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太子》意己

10、第 10 章 听起来似乎

　　当初皇帝让谢衡岐和唐师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成婚，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皇帝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大不如从前，可能活不久了，希望在他生前看见唐师黛怀上皇嗣。
　　但是谢衡岐和唐师黛成婚这么长时间了，谢衡岐对唐师黛的冷淡，大家都看在眼里。

　　唐师黛如今怀上皇嗣的可能性非常低，淑妃便想让别的女子怀上谢衡岐的皇嗣。

　　按理唐师黛和谢衡岐如今还是新婚，不应该这么早就往谢衡岐的后院塞女子。但是谢衡岐是储君，以后会是天子，后院本来就不可能只有唐师黛一个太子妃。
　　再说了，皇帝如今也着急要皇孙。

　　杜鹃站在唐师黛的身边，脑海里又浮现那些人议论唐师黛的话。柳韵蓉如今毕竟还没有嫁进东宫，今日淑妃就将柳韵蓉带到百日宴来，显然是存心让唐师黛没脸……
　　等柳韵蓉嫁进东宫，唐师黛在东宫真的要没有地位了……

　　杜鹃的心中又是愤怒，又是为唐师黛感到委屈，她低着头，眼眶都红了。

　　不过她的心里也清楚如今的处境对于唐师黛来说，十分不妙。

　　唐师黛虽然是唐皇后的侄女，但是唐皇后没有子嗣，谢衡岐不是唐皇后所生。而且有先帝和当今圣上的先例，等皇帝驾崩，以唐皇后和谢衡岐，淑妃如今的关系，唐皇后不知道会不会步先帝嫡母的后尘。如果日后谢衡岐不想立唐皇后为太后，唐皇后自身难保，更难为唐师黛着想。
　　这也是皇帝病重，将朝政交给谢衡岐后，淑妃在唐皇后和唐师黛的面前如此盛气凌人的原因。

　　杜鹃心说，可是淑妃和谢衡岐也不应该如此践踏唐师黛。

　　周围的人的视线如有实质，唐师黛微垂着眼帘，她放在身前的手不由自主紧了紧。

　　听见这边的动静，谢衡岐朝淑妃和柳韵蓉的方向走了过来。他朝淑妃行礼，道：“母妃。”

　　听见谢衡岐的声音，唐师黛朝谢衡岐的方向看去。谢衡岐如今是太子，淑妃今日将柳韵蓉带来，有意让她难堪，谢衡岐不可能看不出来。
　　可是如果谢衡岐此时能表现出对柳韵蓉的无意，或者指出淑妃今日不应该待柳韵蓉如此亲近，她的处境都会稍微好些……
　　之前面对十四皇子的事情，谢衡岐没有一味偏袒十四皇子，他此时是不是有可能……

　　淑妃朝谢衡岐抬起手，笑道：“皇儿快起来。”

　　说完，淑妃拉着柳韵蓉的手，冲谢衡岐笑道：“你父皇最近身体不适，我每日都在为你父皇担心，幸好韵蓉最近都进宫陪我。韵蓉要喊你舅母一声姨母，说不定你从前在你舅舅家还见过她。”

　　谢衡岐听见淑妃的话，朝柳韵蓉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对柳韵蓉表现特别亲近，却也没有唐师黛希望得那样，对柳韵蓉表现无意。

　　淑妃冲谢衡岐笑道：“我最近有韵蓉陪着，皇儿最近事情繁忙，也要注意身体。”

　　说话时，柳韵蓉始终站在淑妃的身边，仿佛唐师黛不是谢衡岐的太子妃，柳韵蓉此时这个还没有嫁入东宫的女子更像太子妃。
　　淑妃进来后，没有看唐师黛一眼。现在所有人都盯着淑妃，柳韵蓉和谢衡岐这边的动静，谢衡岐此时和淑妃说话，目光也没有看唐师黛。

　　唐师黛的心中一沉。所以谢衡岐和淑妃一样，也迫不及待想让柳韵蓉入东宫？
　　是了，相较于她这个差点儿嫁给四皇子，又和他，淑妃有旧怨的太子妃，任何女子都比她更能入他的眼。

