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太子》意己

3、第 3 章 如杜涯德所

　　听见宫人的声音，唐师黛连忙站起身走出去。男子走进东宫，离她越来越近，她双腿弯曲，和身旁的宫人一起给男子行礼。

　　唐师黛温声道：“妾身见过太子殿下。”

　　谢衡岐轻轻“嗯”了一声，然后绕过唐师黛，和昨日一样，朝偏殿走去。

　　偏殿被谢衡岐放了许多和朝政有关的东西，唐师黛不敢贸然走进偏殿。唐师黛看见谢衡岐的动作，停住脚步，没再上前。

　　唐师黛迟疑了下，见谢衡岐的背影已经快看不见了，道：“厨房准备了太子殿下的晚膳，太子殿下如果没有用晚膳，记得用晚膳。”

　　太监杜涯德走在谢衡岐的身后，他走进偏殿，见谢衡岐的手里拿着卷宗，正准备坐到书案后，继续看卷宗，他走过去，关心道：“太子殿下还没有用晚膳，太晚用晚膳对太子殿下的身体不好，太子殿下是不是先用晚膳？”

　　皇帝如今病重，谢衡岐知道他如今的身体绝对不能生病。听见杜涯德的话，他放下手里的卷宗，道：“备膳。”

　　待宫人将饭菜在桌子上摆好，谢衡岐移步饭厅，在桌前坐下。

　　杜涯德将筷子递给谢衡岐，笑道：“听刚刚端菜的小太监说，太子殿下最近每日都要忙碌到很忙，太子妃特意让厨房给太子殿下准备清淡些的饭菜，还特意强调了太子殿下手上的伤，告诉厨房，哪些食材太子殿下这段日子最好不要吃，奴才觉得太子妃真细心体贴。”

　　听见杜涯德的话，谢衡岐的视线落在桌上的菜肴上。
　　如杜涯德所说，唐师黛确实细心体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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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谢衡岐没有吩咐，唐师黛没有在谢衡岐用晚膳的时候过去，唐师黛得知此事时，谢衡岐也已经用完晚膳了。
　　虽然知道这样不好，但是今日谢衡岐回东宫早，又没在寝殿歇息，唐师黛比昨晚要睡得好，第二日醒得也更早些。

　　待洗漱完，唐师黛看向一旁的宫人，让宫人退下了，她正准备去伺候谢衡岐。杜鹃从外面走进来，说是唐皇后身边的刘嬷嬷来了。

　　唐师黛闻言，连忙让刘嬷嬷进来。

　　刘嬷嬷看向唐师黛，笑道：“奴婢本来觉得这个时候过来，会不会打扰了太子殿下和太子妃，但是又觉得这是一件喜事，早些告诉太子妃，太子殿下和太子妃也能早些做准备。”

　　听见刘嬷嬷的话，唐师黛道：“是什么样的喜事？”

　　刘嬷嬷笑道：“是唐大夫人向皇后娘娘递牌子今日会进宫，皇后娘娘想着太子妃应该想念唐大夫人了，特意让奴婢早些来告知太子妃。”

　　刘嬷嬷口里的‘唐大夫人’是唐师黛的母亲。

　　听见刘嬷嬷的话，唐师黛勾起唇角，脸上果然露出喜悦。

　　不等唐师黛说话，刘嬷嬷又道：“皇家不同于普通人家，虽然大婚后，对于皇家人来说，唐家人仍然是臣子。但是这是太子妃和太子殿下大婚后，唐大夫人第一次进宫。因为皇上病重，太子妃和太子殿下也没有回门，皇后娘娘的意思是如果能让太子殿下陪太子妃一起见唐大夫人，也体现了太子殿下对唐师黛这个太子妃的重视。”

　　听见刘嬷嬷的话，唐师黛的脸上的笑容散去了许多。以她和谢衡岐如今的关系，她觉得谢衡岐不会陪她见唐大夫人。

　　刘嬷嬷笑道：“唐大夫人毕竟如今是太子殿下的岳母，于情于理也应该将此事告知太子殿下。当然，太子殿下如果能陪着太子妃见唐大夫人，再好不过了。”

　　唐师黛弯起唇角，冲刘嬷嬷点头。如刘嬷嬷所说，她和谢衡岐已经成婚，不管怎么样她也要询问谢衡岐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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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刘嬷嬷的到来，唐师黛耽误了一会儿，等她走出去时，谢衡岐已经用完早膳，准备离开了。

　　男子一身玄黑色锦袍，凤表龙姿，双眸凌厉，带着不同于他年纪的肃穆，令人畏惧。
　　唐师黛的脚下的步子下意识地顿了顿。

　　反应过来，唐师黛面向谢衡岐，朝谢衡岐福身，温声道：“见过太子殿下。”

