泉,四年的时间果然改变了不少。
      “你想说什么?”
      他不想纠缠,直接开门见山。
      祁泉伸手想碰他的鬓角,还没触碰到就被躲开,脸上挂上了若有似无的笑意,眼神讥笑:“阿溱怕是不曾见过今上吧。”
      他拖长语调,目含同情与可怜:“宋金戈,李锦歌,阿溱难道就从没怀疑过?还是说在自欺欺人,被权势富贵迷了眼睛,宁肯委身仇人之子,不想报仇了?”
      祁泉一直紧盯着季溱的神情,试图从中看出惊愕、后悔,但令他失望的是,季溱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十分镇定,没有半分惊讶与慌乱。
      他一声冷笑:“你果然早就知道了,我之前还纳闷,以你的手段,怎么可能被骗得团团转。季溱,你也不过如此!”
      当年离京时,祁泉被愤愤不平的玉麒麟指着鼻子骂白眼狼,他之后也为自己抛下季溱追求权势的行为而愧疚过。
      但今日看来,他们都是一丘之貉,两相比较,好歹自己做得坦荡。
      季溱不以为意:“祁将军既然知道我那情郎的身份,就不怕我吹吹枕边风,对将军不利?”
      祁泉冷笑,对皇宫的方向拱了拱手,一脸肃穆:“陛下贤明,岂会听信一勾栏出身的娈童之言?”
      他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实在好笑。
      “装模作样,若无旁事,我就告辞了。”季溱转身就要走。
      身后充满野心勃勃的声音传来。
      “阿溱,你信我吗?陛下不会为你做主的,但我可以,只有我才是真心对你,你也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四年不见,祁泉其实对季溱早就没多少喜欢,但没能得到季溱已成他心中的一道执念。
      季溱代表着他惨痛的过去,只有得到这个人,他才能真正觉得自己已经脱胎换骨,成为了人上人。
      祁泉看着季溱挺拔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
      他对陛下了解不多,但也听说过这位少年继位的君王的许多事迹,这样的人绝不会沉溺于儿女情长。
      更何况......祁泉抬抬手,等在不远处的下属立刻跑过来。
      他哑着嗓子低声吩咐:“你替我去向长沙郡王送封口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林钱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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