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太子》意己

2、第 2 章 哪个男子能

　　谢衡岐是几个成年皇子里年级最小的，以谢衡岐的年纪，本来他不应该如此早成婚。唐师黛和谢衡岐如此仓促的成婚，重要原因是皇嗣，大婚那日，皇帝和唐皇后都没有想让她和谢衡岐不圆房。

　　大概是四皇子的事情，皇帝和唐皇后也清楚她和谢衡岐没有那么心甘情愿圆房，皇帝和唐皇后在新房的熏香内放了催情的成分。
　　大婚那日，皇帝和唐皇后的人守在寝殿外面。虽然出嫁前，嬷嬷特意教过夫妻敦伦，但是实战却不一样。她和谢衡岐皆没有经验，谢衡岐隐忍克制，豆大的汗珠从他的身上滴落，男子浑身滚烫又坚硬，避无可避。对她来说，新婚夜不算美好。

　　唐师黛的目光落在谢衡岐的身上，悄悄观察谢衡岐，她朝浴室的方向走了几步。
　　之后皇帝病重，谢衡岐被皇帝的人喊去乾清宫，谢衡岐这段日子都居住在乾清宫，没再回东宫。她稍微放松。
　　唐师黛站在浴室外，没敢再上前。

　　谢衡岐今日和官员商议了许久的朝政，后来他又在乾清宫帮皇帝批阅奏折。直到宫人来提醒他，今日手上的伤还没有换药，他这才记起皇帝对他提起回东宫的事情。

　　谢衡岐从浴室出来，本来想直接去床榻上歇下，却看见等在浴室外的唐师黛，谢衡岐眸光微顿，如今东宫还有一个太子妃。

　　察觉谢衡岐的视线，唐师黛再次福了福身，温声道：“太子殿下。”

　　谢衡岐的目光没有在唐师黛的身上停留，然后和之前一样，他避开了唐师黛，前往偏殿。

　　谢衡岐搬进东宫后，将偏殿设为了他的书房，后来为了省事，谢衡岐在偏殿置办了歇息的床榻，有时候谢衡岐会歇在偏殿。

　　随着谢衡岐的离开，殿内属于谢衡岐的气息消散，唐师黛的紧绷的身子再次放松。

　　两盏茶后，谢衡岐仍然没有回寝殿，唐师黛正要派人去看看谢衡岐，外面传来宫人给谢衡岐准备被褥和衣裳的声音。
　　唐师黛知道谢衡岐是不准备回寝殿歇息了。

　　几日前本来应该是她和四皇子的大婚，如果没有发生变故，谢衡岐应该喊她一声皇嫂，哪个男子能毫无芥蒂，快速接受差点儿成为他皇嫂的女子，和她做一对恩爱夫妻……

　　杜鹃是唐师黛从唐家带进东宫的，听见外面的动静，她看向唐师黛，道：“太子殿下好不容易回东宫，不和太子妃一起在寝殿歇息吗？如果明日皇宫的人知道太子殿下终于回东宫，不仅没有和太子妃同床，甚至都没有歇在寝殿，别人会如何看太子妃？”
　　“如今大家本来就因为这些日子太子殿下没回东宫，对太子妃议论纷纷，明日大家怕是会更轻视太子妃了……”
　　“太子妃刚刚应该设法将太子殿下留在寝殿内……”

　　因为谢衡岐，唐师黛今日很晚才吃晚膳，没吃什么东西，刚才又等了谢衡岐许久，此时唐师黛妍丽的脸蛋透着些虚弱，她道：“太子殿下今日不愿和我同床，我如何将太子殿下留在寝殿内？”

　　杜鹃看着唐师黛苍白的脸，她的唇瓣动了动，不忍心再对唐师黛说什么了，只是心疼地看着唐师黛。

　　谢衡岐不回寝殿休息，唐师黛也不敢在寝殿内的楠木雕花床榻上休息。直到外面没有动静了，宫人来禀告谢衡岐在偏殿歇下了。
　　唐师黛让杜鹃将柜子里的被褥拿出来，铺在靠近窗边的罗汉床上。

　　谢衡岐今晚虽然没有在寝殿内休息，但是她的鼻息间还是有若有似无的刚刚属于谢衡岐的气息，让人不自在。

　　唐师黛让杜鹃拿扇子扇了几下，这才觉得那些气息消失了。
　　今日为了等谢衡岐回东宫，唐师黛很迟才用晚膳，罗汉床毕竟比不上寝殿内的楠木雕花床榻，沐浴后，她睡在罗汉床上，身子不太舒服，肚子也有些难受。她蜷缩在罗汉床上，强迫自己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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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唐师黛睁开眼睛，看见寝殿的布置，她微怔。
　　寝殿内和她昨日睡前一模一样，谢衡岐昨日离开寝殿后，没再回寝殿。

