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君有几多愁》莫汶君

10、第十章 家里来了头狼 正如额

　　正如额娘说的那样，凌柱对与我这个女儿，还是很关心的，那日年夜饭虽然是不欢而散，可刚过两天，初六那日，阿玛特地请翰林院的熟人自他家乡介绍来一位秀才，姓乌名有道、字虚衍、号糊涂先生。据说此人虽有才气，可脾气不好，屡次科考皆因脾气问题，进门半个时辰就被轰了出来，更别说考试了。
　　自此，他也断了及第的心思，一门心思的在家里种田教书，可也因为他的脾气问题，田越种越坏，学生越教越少，直至去年，竟连过年下锅的米都是他厚着脸皮去以前的学生家强要的。这次要不是凌柱那位翰林院的熟人曾经受过乌有道父亲的恩情，才不会将他介绍给凌柱这样的府邸呢。而我对此一概不关心，只是刚见他第一眼的影像竟然是
　　——此人是个醉鬼！就见他身材高硕挺拔，穿着崭新的书生长袍，左手提着礼盒右手提着一个开了盖的酒葫芦，一脸红晕地脚步悬浮歪歪呛呛的走到我面前，打着饱嗝咳了一下后，躬身作揖道：“小——小——小人乌——有道见——过小姐！”呃，难道还是个结巴？难道我跟酒鬼就这么有缘？死因为酒鬼买了假酒、活也活成了海量小姐、现在连教习先生也是个酒鬼……
　　“说说吧！你都会些什么？”我捂着鼻子看着面前将礼盒放在旁边案几上后正往自己嘴里倒酒的乌有道，这个家伙到底知不知道他现在来干什么的啊！
　　“呃——”一个敞亮的饱嗝自他嘴里冒了出来，只见他将嘴上的酒迹用手一抹，又舔了舔沾在手上的酒，咽了一下口水，然后才惺忪着醉眼看了我一下，而后背过身去昂起头说道：“小人是——给你当教习先生的，难道——这就是一个小姐该对先生的态度！”
　　“啥！”听到这话，我觉得我好象真有点傻了。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怎么？难道小姐患有耳疾！”乌有道侧过头斜着眼看着我，嘴角好象还一翘一翘的。看他那样子好象变成了我能得他来是我的荣幸了！
　　“我耳多没毛病！”还敢骂我。该死的穷酸秀才，也不看看这是哪里！
　　“恩？”乌有道又倒了口酒，继续歪着脑袋斜着眼看着我，半响，见我没什么反应，便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啊！啊！啊——既然小姐还没有当学生的觉悟，那小人就先告辞了！”说着头也不回的走了。这下我算是明白了，怪不得他的学生越教越少了呢！就这样，估计送给谁都无法接受的。看来阿玛应该会为我重新找一个教习先生吧！没想到第二天，这个醉鬼又来了，还是那样一副不大情愿的模样。只是他手里没有提葫芦了，改拿鸡腿了……
　　“恩！好吃！”一进来，乌有道随便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就一屁股做了下来啃起鸡腿来。看到乌有道这个样子，我心里在想，看来传说的一点不错，这家伙果然是个厚脸皮！只是——我左右看了看，这里好像是我的闺房吧……想到这里，我一拍桌子大声喊道
　　“啊——额娘！屋里有个大流氓！”喊完才想起，这时候有“流氓”这一词吗。
　　半晌，乌有道的鸡腿终于吃完了，站起身，轻视地看我一眼，我还以为他有什么话说，没想到他竟然当着我的面拍了拍屁股，走了！……对此我感到十分的郁闷，怎么额娘没来呢，难道她没听见？于是我赶忙跑到陈氏的院里，见空无一人的房屋不仅在想，这大白天的额娘会去哪呢?
