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太子》意己

4、第 4章 他的视线落

　　谢衡岐皱起眉头，他上过站场，感官敏捷，对周围的动静十分敏锐，自然察觉了刚刚唐师黛和唐大夫人的视线。

　　“太子殿下，十四皇子。”

　　唐大夫人拉着唐师黛，和宫人一起冲谢衡岐和十四皇子行礼。

　　唐师黛面向谢衡岐，温声道：“母后让妾身陪陪母亲，没有想到会在这儿碰见太子殿下和十四皇弟。”

　　谢衡岐看了唐大夫人一眼，冲唐师黛道：“岳母今日进宫了？”

　　他这是忘记了？唐师黛微微蹙眉，她解释道：“早上的时候，妾身对太子殿下提起过此事，只是后来太子殿下急着去乾清宫，没有回答妾身的话。”

　　谢衡岐确实忘记了，刚刚他一直在乾清宫和官员在乾清宫商议朝政，哪里还想得起唐师黛早上对他说的话？
　　不过他也没有在意。
　　唐大夫人不是朝中官员，今日进宫，不可能是为了朝中的事情。

　　谢衡岐看着唐师黛和唐大夫人，道：“岳母难得进宫，孤有许多事务需要处理，几位大人还等着孤，没能陪伴。”

　　谢衡岐是真的连和唐大夫人说几句话的时间都没有，还是仅仅不想和唐家人相处，唐师黛和唐大夫人无法知道谢衡岐的真实想法，自然也不知道谢衡岐的这句话是否真话。

　　不管谢衡岐的这句话是否真话，谢衡岐都这样说了，唐师黛和唐大夫人哪里敢耽误谢衡岐的正事？唐大夫人笑道：“自然是太子殿下的正事要紧。”

　　唐师黛冲谢衡岐福了福身，目送谢衡岐离开。

　　谢衡岐离开后，十四皇子看着唐师黛的方向，眼珠转了转，也离开了。

　　唐大夫人毕竟不是皇宫里的人，不能久待。唐大夫人回坤宁宫见了唐皇后，唐皇后让唐师黛送唐大夫人离宫。

　　走在宫道上，唐大夫人不可避免地又对唐师黛叮嘱谢衡岐的事情，她道：“我这次进宫后，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进宫。我知道你是有主意的，你本来应该嫁给四皇子，如今我和皇后娘娘却要你尽快生下太子殿下的孩子，难为你了。我们想让你尽快生下皇嗣，不仅是为了唐家，也是为你着想。”

　　“你可知，你和太子殿下成婚后，淑妃仍然在相看各官员家适龄的未出阁女儿，其中不乏家世比唐家更好的女子，家世比唐家还好的女子怎么会甘心屈居人下？淑妃怕是不仅想给太子殿下塞妾室，还想让人将你取而代之。如今皇上尚在，皇后娘娘还在想方设法帮你。到那时，你就是有这样的想法，皇后娘娘也无能为力。唐家这些年在你身上花了如此多的心血，你和唐家已经没有了其他的路。”

　　谢衡岐比几个皇兄小几岁，年纪尚轻。皇帝都没有给谢衡岐赏赐侍妾，如今东宫只有她一个太子妃。

　　唐师黛知道她的夫君是太子，心里清楚她的夫君以后会有别的女人，不可能只有她一个女人，却和她想象里不一样。她没有想到这件事情会这么早到来 。

　　从前她也想过她的夫君以后会有别的女人，她会和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夫君。
　　四皇子从前得知她的想法，还冒着被皇帝责骂的风险，将皇帝赐他的侍妾遣散，说她才是他想真正度过一生的人……

　　唐师黛的手指不小心碰到她手心的伤口，疼得她皱起眉头。
　　她脸色苍白，眼睛里有麻木，无法言喻的悲痛，今日能在皇宫见到唐大夫人的欢喜早就消散了。

　　唐大夫人离开皇宫后，唐师黛回东宫换了一身衣裳，前往淑妃的宫殿。

　　因为唐大夫人今日进宫，唐师黛今日还没有去给淑妃请安。
　　先帝当初曾立下规矩，还是太子妃的唐皇后当时也得每日给还是妃嫔的皇帝生母请安。

　　和之前一样，淑妃的宫人看见唐师黛，说要进去禀告淑妃，却迟迟没有再露面，也没有出来请唐师黛进去。
　　以淑妃对她和唐皇后的厌恶，唐师黛的心里清楚她今日又要在淑妃的宫殿外面站许久，因为今日耽误了时辰，此时已经中午，正是日头最大的时候，没一会儿，她身上的宫装就被汗水打湿了。