　　在场的人看向唐师黛，眸光里含着同情和怜悯。

　　谢衡岐和淑妃说完话，注意到站在他身后的唐师黛，他的目光落在唐师黛略苍白的脸上，微微蹙眉，道：“如果身体不适，回东宫休息。”

　　听见谢衡岐的话，在场的人的眸色变了变。谢衡岐的这句话，听起来似乎对唐师黛含着几分关心？

　　唐师黛听见谢衡岐的话，眼睛里也浮现一抹讶异。虽然刚刚谢衡岐和淑妃说话时，和往日里的许多次一样，她被谢衡岐和淑妃彻底忽视，柳韵蓉更像是谢衡岐的太子妃。
　　谢衡岐是否待她也没有那么无情？

　　可是很快唐师黛低下头，眼睫将她眼睛里的情绪遮掩。谢衡岐让她回东宫，所以谢衡岐的真正目的是让她别在这儿碍他和淑妃的眼……
　　他和淑妃都钟意柳韵蓉，自然不希望她在这儿打扰他和柳韵蓉的相处。

　　唐师黛低着头，温声道：“妾身身体无事。”
　　她如今毕竟是太子妃，不适合如此早的时间回东宫。

　　听见唐师黛的话，谢衡岐没再说什么。他的视线又移向了别处。
　　谢衡岐如今是太子，今日出现在百日宴上，有许多人想和他说话。

　　淑妃今日前来，毕竟是来参加肃哥儿的百日宴，她和谢衡岐说了几句话，和大皇子，大皇子妃寒暄了几句。

　　趁淑妃和大皇子说话时，大皇子妃抱着肃哥儿走到唐师黛和谢衡岐的面前，笑说道：“多谢九皇弟和九弟妹的长命锁，肃哥儿这会儿醒了，我抱他来给九皇弟和九皇妹瞧瞧。”

　　闻言，谢衡岐和唐师黛的视线皆落在大皇子妃怀里的肃哥儿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会儿被大皇子妃抱着，肃哥儿见唐师黛和谢衡岐看着他，他咧嘴笑了起来，眼睛圆圆的。

　　见状，唐师黛和谢衡岐的脸上不禁也露出笑来。

　　大皇子妃将唐师黛和谢衡岐脸上的神情看在眼里，她笑道：“看来肃哥儿这是喜欢九皇弟和九弟妹，说起来我和你们皇兄成婚的时候，彼此都不熟悉，我仅仅远远瞧见过你们皇兄几次，谁曾想如今我们不仅有了婉姐儿，还有了肃哥儿。我生肃哥儿的时候，不太顺利，你们皇兄至今都很后怕，今日还对我说，幸好我没事儿。”

　　婉姐儿是大皇子和大皇子妃的大女儿。

　　淑妃今日将柳韵蓉带到百日宴上来，最难堪的自然是唐师黛。虽然因为大皇子如今没有出宫开府，今日许多皇子，公主和妃嫔都来给肃哥儿送了礼物。但是没有像柳韵蓉这样的未出阁的官员女儿，独自随淑妃来给肃哥儿送礼物。柳韵蓉如今毕竟还没有嫁进东宫。

　　大皇子妃话里提到当初她和大皇子成婚时，和唐师黛与谢衡岐情况类似，彼此也不熟悉，但是如今大皇子不仅对她上心了，二人还有了儿女。
　　大皇子妃在暗示虽然唐师黛和谢衡岐如今没有夫妻恩爱，但是时间久了，不是没有可能如她和大皇子般。

　　因为谢衡岐和唐师黛的身份，本来就有很多人留意着唐师黛和谢衡岐的动静，因为刚刚淑妃带柳韵蓉前来的缘故，此时在场的人更加注意着唐师黛和谢衡岐。大皇子这是因为唐皇后，有意给唐师黛解围和示好。

