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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她日后如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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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师黛道:“妾身未出嫁时,管理过唐府的中馈。在皇宫的这段时间,母后也一直有告诉妾身相关的事情。”
闻言,谢衡岐不确定唐师黛是否真如她所说般,还是想趁机将事情给揽到她的身上。
谢衡岐朝唐师黛的方向看了一眼,冲杜涯德道:“你协助太子妃,贺礼的事情就按照太子妃所说的。”
他虽然对唐师黛没有男女的感情,这段时间他都歇在偏殿,没有和唐师黛一起歇在寝殿。
她日后如果不再纠缠四皇兄,谨记自己的身份,看在皇兄的份上,他会给她太子妃应有的尊重。
她这段时间也有做好太子妃的本分。
说完这句话,谢衡岐没再看唐师黛,抬脚朝偏殿的方向去了。户部官员贪污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他没有再思考贺礼,宫人偷东西这点儿小事。
杜涯德不确定谢衡岐是否需要他的伺候,朝谢衡岐的方向走了几步。
杜鹃见谢衡岐离开了,她站在唐师黛的面前,开心道:“太子殿下竟然让杜公公协助太子妃整理库房,以后东宫的宫人应该不敢再轻视太子妃了。之前东宫的宫人见太子妃不得太子妃喜爱,除了和太子殿下有关的事情,太子妃吩咐他们做什么,他们总是懈怠和偷懒,太子妃的话还不如杜公公的话好使……”
杜鹃打量唐师黛的脸上的神色,小声道:“太子殿下今日让太子妃插手库房的事情,奴婢觉得太子殿下之前是不了解太子妃,太子殿下和太子妃相处后,对太子妃动心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听见杜鹃的话,唐师黛垂着眼帘。她不觉得谢衡岐今日让她插手库房的事情,就是他和她之间的关系改善了。
她是太子妃,这本来应该就是她的事情。
她之前也听唐皇后提过户部官员贪污的事情,今日又正好被谢衡岐撞见宫人偷东西的事情。他不可能无视此事。
如今东宫只有她一个太子妃,如果东宫不只她一个女主子,唐师黛想,谢衡岐今日都不会选择将此事交给她。
杜鹃看着唐师黛,还想继续说什么,她眼角的余光瞥见杜涯德朝这边来了,她及时地住了嘴。
杜涯德走到唐师黛的面前,苦着脸道:“太子妃,您觉得宫人偷库房的东西的事情如何处置?”
杜涯德的身后站着两个宫人。
不等唐师黛说话,穿着浅蓝色宫装的宫女就指着另一个宫女,道:“是她,她将库房的砚台占为己有,还想拿出宫卖钱。”
站在穿着浅蓝色宫装的宫女旁边的圆脸宫女跪到了地上,哭着道:“奴婢没有,奴婢不曾偷拿太子殿下的砚台……”
穿着浅蓝色宫装的宫女瞥了一眼圆脸宫女,道:“之前奴婢看见她进了太子殿下的书房,她还说太子殿下的书房的砚台特别好看,看起来十分昂贵。丢失的砚台和太子殿下的书房的砚台十分相似,而且今日杜公公的人在她的柜子里找到了那个砚台。”
圆脸宫女口里喊着“冤枉”,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样。
“奴婢不知道砚台为何会出现奴婢的柜子里,奴婢之前是夸赞过太子殿下书房的砚台,但是那是奴婢随口一说,不是奴婢对太子殿下的东西有非分之想。”说着,圆脸宫女看向穿着浅蓝色宫装的宫女,道:“我们居住在一个屋子,是不是你将砚台藏到奴婢的柜子里?真正偷砚台的人是你,你发现杜公公察觉了砚台丢失的事情,你害怕事情暴露,就栽赃给奴婢,对不对?”
穿着浅蓝色宫装的宫女看着圆脸宫女,道:“奴婢瞧她是无法辩解,就想污蔑奴婢。”
两个宫女各执一词,杜涯德看向唐师黛,道:“她们都说是对方偷拿了库房的砚台,太子妃觉得谁在撒谎?”