　　谢衡岐不回寝殿歇息，按理和前段时间一样，她不需要时刻紧绷心弦，唐师黛想到唐皇后昨日对她的话，以及她如今的身份，她还是快速洗漱好，朝谢衡岐所在的地方走去。

　　大概是昨日没有睡安稳，唐师黛醒得不是太早。她洗漱完时，谢衡岐已经坐在桌旁用早膳。

　　唐师黛走向谢衡岐，双腿弯曲，朝谢衡岐行礼，温声道：“妾身见过太子殿下。”

　　谢衡岐听见唐师黛的声音，他朝唐师黛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收回视线，继续用膳。

　　谢衡岐没有反应，唐师黛等了一会儿，只好自己站起身。

　　从前大家都觉得她会嫁给四皇子时，唐师黛和四皇子也一起见过谢衡岐几次。那时谢衡岐待她虽然算不上亲近，却也勉强算友善。

　　不知道是因为谢衡岐如今成为了太子，身上透着储君的威严，还是她如今成为了他的太子妃，如今的谢衡岐清冷疏离，难以接近，她面对谢衡岐，时刻都觉得难熬。

　　唐师黛是唐家的大小姐，唐皇后的侄女，未出嫁时唐家自然教过她，夫君在用膳时，她应该如何服侍夫君。
　　唐师黛见谢衡岐专心用膳，没再留意她。她犹豫了下，走到桌旁，拿起桌子上的公筷，道：“妾身给太子殿下布菜。”

　　随着唐师黛靠近，女子的声音婉转悦耳。大婚那日，在皇帝和唐皇后的人的督促下，不得不完成圆房，那时他和唐师黛比现在离得更近，当时女子躺在喜庆的婚床上，双眼盈着泪，楚楚可怜。
　　谢衡岐皱起眉头，脑海里浮现昨日四皇子写给他的信，四皇子在信里提到了唐师黛，还让他善待唐师黛，看得出来四皇子对唐师黛十分深情。他向来敬重四皇子这个皇兄，如果没有黎州的事情，唐师黛会和四皇子成婚，到那时他会是小叔子，看在四皇子的份上，他也会敬重唐师黛这个皇嫂。

　　谢衡岐的抵触太明显，唐师黛自然察觉了。
　　男子不是十分温润的长相，龙眉凤目，双眸透着储君的威严，更让人畏惧。
　　唐师黛将公筷交给一旁的宫人，朝旁边退了几步，远离谢衡岐，接下来的时间也不敢再打扰谢衡岐用膳。

　　皇帝病重，乾清宫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他处理，谢衡岐不会在东宫久待，等用完膳，他接过宫人的茶盏喝了几口。他朝唐师黛的方向看了一眼，放下茶盏，起身准备前往乾清宫。

　　唐师黛看见谢衡岐的动作，下意识地跟着谢衡岐朝外走去，送谢衡岐离开东宫。

　　谢衡岐身形高大，步子比唐师黛大许多，他往外走时，又一点儿没有顾忌后面的唐师黛，也没有理会唐师黛，唐师黛十分吃力才能跟上谢衡岐。

　　迈过门槛时，谢衡岐道：“乾清宫事多，孤今日要很晚才会回东宫。”

　　听见谢衡岐的话，唐师黛以为谢衡岐是在警告她不要打扰他，她顿住脚步，朝后退了一步。
　　反应过来，唐师黛又朝谢衡岐的方向迈了几步，直到谢衡岐离开了东宫，唐师黛才止住步子，没再送谢衡岐。

　　见谢衡岐已经离开东宫，杜鹃站在唐师黛的身旁，看向唐师黛，道：“太子妃早上起来后还没有用膳，如今太子殿下不在东宫了，奴婢让人给太子妃准备早膳？”

　　唐师黛摇头，道：“我先去给母后请安，等回来再用早膳。”
　　时辰不早了，此时已经过了她往日里请安的时辰。

　　听见唐师黛的话，杜鹃瞥了一眼唐师黛纤细的身子，只好不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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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坤宁宫

　　唐师黛是唐皇后的侄女，坤宁宫的宫人自然对唐师黛熟悉，见唐师黛前来，立刻进去将唐师黛来了的事情禀告给唐皇后，没过多久，唐皇后身边的刘嬷嬷亲自出来见唐师黛。

　　刘嬷嬷朝唐师黛福身行礼，恭敬道：“太子妃来得不巧，皇后娘娘刚才头疼，这会儿又重新躺下了，暂时无法见太子妃。”