　　唐师黛和谢衡岐皆不是愚笨的人，这会儿自然听出了大皇子妃话里的意思。

　　唐师黛听见大皇子妃的话，她眼睫颤了颤。从前大家都认为她会嫁给四皇子，这段时间谢衡岐有意和她保持距离，她无法想象像大皇子妃般，她为谢衡岐生儿育女的场景。

　　唐师黛偏头看向谢衡岐。谢衡岐会像大皇子对大皇子妃般，以后对她改观，他们以后也会有儿女吗？

　　谢衡岐听懂了大皇子妃话里的意思，下意识地也看向唐师黛。

　　四目相对，彼此的眼睛里照出对方的身影。

　　谢衡岐轻轻蹙眉，收回了视线，他冲大皇子妃道：“皇嫂已经顺利生下肃哥儿，想来过些时候，皇兄就不会时刻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了。如今肃哥儿这么可爱，看得出来皇兄很疼爱肃哥儿。”

　　谢衡岐有意提起大皇子和肃哥儿，没让大皇子妃继续将话题往他和唐师黛的身上引。他显然不想让大皇子妃再说起他和唐师黛的夫妻之事，也不想让大皇子妃插手他和唐师黛之间的事情。
　　似乎对大皇子妃话里像她和大皇子般，夫妻恩爱的事情不感兴趣，有些反感。

　　唐师黛将谢衡岐的反应看在眼里，她收回视线，眸光黯淡了下来。谢衡岐这几日回东宫后，宁愿歇在偏殿，都不愿意和她同床共枕。此时大皇子妃有意对她和谢衡岐说这些话，谢衡岐却宁愿将话题引到大皇子和肃哥儿的身上，都不愿意大皇子妃有丝毫可能将话题引到他和她的身上。
　　看得出来谢衡岐十分讨厌她。

　　唐师黛垂下眼眸。既然谢衡岐不会再和她同房，不愿意和她亲近，她也不可能再像新婚夜那般，让皇帝和唐皇后在新房的熏香内放催情的成分，强迫谢衡岐和她同房。
　　她不会再强求子嗣之事，奢望谢衡岐和她同房。
　　唐师黛朝谢衡岐的方向看了一眼，以后她会努力像唐皇后般，做好太子妃，只希望谢衡岐能给她几分敬重。

　　谢衡岐察觉唐师黛的眸光，他垂眸敛目。唐师黛身为太子妃，如今暂时没有错处，各方面都做得很好。唐师黛之前给罗论源画逃犯的画像，也是因为罗论源的请求。

　　谢衡岐听出来大皇子妃想让他忘记从前的事情，像她和大皇子般，生儿育女。但是他如今还无法毫无芥蒂地接受唐师黛，和唐师黛亲近。

　　他现在宁愿歇在偏殿，避免和唐师黛的同床共枕。一是因为新婚夜发生的事情，新婚夜他和她不得不圆房，为了避免出现差错，皇帝和唐皇后皆用了催情的熏香，没有男子会愿意回忆这样的新婚夜。

　　二是他和唐师黛大婚后，四皇子给他写了好几封信，无一例外，四皇子在信里都提到了唐师黛。他每次离唐师黛近些，心里会觉得对不起四皇子。

　　谢衡岐的眸光在唐师黛的身上顿了顿，虽然他和唐师黛如今是夫妻，同床共枕，夫妻敦伦是正常的事情。但是以他和唐师黛的情况，应该慢慢来，有一个过程。

　　大皇子妃对唐师黛和谢衡岐说这样的话，本来也是看在唐皇后的份上，此时她听见谢衡岐的话，自然不好再不识趣地将话题往唐师黛和谢衡岐的身上引。

　　大皇子妃冲唐师黛和谢衡岐笑了笑，道：“九皇弟说得是，肃哥儿能平安长大，我和你们皇兄就知足了。”

　　有女眷来看大皇子妃怀里的肃哥儿，大皇子妃歉意地和谢衡岐，唐师黛笑了下，去和别的女眷说话去了。

　　谢衡岐也和别的皇子说话去了，他没再看唐师黛。
　　淑妃和大皇子说完话，带着柳韵蓉走到谢衡岐的面前。
　　众目睽睽之下，众人看见淑妃特意让柳韵蓉和谢衡岐站在一处，二人仅仅隔两步的距离。