唐师黛听见杜涯德的话,心中清楚杜涯德是在试探她的能力。虽然刚才谢衡岐开口让杜涯德协助她,但是此事原本是杜涯德在负责,她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太子妃,不可能因为谢衡岐的一句话,就让杜涯德这个谢衡岐身边最信任的大太监对她心服口服,心甘情愿听她差遣。
不过如今她已经是谢衡岐的太子妃,刚刚谢衡岐又开口了,她会做好这属于太子妃的分内事。
唐师黛让杜鹃将丢失的那方砚台拿给她,她仔细地看过砚台,这才看向那两个宫人,道:“你们都觉得是对方偷东西,我问你,你说她夸赞过太子殿下书房的砚台,是什么时候?你又为何说两方砚台相似?”
说话时,唐师黛的目光看向穿着浅蓝色宫装的宫女。
穿着浅蓝色宫装的宫女道:“就在前两天,她亲口对奴婢说的,刚刚杜公公的人在她的柜子里找到砚台时,奴婢看见了,这才知道两方砚台相似……”
唐师黛道:“按照你说,她进书房时,你是没有进太子殿下的书房,你如何确定丢失的砚台和她夸赞过的砚台相似……”
穿着浅蓝色宫装的宫女脸上浮现慌乱,道:“她之前从太子殿下的书房出来后,对奴婢形容过书房的砚台,又或者奴婢刚才说错了,奴婢见从她的柜子里寻到了砚台,下意识地将她之前说过的话联系到一起……”
唐师黛看向穿着浅蓝色宫装的宫女,仍然不疾不徐道:“你们大概不知道,被偷的砚台气味独特,我曾经有过这样一方砚台,如果多次和砚台接触,那气味会留在人的身上,平日里看不出来,但是碰到水,那气味便会变得浓郁。如果想知道你们谁偷了砚台,现在用水应该就能辨别……”
圆脸宫女道:“奴婢不曾碰过太子妃手里的砚台,愿意按照太子妃的方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穿着浅蓝色宫装的宫女下意识地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胳膊。
杜鹃瞪着穿着浅蓝色宫装的宫女,道:“看来是你偷了砚台,还想污蔑别人。”
穿着浅蓝色宫装的宫女煞白了脸。
见事情已经明了,杜涯德让宫人将穿着浅蓝色宫装的宫女带下去,按照宫规处置。
穿着浅蓝色宫装的宫女脸上露出恐慌,道:“不行,不能处置奴婢……”
杜鹃看了一眼穿着浅蓝色宫装的宫女,心说到了这个时候,她竟然还想狡辩。刚刚唐师黛很快就发现了她话里的破绽,又故意说气味的话,轻而易举地就让她自己露了马脚。
唐师黛毕竟是被当做太子妃培养的,下人间的算计,唐师黛岂会无法察觉?如果不是唐师黛嫁入东宫后,谢衡岐一直不待见唐师黛,唐师黛也不会无用武之地。
杜鹃心说有了刚才的事情,东宫的宫人应该不敢再糊弄唐师黛了。然而很快杜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严嬷嬷走过来,朝穿着浅蓝色宫装的宫女看了一眼,道:“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何事?”
穿着浅蓝色宫装的宫女看向严嬷嬷,道:“嬷嬷,奴婢是翠霜,按辈分,要喊您一声姑母,您救奴婢……”
严嬷嬷刚刚走进东宫,就认出了翠霜。翠霜确实和她是亲戚关系,不过不像唐师黛和唐皇后,关系没有那么亲近。
翠霜之前能进东宫,也和她有关系。
严嬷嬷毕竟是淑妃的人,杜涯德道:“这个宫人偷拿了库房的砚台,奴才正要按宫规处置她。”
严嬷嬷将刚刚被唐师黛放在石桌上的砚台拿起来,道:“可能是误会,淑妃娘娘之前对太子殿下提起,想要一方砚台,太子殿下答应了。老奴让翠霜来办这件事情,翠霜大概是最近太忙了,没能将砚台及时地给淑妃娘娘送去。”
听见严嬷嬷的话,杜鹃下意识道:“怎么可能?明明是翠霜偷拿了库房的砚台,刚刚她还想将此事栽赃给别人……”
严嬷嬷道:“太子妃和杜公公如果不相信此事,可以随老奴去询问淑妃娘娘。太子殿下之前答应淑妃娘娘,将库房的东西赠送给淑妃娘娘。”
杜涯德朝唐师黛的方向看了一眼,冲严嬷嬷道:“既然是这样,刚刚是奴才误会了。”
听见杜涯德的话,翠霜挣脱开宫人的手,走到严嬷嬷的身边,轻蔑地朝杜鹃和圆脸宫女的方向看了一眼。
杜鹃不可置信地看向杜涯德的方向。杜涯德是皇宫里的老人了,怎么会看不出来事实就是翠霜偷拿了库房的砚台?现在杜涯德竟然因为严嬷嬷的几句话,就将此事轻飘飘揭过了。
杜鹃朝唐师黛看去,如果此事成了误会,那唐师黛刚刚判断出翠霜偷拿砚台的行为……
杜涯德都这样说了,其他人自然不会说什么了。
唐师黛也没有再说什么。
杜涯德是谢衡岐得力的大太监,比她更懂谢衡岐的心思。杜涯德此时这样说,便代表他心里清楚,此事让谢衡岐知道,也会是这样的结果。
既然是这样,她还有说什么的必要?