　　谢衡岐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朝东宫外走去，没再看唐师黛。

　　通过这两日的经历，唐师黛能感受到谢衡岐如今对她的抵触，她垂下眼眸。

　　唐师黛的心中想到早上刘嬷嬷的话，还是快步朝走远的谢衡岐追去。

　　唐师黛急促的步子泄露了主人的情绪，谢衡岐的脚步顿住，道：“有事？”

　　唐师黛听见谢衡岐的话，心中想到淑妃和唐皇后之间的恩怨。淑妃如此记恨唐皇后，讨厌她，谢衡岐是不是和淑妃一样，记恨唐皇后？

　　如果是这样，谢衡岐不仅不会像刘嬷嬷所说般陪她见唐大夫人，兴许还会言语贬低她和唐大夫人，嘲笑她们的不自量力。
　　她这段时间受到了许多人的恶意，但是唐大夫人是她的母亲。

　　唐师黛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道：“今日母后的人过来，说母亲今日进宫，妾身想问问太子殿下，有没有时间陪妾身见见母亲，母亲难得进宫……”

　　唐师黛的话没有说完，杜涯德朝谢衡岐的方向走过来，恭敬道：“几位大人在乾清宫等着太子殿下，皇上让太子殿下过去……”

　　闻言，谢衡岐快步朝东宫外走去，没再看唐师黛一眼。

　　唐师黛原本的话咽了下去，谢衡岐的身影很快看不见了。

　　等唐师黛用完早膳，前往唐皇后的坤宁宫，不得不将谢衡岐今日早上的态度告诉唐皇后和唐大夫人。

　　唐大夫人和唐皇后听见唐师黛的话，脸色皆有些不好。

　　唐大夫人看向唐皇后，道：“臣妇知道太子殿下忙碌，也不敢打扰皇上和太子殿下的正事，但是早上的情况，太子殿下却一句回答都没有给师黛，怕是今日不愿意见臣妇一面。”

　　唐大夫人的手里拿着帕子，温声道：“臣妇今日不是一定要见太子殿下，只是如今臣妇毕竟也是太子殿下的岳母了，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外面议论纷纷，甚至因此嘲讽师黛，对唐家落井下石，但是我们唐家一向忠心耿耿，说来说去还是太子殿下不是皇后娘娘生的。太子殿下虽然不是皇后娘娘生的，如今却也将太子殿下当做亲子看待……”

　　唐师黛站在唐大夫人的身边，温声道：“兴许是太子殿下急着去乾清宫，一时没顾上。”

　　听见唐师黛的话，唐皇后和唐大夫人的脸色仍然不好看。
　　当初那个没能生下的孩子，一直是唐皇后心里的痛。

　　唐皇后当初无法有孕后，不是没有想过过继皇子，或者让唐家送族妹进宫，等族妹生下皇子，再养在唐皇后的膝下。
　　直到唐皇后的宫人无意间听见皇帝说，他后悔承诺，立唐皇后所生的皇子为太子，他不确定唐皇后所生的嫡子日后一定会是一个合格的储君，唐皇后流产后，他反而松了口气。

　　那个时候唐皇后便知道，皇帝对她和唐家的看重不过是镜花水月，皇帝没有大家以为的那么看重她和唐家。
　　因此唐皇后后来才想着让唐师黛成为太子妃。

　　如今的局面显然不是唐皇后想看见的。

　　唐皇后和唐大夫人谈论完皇帝，唐家如今的情况，唐皇后有些疲惫了，让唐师黛陪唐大夫人在皇宫走走。

　　唐师黛的父亲身体不好，之前皇帝一直病着，唐大夫人这次进宫，也是想打听情况。

　　唐师黛是唐皇后的侄女，之前大家都知道唐师黛以后会是太子妃，从前唐大夫人进宫，沾了唐皇后和唐师黛的光，基本上都是众星拱月，连后宫的妃嫔都对她客客气气的，不敢得罪她。

　　但是今日不仅妃嫔都故意避开了她们，宫人看见她和唐师黛时，行礼都带着敷衍，不仅是轻慢她和唐家，还是轻慢唐皇后和唐师黛这个太子妃。

　　唐大夫人不是蠢笨的人，自然知道为何会这样。
　　杜鹃走在唐师黛和唐大夫人的身后，唐大夫人想着今日的事情，她冲唐师黛道：“皇上没有立四皇子为储君，反而立了如今的太子殿下。当初你和太子殿下不得不大婚时，我们想过你以后的日子会不好过，如今看来，我们当初的想法还是乐观了。”

　　顿了顿，唐大夫人道：“你也怪我们对你太严苛，你幼妹年纪尚小，没有及笄，皇上又急着让太子殿下成婚，当初我们只能让你和太子殿下成婚。我和你父亲这些年对你悉心教导，不就是希望你成为太子妃后能庇护唐家？皇后娘娘得皇上尊重，尚且要谨小慎微，在皇宫如履薄冰。你如果让太子殿下对你上心，像皇后娘娘所说般早日生下皇嗣，也给你幼妹做个好的榜样，对你和唐家都好……”