　　大家都看出来淑妃这是在有意撮合谢衡岐和柳韵蓉，一时间又无数人的视线朝唐师黛的方向看去。

　　唐师黛决定不再强求子嗣之事后，也就不需要勉强自己和谢衡岐亲近了。此时她也不想将心神放在谢衡岐的身上。

　　但是她想到她太子妃的身份，不得不还是分些心神留意谢衡岐的动向。她朝谢衡岐的方向看去，自然也看见了谢衡岐和柳韵蓉站在一处的场景。

　　在场的人看见唐师黛的行为，以为唐师黛在黯然神伤，他们的心中不禁唏嘘。

　　从前唐师黛因为是唐皇后的侄女，四皇子之前又对唐师黛情根深种，哪个女子不羡慕唐师黛？
　　柳韵蓉的父亲前不久立了功。一朝天子一朝臣，日后谢衡岐登基，自然不可能如当今圣上般信任唐家，唐师黛的父亲身体又不好，以后唐师黛如果还是不得谢衡岐喜爱，以后的下场可想而知。
　　唐师黛能在太子妃的位置上呆多久都是未知。

　　谢衡岐今日来到大皇子的宫殿后，众人都有意来他的面前和他说话。不过这些人不是都对他抱着善意，即使是他的几个皇兄，和他说话时，言语间都含着试探，让人联想如今的朝廷局面。
　　淑妃虽然总是将话题引到柳韵蓉的身上，不过毕竟是他的母妃，不需要在她的面前设防，也不需要联想朝堂上的事情。
　　这时在众多好奇，试探的目光里，谢衡岐感觉到一道特殊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似乎是随意一瞥，没有任何目的。

　　谢衡岐下意识地朝唐师黛的方向看去。女子眸光澄澈，身形纤细似乎一阵风就能将她吹走，温婉安静。
　　他微微皱眉。

　　淑妃和别的女眷说话去了，五皇子走到谢衡岐的面前，谢衡岐收回视线，将注意力又放回了五皇子的身上。

　　……

　　谢衡岐如今是太子，今日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他去处理。他待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准备离开了。
　　谢衡岐准备离开，唐师黛也不需要再待在这儿了。

　　从谢衡岐刚才在大皇子和大皇子妃处的行为，唐师黛已经知道谢衡岐现在对她的态度。
　　二人走在宫道上，唐师黛主动和谢衡岐隔了好几步的距离，和来时一样，和谢衡岐保持着距离。

　　按照谢衡岐这几日的行为，谢衡岐本来应该很快和唐师黛分开，即使谢衡岐此时也要回东宫，他不会顾忌身后的唐师黛，唐师黛很快会被他甩开。
　　但是今日谢衡岐却没有。大概是察觉唐师黛的动作，他和她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谢衡岐和唐师黛往东宫的方向走时，不时有宫人朝唐师黛和谢衡岐的方向看过来，眼睛里带着疑惑和好奇。

　　唐师黛抬眸看向谢衡岐的背影，眼看他和她快走回东宫，她终于确定谢衡岐是有意为之。
　　所以谢衡岐是也清楚今日淑妃带柳韵蓉去百日宴的行为，会让她难堪。今日没有将她甩开，他是想让别人知晓，他对她这个太子妃不是毫不放在心上。

　　唐师黛垂下眼眸。谢衡岐没有完全无视她，第一次察觉了她也会难过和委屈，她觉得她应该感激。可是她如今的处境却是谢衡岐造成的。
　　而且谢衡岐心里清楚最佳的解决方法是什么，如今的他却不愿意去那样做。
　　唐师黛的心里清楚谢衡岐如今不愿意和她同房，与她亲近。她自知她无法阻止柳韵蓉嫁进东宫，谢衡岐刚刚都不愿意阻止淑妃别带着柳韵蓉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她难堪。