而且唐师黛的心里清楚,此事涉及到她,无论真相如何,他们去淑妃的面前求证,淑妃都会如严嬷嬷所说,说是她让翠霜将砚台拿给她。这也是严嬷嬷此时敢这样说的原因。
她不会不自量力,觉得谢衡岐会不顾淑妃这个母妃,相信她口里翠霜偷拿了砚台的真相。
严嬷嬷拿着砚台,带翠霜去见淑妃。
杜鹃气鼓鼓地看着严嬷嬷和翠霜离开的方向,她又看了杜涯德和唐师黛的方向一眼,眼眶红红的。
杜涯德感受到杜鹃的视线,心中无奈。淑妃确实对谢衡岐提过,想要东宫库房的东西,当时虽然没有明确地说要砚台。但是如果他们真将此事闹到谢衡岐的面前,大概率不会是他们想要的结果,反而是唐师黛触怒谢衡岐。他也是为唐师黛着想。
见宫人将账本拿过来,杜涯德将账本递给唐师黛,道:“这核对的事情就交给太子妃了。”
唐师黛将账本接过来,虽然刚刚发生的事情让人心里不痛快,她还是要完成先前谢衡岐交代的事情。
杜鹃站在唐师黛的身边,心说严嬷嬷和翠霜刚刚都信口雌黄了,唐师黛还有必要继续核对库房的东西吗?
如果再发生类似的事情,或者和淑妃以及她身边的人有关,她们可得罪不起……
不过杜鹃也只敢心里想想。包括淑妃和谢衡岐在内,许多人都在等着寻唐师黛的错处,唐师黛不能让他们有机会寻到错处……
杜涯德还要伺候谢衡岐,没再待在这儿。
唐师黛从前毕竟是一直当太子妃培养的,核对库房的东西对她来说不算难事,不过发生了翠霜的事情,即使谢衡岐之前发话了,事情进展没有那么容易。刚刚杜涯德在这儿,其他宫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杜涯德离开后,东宫的宫人就开始对唐师黛推三阻四,有意敷衍。
杜鹃瞪着面前的太监,道:“太子殿下之前让杜公公协助太子妃,太子妃要去查看库房的东西,你为何不带太子妃前去?”
站在杜鹃和唐师黛面前的太监道:“奴才没说不带太子妃前去,只是库房的事情之前一直是杜公公在管理,奴才觉得此事还是杜公公回来后,和杜公公商量后,再决定是否带太子妃前往。如果奴才此时带太子妃去库房,出了什么事情,奴才承担不起。”
太监口里对唐师黛和杜鹃说着抱歉的话,脸上却没有什么诚意。
杜鹃愤怒地看着说话的太监,她的视线移向唐师黛时,眼眶湿润了。
刚刚如果不是严嬷嬷出现,为了翠霜的事情信口雌黄,东宫的宫人怎么会看出来唐师黛在东宫没有地位,此时面对唐师黛的吩咐,推三阻四……
见唐师黛不说话,管理库房的太监又说库房的钥匙是杜涯德在管,杜涯德才有资格使用库房的钥匙,他没有权利带唐师黛前往,总之要等杜涯德回来,才能带她去查看库房的东西……
见杜鹃还要说什么,唐师黛抬手拦住了杜鹃接下来的话。
她听明白了,在东宫的宫人看来,杜涯德这个大太监的话比她这个太子妃更好使。
她此时能态度强硬地让眼前的太监带她去库房,但是就像刚刚翠霜的事情一样,如果再出现严嬷嬷这样的人,或者杜涯德回来,他的想法和她不同,后果不是如今的她能承担的。
如果仅仅是东宫的宫人蔑视她这个太子妃,她有法子在东宫的宫人面前立威。但是谢衡岐和她这个太子妃不仅是没有感情,遇到事情,谢衡岐的心偏向的那个人一定不会是她。
她此时这样做,除了得罪杜涯德,兴许还会让谢衡岐认为他才给了她一点儿权利,她就得寸进尺,在东宫行事嚣张。对她没有好处。
唐师黛抿唇,之前那种胸口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头的感觉又有了,见管理库房的太监还在说着等杜涯德回来,就带她去库房的话。她放下账本,朝外走去。