　　听见刘嬷嬷的话，唐师黛关心道：“母后怎么会头疼？是否有请太医？严重吗？”

　　刘嬷嬷恭敬道：“皇后娘娘是老毛病了，皇后娘娘说之前太医开的药还没有喝完，睡一会儿就没事了。”

　　唐师黛道：“既然是这样，我下午的时候再来见母后。”

　　刘嬷嬷笑道：“太子殿下好不容易回东宫，太子妃如今最重要的事情是太子殿下。即使太子妃不来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也不会怪罪的。”

　　唐师黛听见刘嬷嬷的话，唇边的笑容淡了些，她道：“我改日再来见母后。”

　　唐师黛和刘嬷嬷分开，没有立刻回东宫，而是朝谢衡岐的生母淑妃的宫殿走去。

　　先帝和当今圣上皆非中宫所出，皆十分看重生母。当初先帝的生母为了保护先帝，被先帝的嫡母害死，先帝登基后，没有册封嫡母，只追封已死的生母为太后。
　　当今圣上虽然登基后，同时册封了生母和嫡母为太后，但是两位太后在世时，当今圣上的嫡母深居简出，在皇宫的地位显然不如当今圣上的生母。
　　这也是为何唐皇后昨日要对唐师黛说那句“如今我还是皇后，等日后太子登基……”。

　　皇帝病重的这段日子，相较于唐皇后这个皇后，后宫妃嫔都更讨好淑妃。

　　谢衡岐被皇帝立为太子后，还特意升了谢衡岐的生母的位份。唐皇后虽然是谢衡岐的嫡母，但是在谢衡岐被立为太子前，谢衡岐和唐皇后这个母后没有什么感情。
　　脑子里想着事情，唐师黛已经带着杜鹃走到了淑妃的宫殿外。

　　和唐皇后的坤宁宫不同，唐师黛在淑妃的宫殿外站了一个半时辰，之前去禀告的宫人才终于走出来。她看向唐师黛，道：“太子妃来得不巧，娘娘身体不适，本来还想着强撑身体见太子妃，但是娘娘的身体不配合，让太子妃白等了。”

　　宫人似乎在解释为何让唐师黛在殿外等了这么久，但是她的脸上却没有恭敬和抱歉，说完，也不等唐师黛回话，她又道：“娘娘还等着奴婢伺候，奴婢就不陪太子妃了。”

　　宫人转身，又走进了殿内。

　　杜鹃站在唐师黛的身旁，看着宫人离开的身影，眼睛都气红了，她道：“淑妃娘娘如果真的身体不适，有心见太子妃，应该会像皇后娘娘般，早就让宫人出来告知太子妃。淑妃娘娘却让太子妃故意在殿外站这么长时间，显然是故意磋磨太子妃……”
　　“难怪当初淑妃娘娘就敢轻慢皇后娘娘，当初为了讨好德妃，还……”

　　皇帝一开始对唐皇后和唐家的承诺不是立唐家的小姐为太子妃。

　　唐师黛的祖父当年因为救皇帝而死，唐师黛的父亲当初为了帮助皇帝夺嫡，更是伤了身体，这些年身体一直不好。眼看唐家要衰败下去，为了补偿唐家，皇帝本来承诺等唐皇后生下嫡子，就立为太子。

　　可是唐皇后和皇帝成婚多年，却始终没有有孕。皇帝见唐皇后久久没有身孕，也开始有意其她妃嫔所生的皇子为储君。

　　那个时候皇帝最看重的皇子还不是四皇子，而是最年长的大皇子。

　　大皇子是皇帝的第一个孩子，皇帝本来就对大皇子的感情不一般，那时私底下有传言，大皇子会是日后的储君。

　　在大家猜测大皇子是否会是储君时，唐皇后却怀孕了，更有太医说，唐皇后极有可能怀的是一个皇子。

　　唐皇后如果生下嫡子，大皇子自然是和储君的位置无缘了。

　　唐皇后怀孕八个月的时候，孩子没能保住。最后皇帝查出来是大皇子的生母，德妃想害唐皇后。
　　德妃觉得唐皇后无法生下嫡子，大皇子才有可能被立为储君。
　　事情败露，德妃被皇帝处死，大皇子也被皇帝彻底厌弃。