　　第三天，我再次见到了那个厚脸皮的乌有道，这次他什么都没带。不要以为他改了！因为啊，他来的时候，正好我在屋里吃着早饭，他一来就一屁股坐在我对面，自顾自的一口一口的，将我刚才还端着的碗里的人参汤给喝了精光。喝完后，眨巴下了嘴，又斜视着看了我一眼，一声不吭的走了。
　　第四天，死不要脸的又来了。而且还是空手一人，因为他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吃过午饭了，所以见到他时我以为他改了，没想到他张口就问我旁边的丫鬟
　　“春怜，你小姐的晚饭什么时候好啊！”真是死不要脸，都说“男女授受不轻”，看他一个穷酸秀才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
　　这春怜一听立即看了我一眼“小姐，奴婢想起还有事请没做，奴婢这就去做！”说完也头不回的快步跑了出去。见此情景，我咬牙切齿的看着乌有道，只见他斜着头看了我一眼，端起我面前的茶碗细细的品了一口：
　　“恩，凤凰水仙！”衔着一根茶叶在嘴里嚼了嚼咽了下去“不错，不错！”
　　“你到底想干什么！”看着他这样悠哉悠哉的样子。我不仅想到，奇了怪了！这么多天，怎么没见到凌柱那家伙呢。难道他一点都不知道这家伙是个流氓？
　　“不想干什么，只想教导小姐识字认事！”说完又品一口衔起一根茶叶吃了下去。感情这家伙是生冷不忌啊。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你这些天都在干什么。有教我的吗！”想起前三天他的行为，我气得直拍桌子对着他吼道，这一吼倒是把他吓得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他那一惯轻视的眼神看着我说道
　　“教你，当然，我不是一直在教你吗！”什么？
　　“你教我？我怎么不知道你教了我什么啊！”我恶狠狠地瞪着他，看看你这些天都做了什么，除了喝就是吃，开始吃自己的，后来吃我的，现在居然又想吃我家的！这世上有这么当先生的吗！
　　“哎！”乌有道这时才一改以往的懒散样，正坐起身子来上下打量了我好一会儿，而后揪着自己的嘴唇歪着脑袋低头沉思，我以为他想到什么了，就坐在一旁等待他的回答
　　“嘶——奇怪”乌有道将头歪到另一边继续沉思着。我看看天色，再让他沉思下去，估计就真要被他吃我家的晚饭了。不行
　　“奇怪什么啊，你到是说啊！再不说你就先回去吧，想好了再来！”我急促的催着乌有道，好让他早些滚蛋！乌有道这时才抬着眼望着我，嘴角一翘，我顿时心想，坏了，又上当了！
　　“小人只是奇怪，凌大人请我来时曾经说过，他的女儿心思聪慧，为人善良仁慈”说着闭了一下眼又望着我“现在小人见小姐如此状，就在想，难道凌大人说反了，还是你这个小姐不是他女儿？”
　　“你才是假的呢！”听到这儿我再也受不了了。“你这个该死的混吃混喝的骗子！真不知道阿玛怎么就请了你这个不要脸的！你滚！你这就给我滚！滚……”说着，手一指屋外，这时乌有道笑着站起来，躬身作揖笑道，
　　“小人乌有道见过凌大人！”　哼！想骗我——没门！
　　“你这是再叫谁滚啊！”听到这个声音，我顿时觉得寒毛直竖，好似有一阵凉风正从屋外吹进来，刮得我脸上顿时红成一片，“哼！夫人，看你把嘉儿惯成什么样子了，连自己的阿玛都敢叫‘滚’了！”额娘也来了！我偷偷的望了一下屋外，坏了，伪张飞与额娘一起来了！见自己的那只手还指着屋外，吓得我立时将手缩了回来，切切的向凌柱与陈氏作了一个揖道
　　“阿玛！额娘！”
　　“恩！现在知道懂礼了！”凌柱捋着胡子看了我一眼，而后又笑着对乌有道说道“哈哈哈，小女不懂事，得罪之处还请虚衍先生莫怪才是！”说着向乌有道作了一揖，这礼惊得乌有道急忙从坐上站起来，跑到凌柱面前慌忙行礼道