杜鹃走在唐师黛的身边,脸上还有愤怒,口里却安慰唐师黛道:“今日还是严嬷嬷来得不是时候,如果不是严嬷嬷为了翠霜,推翻太子妃的判断,刚刚那个太监也不会担心因为太子妃的命令,连累到他,觉得会再出现翠霜这样的事情,非要等到杜公公也同意了,才按照太子妃的命令去做。”
“太子妃莫太难过了,等日后太子殿下对太子妃的偏见消除,宫人就不敢这样对待太子妃了。太子妃莫因为刚刚的事情,就不管库房的事情了……”
唐师黛是心里不舒服,但是她如今是太子妃,之前还答应了谢衡岐,她没想不理会库房的事情。
唐师黛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正准备回去继续看账本。
这时她身后传来一道和蔼的男声。
“太子妃。”
来人是刑部尚书罗论源。
罗论源看见唐师黛,冲唐师黛行礼道:“见过太子妃。”
罗论源曾是唐师黛祖父的学生,这些年罗论源经常去唐府拜访唐师黛的父亲,唐师黛对算是她长辈的罗论源自然是熟悉的。只是以她如今的身份,不能再用从前的称呼来喊罗论源。
唐师黛转身,目光落在罗论源的身上,轻轻勾了勾唇角,笑道:“罗大人今日来东宫了?”
罗论源笑道:“下官还是在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大婚那日见过太子妃,下官今日本来是有事来寻太子殿下,没想到今日会碰见太子妃,皇上最近身体好了许多,听说太子殿下最近都回了东宫,太子妃和太子殿下最近的相处应该很多。”
听见罗论源提起谢衡岐,唐师黛微微蹙眉,脸上的笑容淡了许多。
这时一个宫人走过来,冲罗论源道:“罗大人来得不巧,太子殿下刚才带着杜公公出去了。”
罗论源道:“无妨,下官在这儿等会儿太子殿下。”
罗论源是朝中重臣,唐师黛不适合和罗论源单独相处太长的事情。
见唐师黛准备往外走,罗论源想起了什么,道:“下官记得太子妃的丹青很好,太子妃愿不愿意帮下官一个忙?”
“是这样的,刑部最近在追捕一个重要的逃犯,这个逃犯涉及的案子十分重要,太子殿下每日都在关心进展。但是那个逃犯只有下官和太子殿下知道他的外貌,下官想找画师画出逃犯的相貌,只是那些画师画出来的成果都不理想,下官想让太子妃试试。”
皇帝生病的日子,唐师黛知道谢衡岐每日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听罗论源话里的意思,谢衡岐似乎比她想象里还要忙碌。
只是听明白罗论源的请求,唐师黛目露迟疑。她的丹青虽然很好,但是她不确定她能帮罗论源画出那个逃犯的相貌。而且罗论源所说的话,和朝政有关。她不认为谢衡岐会喜欢她插手和朝政有关的事情。
罗论源看出唐师黛的迟疑,继续道:“下官不会为难太子妃,如果太子妃不能画出那个逃犯的相貌,是下官的描述不准确。太子殿下最近也在因为此事犯愁,太子妃如果答应,也是帮太子殿下解决了一个难事。下官觉得太子殿下也会感激太子妃。”
唐师黛的脑海里浮现杜鹃先前的那句“等日后太子殿下对太子妃的偏见消除”,没有女子会喜欢夫君对她一直带着偏见。
见罗论源这样说,唐师黛点了点头,道:“希望我不会让罗大人失望。”
闻言,罗论源连忙让宫人拿纸笔过来。
如罗论源刚刚所说,从前是有许多人夸赞过她的丹青,但是唐师黛是第一次帮罗论源画逃犯的画像。
等宫人将纸笔拿来,唐师黛坐在桌前,拿着笔绘画。罗论源在旁边描述逃犯的相貌。
等唐师黛收笔,她将完成的画递给罗论源。
罗论源接过画,目光落在画上,连连点头,道:“太子妃的丹青果然不是那些普通画师能比的,这是下官见过最像那个逃犯的画像。太子殿下如果看见了,会和下官一个想法。”