　　走到东宫门口时，一个宫人朝谢衡岐的方向走来。谢衡岐没再看唐师黛，和唐师黛分开，他抬脚朝乾清宫的方向走去。

　　唐师黛福了福身，目送谢衡岐远去。见谢衡岐走远，她收回视线，走进了东宫。

　　……

　　随着皇帝的身体越来越好，皇帝将原本交给谢衡岐的朝政拿了一部分回去，接下来几日，谢衡岐在东宫的时间越来越多了。
　　谢衡岐之前将库房的事情交给了唐师黛，因为谢衡岐的话，杜涯德倒是配合。因为杜涯德的协助，杜涯德在的时候，库房的事情的进展还算顺利。
　　趁谢衡岐有空的时候，唐师黛会将最近库房的事情告知谢衡岐。
　　不过谢衡岐仍然没有回寝殿歇息，这几日仍然居住在偏殿。谢衡岐回东宫几日了，唐师黛和谢衡岐都不曾同床共枕。

　　这日为了安抚朝臣，趁皇帝的身体逐渐好转，皇帝和唐皇后特意在皇宫设宴。
　　皇帝允许官员带家眷入宫，女眷由唐皇后负责款待，男子和女子没在一处。
　　谢衡岐和唐师黛分别是太子和太子妃，自然也要参加这次的宫宴。

　　淑妃是如今后宫妃嫔里位份最高的，她的位置离唐皇后最近。唐师黛没有在她的座位上，而是站在唐皇后的身边，和宫人一起服侍唐皇后。

　　前段时间因为皇帝的身体和四皇子的事情，皇宫里气氛压抑，如今皇帝的身体好转，宫宴上的人的脸上不禁也多了些笑容。

　　“母后今日气色真好，父皇最近身体好了许多，母后也可以放心了。不过母后本来就风华绝代，不是我们能比拟的。”大皇子妃冲唐皇后笑道。

　　听见大皇子妃的话，唐皇后笑道：“你这嘴倒是会说话，我比你年长，应该是我羡慕你。”

　　大皇子妃笑道：“不是妾身妄言，谁不知道母后天生丽质，和从前相比，没有什么区别。”

　　这样的场合，一般没有人不识趣说不中听的话。今日显然是例外。

　　座位离唐皇后最近的淑妃笑道：“皇后娘娘确实姿容出众，到底没有生育过，保养得好，不像妾，生下公主和皇子后，还要抚养公主和皇子。”

　　唐皇后哪里是没有生育过，是当初没能平安生下孩子。此事是唐皇后最痛苦的事情，淑妃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样的话……

　　一时间无数人朝淑妃的方向看去，连刚才言笑晏晏的大皇子妃都噤了声。

　　淑妃似乎没有察觉她刚才的话不妥，她继续笑道：“不过妾觉得女子的姿容倒是其次，有时候女子的容貌生得再好，即使有家世，也是不讨喜的，连她的夫君都厌恶她……”

　　说完时，淑妃还朝柳韵蓉的方向招了招手，道：“韵蓉，过来。”

　　见状，许多人将目光看向唐皇后身边的唐师黛。
　　唐师黛站在唐皇后的身边，正在服侍唐皇后。女子穿着海棠红色的宫装，花容月貌，明眸皓齿，即使是在美人如云的皇宫，她的容貌也是十分出挑的。
　　未出嫁前，唐师黛的容貌经常被人夸赞。大家都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唐师黛和年轻的唐皇后生得相似，容貌比年轻时的唐皇后还要出众。

　　众人都看明白，刚刚淑妃的那句‘未生育过’是故意戳唐皇后的痛处。
　　现在淑妃话里的‘姿容是其次，不讨喜，被夫君厌恶’，显然是针对唐师黛的。

　　唐皇后虽然无子，但是这些年皇帝看在唐师黛的祖父和父亲的份上，对唐皇后算得上敬重，怎么也称不上厌恶唐皇后。
　　谢衡岐对唐师黛的厌恶，却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柳韵蓉朝唐皇后的方向福了福身，抬脚走到淑妃的身边。

　　淑妃牵住柳韵蓉的手，冲唐皇后笑道：“妾觉得柳家小姐投缘，想让她坐在妾的身边，皇后娘娘没意见吧……”