　　最后一句话，唐大夫人的声音很轻，她道：“我刚刚都没有对皇后娘娘说，你父亲的身体最近也很不好，昨日他说胡话，口里还念着你和皇后娘娘……”

　　皇帝没有立四皇子为储君，突然立了谢衡岐为太子，影响最大的除了几个皇子，就是唐家。
　　四皇子前往黎州前，皇帝都曾亲口说过四皇子回来后，会立四皇子为储君。

　　之前唐师黛和四皇子两情相悦，本来以为唐师黛和四皇子成婚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在其他人看来，唐家和四皇子已经是一党。

　　谢衡岐被立为储君后，对于唐家来说，无异于天塌了。
　　不提唐皇后和淑妃之间的恩怨，唐师黛曾经和四皇子有情。单凭唐家和四皇子曾经关系好，唐家就不可能获得谢衡岐的信任和看重了。

　　虽然无法接受这件事情，唐大老爷还是很快做下决定，按照皇帝的圣旨拥立谢衡岐，为唐师黛和谢衡岐筹备大婚。

　　他们不这样做，又能怎么办？唐家不可能违抗皇帝。

　　在做下决定后，唐大老爷特意见了同样无法接受的唐师黛。
　　唐大老爷带她去见了一位最后穷困潦倒的官家小姐的墓碑，那个官家小姐很大胆，当初没有选择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给门当户对的公子，那个官家小姐选择了她深爱的男子。可是她选择她深爱的男子后，日子没有想象里好，没有家族帮衬，日子穷苦，后来她父母不忍心她受苦，暗暗帮助她和她的夫君，最后她的夫君的日子好转，可是她仍然没有获得好的结果，后来她深爱的男子不仅背叛了她，她的父母也因为她的夫君万劫不复。

　　唐大老爷的身体不好，陪她出去后就病倒了。那个时候唐大夫人守在唐大老爷的床榻前，一边照顾唐大老爷，一边像疯了般骂她，“你父亲当初为了你的太子妃之位没了半条命，唐家这些年在你身上付出了这么多，唐家如今这样的情况，你父亲陪你出去一趟，就成了这个样子，你说你是不是扫把星……”

　　如唐家一样，唐师黛知道自己除了嫁给谢衡岐，也没有其它的选择。

　　唐大夫人当时虽然是担心唐大老爷，口不择言。唐大老爷这些年的身体却是真的不好。

　　唐师黛的祖父死的早，唐大老爷又身体不好。唐家这些年在在朝堂上没有多少人，更多的是靠皇帝的看重。

　　唐师黛和唐家皆清楚，如果唐大老爷真的不在了，即使皇帝还在，皇帝本来就所剩无几的愧疚，更会消散。

　　唐师黛垂下眼眸，手心的伤口还传来刺痛。

　　唐大夫人和唐皇后皆说，如今最能解决解决唐家困境的法子，是她和谢衡岐尽快生下孩子。
　　但是谢衡岐抵触她，都不和她同房，她一个人如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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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衡岐和几个官员在乾清宫商议朝政，发现重要的卷宗落在了东宫，他不放心宫人，亲自回东宫拿卷宗。
　　谢衡岐走在路上，感觉有人跟着他，他朝一旁的宫人看了一眼。宫人会意，一会儿后宫人带着十四皇子走到谢衡岐的面前。

　　十四皇子仰头看着谢衡岐，道：“九皇兄。”

　　谢衡岐朝十四皇子刚刚躲藏的地方看了一眼，道：“你为何跟着孤？”

　　十四皇子朝谢衡岐的方向迈了一步，道：“母妃让我向九皇兄学习，但是九皇兄看起来很忙碌，我不敢打扰九皇兄。”

　　谢衡岐和十四皇兄皆是淑妃所生，十四皇子又年龄尚小，谢衡岐对这个一母同胞的皇弟比较疼爱，他道：“等孤空闲了，便能陪你了。”

　　唐大夫人远远看见谢衡岐和十四皇子兄弟和睦的画面，道：“那是太子殿下？”

　　听见唐大夫人的话，唐师黛的目光落在谢衡岐的身上，十四皇子和谢衡岐皆是淑妃所生，容貌自然是有些相似的。
　　唐师黛不禁想到刚刚唐大夫人提起的幼妹，她和幼妹也感情深厚。
　　唐师黛不自觉目光在谢衡岐的身上多停留会儿。

　　唐师黛收回目光，垂下眼眸。谢衡岐今日能和十四皇子相处，所以如唐大夫人之前所说般，谢衡岐只是不愿意见她的母亲？

　　察觉这边的动静，谢衡岐朝这边看过来，他的视线从唐大夫人的身上滑过，落在唐师黛的脸上。

　　女子穿着杏黄色的宫装，头上的珠花灵动端庄，相较于她太子妃的身份，装扮有些朴素，她微垂着眼帘，巴掌大的脸蛋有一半陷入了阴影里，带着些楚楚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