见罗论源满意,唐师黛弯唇笑了笑。谢衡岐回东宫的这几日,她和谢衡岐虽然每日能看见,但是她向来猜不透谢衡岐的想法,她不确定谢衡岐会不会对她的这幅画像满意。
时辰不早了,唐师黛不再和罗论源说什么,她和罗论源说了一声,回去继续看之前的账本,抬脚离开了。
……
唐师黛和罗论源分开一盏茶后,谢衡岐回到了东宫。
罗论源看见谢衡岐回来,朝谢衡岐拱手道:“太子殿下终于回来了,刚才下官碰见太子妃,和太子妃说了几句话。太子殿下如果早回来一盏茶,太子妃还在这儿。”
刚刚唐师黛和罗论源相处的场景,东宫的宫人也看见了,与其让谢衡岐从宫人的口里得知此事,倒不如此时罗论源主动将刚刚碰见唐师黛的事情告诉谢衡岐。
听见罗论源的话,谢衡岐的脑海里浮现他之前开口让杜涯德协助唐师黛的话,此时罗论源说这样的话,他以为唐师黛和罗论源一样,也是有事寻他,或者唐师黛是有库房的事情和他说。
杜涯德看见谢衡岐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罗论源又提起了唐师黛,他以为谢衡岐是要询问唐师黛的事情,他正要开口,谢衡岐却已经移开了视线。
谢衡岐朝罗论源抬手,二人走向偏殿。
罗论源还在这儿等着,特意来东宫,自然是和朝政有关。相较于唐师黛可能要和他说的事情,谢衡岐如今自然是要和罗论源先商议朝政。
杜涯德本来还想和谢衡岐说说严嬷嬷和翠霜的事情。见状,他将原本要说的话给咽了回去。
严嬷嬷已经将砚台拿去给淑妃了,淑妃也派人传话说之前对谢衡岐说过此事。
大不了他以后别让翠霜靠近库房了。
见杜涯德要跟着他进偏殿,谢衡岐抬起手,让杜涯德暂时别在他的身边伺候了。
他之前既然开口让杜涯德协助唐师黛,金口玉言,不会又故意将杜涯德留在他的身边伺候,此时他的身边也不需要杜涯德伺候。
偏殿的门在杜涯德的眼前合上,谢衡岐和罗论源在偏殿内讨论事情。
等罗论源和谢衡岐说完他今日来寻谢衡岐的目的,天已经快黑了。罗论源站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罗论源想起他之前拜托唐师黛的事情,他将先前唐师黛给他画的画像拿出来,在谢衡岐的面前打开,他笑道:“说起来今日还要感谢太子妃,太子殿下和下官之前不是一直对那些画师不满意?下官今日请太子妃帮忙,这是太子妃帮忙画的那个逃犯的画像。”
谢衡岐听见罗论源的话,心中有些不悦。前朝不是没有太子妃和皇后妄图插手朝政,意图夺权的事情……
唐皇后得皇帝看重,都不曾插手朝政。唐师黛今日在东宫碰见罗论源,是巧合,还是唐家有什么谋算?
察觉谢衡岐的神情,罗论源道:“今日是下官斗胆了,太子妃本来是不愿意的,是下官再三恳求,太子妃才同意了。不过太子妃的丹青太厉害了,如果今日不是下官请太子妃帮忙画逃犯的画像,下官都想将这画珍藏了。”
听见罗论源的话,谢衡岐的视线落在罗论源手里的画上,先不论这画像是否和那个逃犯相像,虽然他对丹青不感兴趣,却也看得出来画这幅画的人笔力极好,不是寻常画师能够达到的。
他曾经看见几个年轻公子对唐师黛的丹青赞不绝口,当时他以为那几个公子是看在唐家和唐皇后的份上,才会说那样的话。看来那些人对唐师黛的夸赞倒是不假,非妄言。
如罗论源所说,唐师黛的丹青确实厉害。
罗论源请唐师黛画这幅画像,主要是为了抓到那个逃犯,谢衡岐见罗论源手里的画像确实和那个逃犯很像,就收回了视线,没再多看。
罗论源观察谢衡岐脸上的神情,犹豫了下,道:“既然太子妃的丹青如此厉害,太子殿下不是还在愁另几个逃犯的画像,太子殿下何不也请太子妃帮忙画下那几个逃犯的画像?”