　　唐皇后心说，当初德妃得势，淑妃将二公主送给德妃时，没想过抚养二公主。
　　这段日子淑妃和柳韵蓉亲近，还将柳韵蓉带到肃哥儿的百日宴上的事情，她也听说了。淑妃此时当着她的面，还是如此嚣张。

　　唐皇后皮笑肉不笑道：“妹妹前段时间总是生病，看来如今是大好了，希望妹妹能像现在这样，一直保持心情愉快。”

　　唐皇后这是在嘲讽淑妃前段时间装病，不给她请安的事情。
　　如果不是如今的储君是谢衡岐，哪里轮得到淑妃在她的面前说这样的话？

　　宫人正好将一碟子糕点端过来，唐师黛接过宫人手里的糕点，亲自放在唐皇后的面前。

　　唐皇后朝唐师黛的方向看了一眼，语气不耐，道：“我这儿不需要你了，笨手笨脚的。”

　　谢衡岐回东宫这么多日了，唐师黛却仍然没能和谢衡岐同房。如果唐师黛能让谢衡岐对她上心，她们哪里需要对淑妃如此忍让？

　　唐师黛知道唐皇后因为淑妃的挑衅，此时将火气发泄在她的身上，她低着头，从唐皇后的身边离开，在下方的座位上坐下。

　　见状，在场的人的视线在唐师黛和淑妃身边的柳韵蓉身上徘徊，唐皇后都默认淑妃亲近柳韵蓉的事情，看来柳韵蓉嫁进东宫，是必然的事情了。

　　杜鹃站在唐师黛的身边，将刚才的情景看在眼里，她眼眶泛红。
　　淑妃因为和唐皇后过去的恩怨，想着法子作践唐师黛。唐皇后怎么也不维护唐师黛，还，还如此对待唐师黛……

　　因为淑妃和唐皇后的话，宫宴没有了刚开始的轻松。除了刚刚说话的淑妃和唐皇后，宫宴上被众人时不时投去目光的人便是唐师黛和淑妃身边的柳韵蓉。

　　和之前肃哥儿的百日宴一样，众人将或怜悯，或轻慢的视线落在唐师黛的身上。

　　唐师黛微垂着眼帘，端庄得体，仪态万方，没有因为众人的视线，就露出任何失态的举动。

　　宫宴结束，唐师黛带着杜鹃朝外走。
　　这时杜鹃发现往日里在谢衡岐身边伺候的宫人站在不远的地方，她抬脚朝那个宫人走去。

　　没一会儿，杜鹃回到了唐师黛的身边，恭敬道：“太子殿下今日饮了许多酒，杜公公想让太子妃去照顾太子殿下。”

　　唐师黛听见杜鹃的话，朝还没有走远的淑妃和柳韵蓉看去。柳韵蓉亲昵地靠着淑妃，淑妃目光慈爱地看着柳韵蓉，俨然相处和谐的婆媳。

　　唐师黛的脑海里浮现先前宫宴上的画面，心说既然淑妃和谢衡岐都钟意柳韵蓉，淑妃是谢衡岐敬重的母妃，哪里需要她这个不讨喜的太子妃去照顾他？

　　唐师黛想到她如今太子妃的身份，太子妃的责任，她还是让刚刚的宫人带她去见谢衡岐。

　　……

　　麟德殿，杜涯德站在谢衡岐的身边，见谢衡岐闭着眼睛，眉头拧着。他目露担忧，时不时朝门口的方向看一眼。

　　皇帝的身体毕竟还没有完全痊愈，今日皇帝和官员们说了一会儿话，便离开麟德殿，去休息了，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了谢衡岐。

　　谢衡岐如今虽然被皇帝立为储君，但是根基尚浅，他又是成年皇子里最年轻的，短时间内没法让所有朝臣都对谢衡岐信服。而且谢衡岐还有好几个皇兄，从前皇帝一直属意四皇子为储君，没有人敢有异议。四皇子出事后，皇帝匆忙立了谢衡岐为太子，自然会有其他皇子对谢衡岐被立为太子不满。
　　今日皇帝离开后，不少官员和皇子借机给谢衡岐灌酒，即使谢衡岐的酒量不算差，也架不住那些人有意为之。