　　半个时辰后，她的眼前透下一大片阴影，谢衡岐高大的身子站在她的身旁。

　　男人剑眉星目，凤表龙姿，双眸却透着不符合年龄的凌厉和威严，绣着云纹的锦袍衬得他挺拔俊朗。
　　谢衡岐的视线落在唐师黛的身上，让人猜不透情绪。

　　唐师黛的眸光在谢衡岐的身上顿了顿。

　　唐师黛垂下眼眸。谢衡岐之前还对她和唐大夫人说朝政繁忙，有官员等着他。此时他却能来见淑妃，之前他也有时间和十四皇子相处，所以他口里的‘朝务繁忙’仅仅是针对她和唐大夫人？他不想和唐大夫人以及她的家人多费口舌？

　　说来可笑，淑妃的宫人说要进去禀告淑妃，唐师黛在宫殿外面站了这么久，宫人都没有再露面。谢衡岐刚刚迈上台阶，淑妃的宫人就快步走了过来，语气里带着讨好和殷勤，恭敬道：“太子殿下来了，奴婢带太子殿下去见娘娘。”

　　见谢衡岐随宫人走进淑妃的宫殿，唐师黛也跟着谢衡岐朝里走。大概是宫人的注意力都在谢衡岐的身上，没有来阻拦唐师黛。

　　等走进殿内，唐师黛和谢衡岐朝淑妃行礼。

　　坐在上首的淑妃容貌姣好，穿着香色的宫装，即使在后宫，也依稀能看见她年轻时的好颜色，只是她的视线看过来时，眉梢上挑，给人一种傲慢的感觉，破坏了那份美感。

　　“皇儿快起来。”淑妃话语里带着亲切，连忙让宫人扶谢衡岐起来，又让宫人给谢衡岐上茶。

　　淑妃没有看唐师黛一眼，似乎没有看见唐师黛这个人。刚刚淑妃的宫人出现后，谢衡岐就没再看唐师黛一眼，此时谢衡岐正接过宫人手里的茶盏，自然也没有留意唐师黛。

　　唐师黛在殿内站了一会儿，只好自己站到谢衡岐身后，听谢衡岐和淑妃说话。

　　谢衡岐朝他身旁的杜涯德看了一眼，冲淑妃道：“儿臣刚刚和官员谈完事情，父皇说母妃最近身体不适，有一位太医的方子可能对母妃的身体有帮助，父皇说正好让儿臣休息下，儿臣也有几日没来见母妃了，让儿臣给母妃送来。”

　　唐师黛朝谢衡岐的方向看了一眼，谢衡岐刚刚是真在和官员商议事情，先前的话不是敷衍她和唐大夫人？

　　“皇儿有心了，替我谢谢你父皇。虽然最近你父皇看重你，你也要注意身体。”说话时，淑妃的手撑着脑袋，似乎最近真的身体不适，之前也不是故意将唐师黛晾在宫殿外面，不见唐师黛。

　　谢衡岐道：“儿臣最近都没能来见母妃，是母妃别怪罪儿臣才是。”

　　说话间，杜涯德将太医的方子交给淑妃的宫人。

　　谢衡岐注意到离他不远的唐师黛，眸光顿了顿。
　　然而下一瞬拿着方子的宫人故作不经意朝谢衡岐的方向迈了一步，挡在唐师黛和谢衡岐之间，完完全全挡住了谢衡岐看向唐师黛的视线。宫人看向谢衡岐，笑道：“还是皇上和太子殿下记挂娘娘，有皇上和太子殿下的关心，娘娘的身体一定能痊愈。”

　　谢衡岐看向淑妃，道：“那位太医之前给母妃看诊过，这个方子如果有效果，明日那位太医会再来给母妃看诊。”

　　因为淑妃的宫人的打岔，谢衡岐的注意力又都落在淑妃的身上，没再看唐师黛一眼。

　　淑妃本来就不想看见唐师黛，更不乐意唐师黛嫁给谢衡岐。此时谢衡岐在这儿，淑妃的注意力自然也都落在谢衡岐的身上。

　　唐师黛站在殿内，垂着眼帘，沉默安静。她的心里也没有搭话的想法，也没有像刚刚淑妃的宫人防备得那样，想方设法吸引谢衡岐的注意力。

　　淑妃听见谢衡岐的话，笑道：“有劳那位太医了，如果我的身体痊愈了，到时候我一定要给他备厚礼。”

　　谢衡岐道：“儿臣今日看见了十四皇弟，十四皇弟也很记挂母妃的身体，只是儿臣如今没有太多时间陪伴十四皇弟。”

　　唐师黛注意到谢衡岐和淑妃的感情很深厚，他和淑妃说话时，不同于他之前面对她和唐大夫人，他眉目温和了许多。

　　谢衡岐如今毕竟是太子了，皇上的身体又没有痊愈，没有在淑妃的宫殿待太长时间，他和淑妃又说了几句话，站起来离开。

　　淑妃的心中不舍，却也让宫人送谢衡岐离开。

　　谢衡岐抬手，让淑妃的宫人退下。随着淑妃的宫人的离开，他的视线落在唐师黛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