听见罗论源的话,谢衡岐的脑海里浮现刚才罗论源给他看的画像,以唐师黛的丹青水平,他相信唐师黛能将那几个逃犯的画像画好。
不过他和唐师黛如果是恩爱夫妻,或者像寻常夫妻般对彼此有一定的信任,他能对唐师黛开这个口,唐师黛应该也不会泄露什么。
以他和唐师黛如今的关系,他觉得他不适合开口请唐师黛做这件事情。
罗论源见谢衡岐没有反应,只好也不再说什么。
……
肃哥儿的百日宴这日,杜鹃让人将唐师黛出嫁前,唐大夫人特意给她准备的头面和尚衣局新裁制的宫装拿到唐师黛的面前。
唐师黛看着杜鹃气鼓鼓的模样,道:“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杜鹃道:“不是奴婢,是和太子妃有关的事情。奴婢刚才听说淑妃这几日都有宣柳家的小姐进宫,今日还亲自拉着柳家小姐的手去她的宫殿了,十分亲昵,大家都说东宫快有喜事了。柳家小姐已经及笄,正是议亲的年纪,太子妃觉得其他宫人口里的喜事能是什么?”
唐师黛的脑海里浮现唐大夫人之前说她和谢衡岐成婚后,淑妃仍然在相看各官员家适龄的未出阁女儿的事情。杜鹃此时如此气愤,唐师黛自然知道淑妃这几日对柳家小姐如此亲昵,不是单纯喜欢柳家小姐。
所以,淑妃和谢衡岐有意将柳家小姐纳入东宫,或者让柳家小姐取代她这个太子妃……
杜鹃:“太子殿下回东宫这几日,一直不曾和太子妃同房,淑妃这是迫不及待想让柳家小姐进东宫,等柳家小姐怀上皇嗣,太子妃以后在东宫更没有地位了……”
见杜鹃还想说什么,唐师黛抬手,打断了杜鹃的话,她道:“太子殿下和母妃暂时没有说这个话,你谨言慎行,让别人听见这样的话,对我们和柳家小姐都不好。”
杜鹃道:“这话不是奴婢说的,皇宫的人都在说柳家小姐马上要入东宫了,还说柳家小姐以后和太子殿下在一起后,太子妃会被赶出东宫……”
那些话太难听,杜鹃顿了顿,还是没有当着唐师黛的面将那些话全部说出来。
杜鹃:“奴婢觉得太子妃今日难得在大家的面前露面,要盛装出席。太子妃本来就生得貌美,奴婢觉得没有哪个女子能比得上太子妃,让那些人看看,那个柳家小姐根本不如太子妃……”
唐师黛回忆她和谢衡岐成婚后,她去见淑妃,都被淑妃晾在外面许久,淑妃仍然不愿意见她。以及杜鹃刚刚话里淑妃对柳家小姐的亲昵,淑妃待她和柳小姐天差地别。
如果真如杜鹃所说,淑妃最近都有宣柳家小姐进宫,皇宫的人说这样的话,她不意外。
见杜鹃恨不得将所有首饰都放到她的头上,唐师黛抬手制止了杜鹃的动作,她选了离她最近的一副头面,又抬手指了一件石榴红色的宫装。
只是无论柳家小姐是否比她优秀,都不会改变淑妃和谢衡岐是否喜欢柳家小姐。重要的是淑妃和谢衡岐不喜欢她。
没有柳家小姐,也会有别的女子。
杜鹃见唐师黛梳妆完毕,站起身,抬脚往外走。她的唇瓣动了动,欲言又止。
她觉得唐师黛还是应该盛装出席,虽然谢衡岐如今不喜欢她,但是假以时日,她觉得谢衡岐还是有可能喜欢上唐师黛的。
唐师黛出来时,谢衡岐正好和一个宫人结束对话,她走过去,站在谢衡岐的面前,屈膝行礼,温声道:“妾身见过太子殿下。”
听见唐师黛的声音,谢衡岐的视线落在唐师黛的身上。女子穿着裁剪得体的宫装,走动时头上的步摇几乎没怎么晃动,朱唇粉面,脸蛋白皙精致,相较于他这几日见到的装扮有些朴素的她,看得出来唐师黛今日有特意打扮过。
参加过肃哥儿的百日宴后,谢衡岐今日还有其他的事情处理,他收回视线,抬脚朝外走。
按照这几日她和谢衡岐接触的习惯,唐师黛走在谢衡岐的身后,和谢衡岐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她没有离谢衡岐太近。
眼看快到大皇子的宫殿,唐师黛看着谢衡岐的背影,将她今日准备的锦盒拿出来,道:“这是妾身之前对太子殿下提起过的錾刻莲花图案的长命锁,太子殿下觉得今日送给肃哥儿,是否合适?”