　　“大人何必如此，小人通过这几日观察，令爱虽有些调皮却也不失娇洁仁善之心，况且那也是小姐儿性使然而已，不碍的、不碍的！”说罢就站在一旁微笑着打量着我，凌柱见乌有道如此答复，甚是满意，只是望着我的眼神里好象还有些责怪的意思，我慌忙上前走到陈氏身边，牵起她衣襟的一角偷偷的拽了一下。谁知，陈氏竟如没有发觉的笑着望着乌有道，继而说道
　　“恩——老爷”凌柱闻言疑惑的陈氏
　　“妾身这几日也听闻院中丫鬟们说过乌先生的事情，觉得老爷这次能请到乌先生这样的大才真是我嘉儿的福分啊！”不是吧！额娘也认为乌先生不错？没及细想，又听陈氏继续说道
　　“只是这毕竟是嘉儿的闺房，乌先生虽为教导嘉儿费尽心思，可也得牢记男女有别才是！”说到这里，陈氏似乎有些埋怨的望着凌柱不在言语。
　　“哈哈哈哈。夫人说得不错！”凌柱转身对乌有道问道“乌先生你可听清楚了！”
　　“是，小人听清楚了！”说着乌有道躬身走到我面前作一揖道“这几日是小人的卤莽，有所惊扰之处还请小姐原谅则个。”看到他虽然在道歉但还在偷偷上翘着嘴角的我十分清楚，他这是在给阿玛与额娘的面子，而并不是真瞧得起在他眼里还是小丫头的我。想到此处，我也只好装作害羞的模样还了一礼
　　“是小女子不对才是，先生请不要自责了。”说完，我又望向陈氏焦虑的问道“额娘，晚饭什么时候能好，女儿已经饿得不行了！”说着作欲昏倒状，可是，没一个人扶我。我从指缝中偷偷望去，只见阿玛斜着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额娘只是笑着望着阿玛，而乌有道则是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只是他看我的眼神是斜的。
　　“阿玛！女儿真是很饿的啦！”连着三天被乌有道气的要命，谁还有心思吃得下。现在肚子还是空空如野的。这不刚说完，肚子就“咕噜噜！”地直叫唤。都是你这个流氓给害的！我恶狠狠的瞪着乌有道，只是这时他的脸又转到另一边去了……
　　“吃！就知道吃！”凌柱也听见了，尴尬的咳了一下后狠狠地将我拽到乌有道面前“给先生跪下！”
　　“干吗？”我疑惑的看着他
　　“干吗！你不会又忘了我给你请他的原因了吧！”指着乌有道的凌柱笑呵呵的说道
　　“这乌先生可是个大才啊，为父能够为你请到乌先生是你的福分才是！”说完对着我又将脸色一变，恶狠狠地训道“这样的先生你不要你还想要什么！”将我的头往下一按“快拜师！”说着又连着按了两下……天啊，这是在拜师吗？这简直是在磕头谢恩啊！
　　于是，我在这种极不情愿的情况下，被迫地给面前的“流氓”磕了三个头，而乌有道则一脸理所当然外加受之无愧的收下了我这个"娇洁仁善"的女学生，自此——拜师算是“顺利”完成了！随后，在凌柱与陈氏的热情相邀下，在“万般推脱不掉”的情况下，乌有道只得“无奈”的与我的家人和我一起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在桌上看他那放浪形骸的吃像，我忍不住再想，我们家为我请的是教习先生么，这——简直就是一只饿狼啊！只是看凌柱那个伪张飞得意的模样，我真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那样子简直是找到了千年未遇的知己一般，连声对乌有道夸赞
　　“好！好！是个男人就该这样——够豪爽！”豪爽……反正又不是吃自己的，当然豪爽。我偷看了一眼乌有道，只见他虽然吃得放浪形骸，可眼睛却一直没离开我这儿，难道这里面有什么猫腻？想到了半天，只想到一个可能，这家伙不会是看上我了吧？……呸呸呸，我怎么能这样想！
　　吃饭，恩！什么都不要想——还是吃饭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