　　宫宴结束后，谢衡岐就一直坐在这儿。
　　杜涯德身为谢衡岐的宫人，自然不能放任谢衡岐一直待在这儿。
　　只是往日里都是他在伺候谢衡岐的日常起居，谢衡岐不喜欢别的宫人贴身伺候。此时也没有别的宫人敢靠近谢衡岐。
　　他一个人没法将谢衡岐扶回东宫。

　　杜涯德一筹莫展时，想到了身为太子妃的唐师黛。

　　虽然这些日子谢衡岐都没有回寝殿歇息，但是相较于不敢靠近的宫人，唐师黛的身份毕竟不同，唐师黛也有义务照顾谢衡岐。所以杜涯德才让宫人去寻唐师黛过来。

　　杜涯德看见唐师黛随他之前派去的宫人走进来，他朝唐师黛的方向走过去，道：“太子妃来了，太子殿下在这儿坐许久了，今日参加宫宴的官员都离开了，奴才想让太子妃来帮忙。太子妃能否和奴才扶太子殿下回东宫？”

　　杜鹃站在唐师黛的身后，心说淑妃之前在宫宴上和柳韵蓉表现亲昵，话里都是对唐师黛这个太子妃的贬低，这段时间东宫的宫人也都没将唐师黛这个太子妃当回事，杜涯德此时的话虽然听起来合乎情理，但是前段时间杜涯德却不会对唐师黛如此客气，更别说主动让唐师黛照顾谢衡岐了。

　　唐师黛也听出来此时来照顾谢衡岐，是一件难办的事情。不然杜涯德此时不会让宫人将她寻来。

　　之前宫宴上她被人看笑话，讥讽的画面还在眼前，唐师黛此时也不想照顾谢衡岐。

　　听见杜涯德的话，唐师黛的视线落在谢衡岐的身上。男子的一只手撑着脑袋，脑袋低着，一大半张脸在阴影里。除了脸比平日里红些，谢衡岐看起来和平日里没有太大的区别。
　　虽然他此时闭着眼睛，意识没有平日里清醒，但是仍然能看出储君的威严。

　　唐师黛的父亲身体不好，从来不饮酒。她的兄长也从来不会在她的面前饮太多酒，她不知道别人喝多酒后是什么模样，却也知道酒喝太多对身体不好。
　　从前在唐府时，她曾经还听说有人因为醉酒掉进河里淹死。

　　唐师黛的脑海里浮现之前宫宴上淑妃因为谢衡岐如今是太子，对唐皇后不敬，讥讽和贬低她，唐皇后都只能忍让的画面。
　　其实现在唐家的困境的根源是谢衡岐如今是太子。

　　如果谢衡岐发生了什么意外，或者谢衡岐不是太子了，唐皇后自然不需要再忍让淑妃。其他皇子成为太子，唐家的处境都不可能比现在更差……

　　唐师黛见杜涯德在谢衡岐的耳边说了一声他的身份，伸手搀扶谢衡岐。唐师黛走到谢衡岐的另一边，抬手扶住谢衡岐的胳膊。
　　刚刚的念头仅仅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她如今是太子妃，如果谢衡岐真的发生什么意外，她暂时还不想成为寡妇。

　　成年男子的重量比她想象里要重，谢衡岐的身躯像山般朝她倒来，唐师黛的心里抵触，下意识地便想收回手，将谢衡岐推开。

　　杜涯德道：“太子妃，奴才刚刚让人准备了轿撵，在麟德殿外面。”

　　唐师黛原本欲收回的手顿住，她的手扶着谢衡岐的胳膊，和杜涯德一起扶着谢衡岐往外走去。
　　大概是考虑到她的力气小，杜涯德将谢衡岐的大半身子都放在他的身上，只是对于唐师黛来说，谢衡岐的身体的重量对她来说，还是太重了。
　　谢衡岐的身体挨着她，他的气息和她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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