听见唐师黛的声音,谢衡岐停住脚步,他垂眸看向唐师黛手里的锦盒,道:“可。”
闻言,唐师黛将锦盒重新合上,没再说什么。
谢衡岐也没再和唐师黛说什么,二人来到了大皇子在皇宫的宫殿。
按理大皇子已经成婚,应该出宫开府,但是不知道是皇帝忘记了,还是皇帝有意为之,大皇子如今仍然居住在皇宫。
谢衡岐和唐师黛如今是太子和太子妃,得知唐师黛和谢衡岐到来的消息,大皇子和大皇子妃主动朝唐师黛和谢衡岐的方向迎了过来。
“九皇弟和九弟妹来了。”
大皇子妃抬手挽住唐师黛的胳膊,笑说道。
唐师黛将准备的长命锁递给大皇子和大皇子妃,笑道:“这是给肃哥儿的,不知道他是否喜欢……”
大皇子妃伸手接过,笑道:“九皇弟和九弟妹有心了,我待会儿就给肃哥儿戴上。”
大皇子妃是唐皇后做主赐婚给大皇子的。大皇子被皇帝厌弃后,婚事也交给了唐皇后。虽然大皇子如今是不受宠的皇子,但是毕竟是皇长子,大皇子妃的家世算不上显赫,所以她嫁给大皇子后,对唐皇后心怀感激。
因为唐皇后的原因,大皇子妃此时对唐师黛行为透着些亲昵。
大概是因为唐皇后和德妃的事情,相较于表现热情的大皇子妃,大皇子对唐师黛冷淡许多。
大皇子和谢衡岐说完话,他朝唐师黛点了点头,便算是打过招呼。
不过大皇子是男子,唐师黛和大皇子也不需要有太多的来往。
几人说了一会儿话,谢衡岐朝唐师黛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大皇子前往男客的落座处。唐师黛随大皇子妃前往女眷的落座处。
因为大皇子如今仍然居住在皇宫,除了皇子和公主来参加肃哥儿的百日宴,今日不少妃嫔也来了。因为唐师黛和谢衡岐的到来,许多人的视线朝唐师黛和谢衡岐的方向看了过来,和之前一样,眼睛里含着打量。
不过唐师黛和谢衡岐仅仅是刚刚来时和大皇子,大皇子妃说了一会儿,二人没在一处待太长时间就分开了,在场的人也不知道唐师黛和谢衡岐如今的关系如何,谢衡岐是否还是那么讨厌唐师黛。
大皇子妃还要招待其她女眷,没有和唐师黛一直待在一处。和唐师黛最熟悉的十公主没有前来,唐师黛落座后,见没有其她女眷和她说话,她接过宫人手里的茶盏,安静地喝茶。
一炷香后,唐师黛听见宫人向大皇子和大皇子妃禀告,说是淑妃来了。
淑妃从前和德妃要好,淑妃生的二公主又被过继到了德妃的名下,淑妃来参加今日的百日宴不足为奇。
唐师黛感觉到宫人进来时,特意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唐师黛站起身,朝门口的方向看去。
走进来的淑妃穿着青金色的宫装,身后跟着几个宫人,此时她的手里牵着一个梳着元宝髻的少女,少女容貌俏丽,亲昵地靠着淑妃的胳膊,一看便是哪个官员府上受宠的小姐。
在场的人也注意到了站在淑妃身旁的柳韵蓉。他们也知道淑妃最近频频宣柳韵蓉进宫的事情。
淑妃没有遮掩她的意图,和杜鹃之前对唐师黛说得一样,他们觉得淑妃想让柳韵蓉嫁给谢衡岐。
不过他们没有想到淑妃今日会将柳韵蓉带来。
一时间,在场的人的目光看向唐师黛,也有一部分人看向正在和几位皇兄说话的谢衡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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