　　只是唐皇后也再没有机会有孕。皇帝为了补尝唐皇后和唐家，又承诺唐家和唐皇后，日后太子妃只会是唐家的小姐。

　　不巧，如今唐家身份合适，适龄的女子只有唐师黛。
　　所以唐师黛得知皇帝的这个承诺后，就知道她这辈子不可能嫁给别的男子了。

　　德妃谋害唐皇后的事情，本来和谢衡岐的生母淑妃无关。

　　但是德妃风头正盛的时候，淑妃当初为了讨好德妃，将她生下的二公主送到德妃的膝下抚养。
　　后来德妃犯下大错，淑妃自然也受到连累。

　　淑妃当时本来就不受宠，德妃死后，在后宫的地位更是一落千丈。即使唐皇后不特意为难，皇宫里的人大多捧高踩低，自然也会有人不让淑妃好过

　　不过唐皇后都没有想到，和她不同，淑妃的运气会那么好，淑妃这些年仅侍寝两次，就先后生下了谢衡岐和十四皇子。

　　淑妃觉得她这些年在后宫过得艰难，是唐皇后有意为难她，心中一直记恨唐皇后。

　　杜鹃从前就听说过，皇宫里的妃嫔如果看不惯比她位份低些的妃嫔，会故意在位份低些的妃嫔来给她请安时，将位份低些的妃嫔晾在殿外，然后再假模假样地解释几句，位份低些的妃嫔只能生生受了。

　　这几日唐师黛来给淑妃请安，淑妃都故意让唐师黛在殿外站一个时辰。不知道是不是谢衡岐昨日回了东宫，还是淑妃得知谢衡岐昨日没有和唐师黛同房，今日还故意让唐师黛多站了半个时辰。

　　杜鹃都看出来，皇帝如今还活着，淑妃暂时无法动唐皇后，所以故意针对唐师黛。

　　唐师黛打断了杜鹃的话，道：“淑妃是太子殿下的母妃。”

　　杜鹃看了看四周，见没有别的宫人，她小声道：“奴婢是心疼太子妃。”

　　杜鹃觉得唐皇后如果真有淑妃想象里那么可恶，唐皇后当初就不应该让淑妃有机会生下谢衡岐和十四皇子，更不应该让谢衡岐有出头的机会。

　　先不提唐皇后当初是否有故意为难淑妃，淑妃这些年在皇宫过得艰难，和唐师黛无关。

　　淑妃在谢衡岐被立为储君后，还想着给谢衡岐挑选正妻，一副看不上唐师黛的模样，仿佛谢衡岐迎娶唐师黛，受了多大的委屈。但是明明唐师黛是太子妃这件事情，皇帝早就下了圣旨。

　　杜鹃想到刚刚淑妃的宫人的模样，眼睛里浮现泪水。淑妃如此对待唐师黛，宫人刚刚还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如果谢衡岐看重唐师黛，淑妃又怎么会……

　　唐师黛看了杜鹃一眼，再次打断了杜鹃接下来的话。
　　皇宫人多眼杂，如果让别人听见她的话，对她和杜鹃没有好处。

　　皇帝信守承诺，仍然让她成为太子妃，已经仁至义尽。更何况皇帝如今的身体，不会插手这点儿小事。

　　无论是唐皇后和淑妃之间的仇怨，还是谢衡岐对她的不看重，都不是现在的她能解决的。
　　淑妃这段时间故意称病，不去给唐皇后请安，时不时挑衅唐皇后，唐皇后尚且只能忍着。
　　淑妃是谢衡岐的生母，和谢衡岐感情深厚。她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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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端在淑妃的宫殿外站了许久，早已经过了用早膳的时辰。
　　等回到东宫，杜鹃立刻让厨房给唐师黛准备早膳。待宫人将早膳给端进来，杜鹃又亲自将筷子递给唐师黛。

　　唐师黛拿过筷子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杜鹃看着碗里没怎么动的米粥，以及刚刚仅仅吃了几筷子青菜的唐师黛，道：“太子妃怎么吃这么少？身子如何受得住？”

　　唐师黛摇头，道：“不想吃了。”

　　唐师黛昨日没有睡安稳，今日起来后先是要伺候谢衡岐，后来又在淑妃的宫殿外站了许久，如果不是这么多年的教养不允许她失态，先前在外面的时候她就要站立不稳摔倒了，她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的脸蛋越发削瘦，似乎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

　　等杜鹃让宫人将饭菜撤下，唐师黛重新在罗汉床上躺下，却睡不着，连午膳都没有吃。
　　等到晚上的时候，唐师黛终于能吃下东西了，在杜鹃的伺候下用了晚膳。

　　因为谢衡岐今日离开东宫时，说乾清宫事多，他今日要很晚才会回东宫。唐师黛本来以为谢衡岐会和昨日一样，要很晚回到东宫。
　　不想唐师黛今日刚刚用完晚膳，外面响起宫人的行礼声。

　　谢衡岐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