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生》u溪桥

4、第二章 她把自

　　她把自己招供了。一无所有地全盘托出。

　　江生觉得好笑：“给我说，有什么用？”他开了门，屋内一阵闷味。

　　夹杂方便面的油味和消不散的烟气。

　　“我只是想说。”夏初紧了紧衣服，“你可以不听。”

　　江生把钥匙扔给她：“不用换鞋。”

　　夏初把钥匙放到玄关。

　　“拿着。”江生把脚下的衣服随意踢了踢，“我这儿不大，但够你躲。”

　　夏初看着大概二十平的房子，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桌子，一把椅子，一个垃圾桶，再没其他摆设了--包括灯。

　　夏初把还未离手的钥匙放进兜里：“有厕所吗？”

　　“出门左拐，尽头。”

　　“不过晚上不太安全。”

　　夏初挑眉。

　　“有□□犯。”江生没隐瞒。

　　“我这种地方，你认了最好。”

　　“你看我怕吗？”

　　江生没回话。门边的人转身去了厕所。

　　沉默回归，江生开了手机看存款。

　　快了，用完他就可以死了。

　　一千块是他爸妈送给他的最后一份生日礼物。

　　--

　　父母离异，没有一方想养他，所以双方拼命打官司把江生像皮球一样踢来踢去。他逃了出来，也没人找他，或许他消失得恰到好处。他用着手机上仅存的钱，早就打算好了用完自杀。柜子里的安眠药还没开封，但开了就意味着结束。

　　没人知道他有重度抑郁。

　　辍学，流浪，苟活。

　　没有社交，没有消息，没有对话。

　　苟且偷生。

　　百无聊赖而又不得不。

　　房子不干净，不用付房租。

　　但那却是他的风水宝地。

　　...

　　夏初从厕所出来捞起袖子洗手，洗手台很小，水龙头上生锈，她好不容易拧开放出来的水还是浊水。

　　但她还是洗了，毕竟她没习惯过怎么去矫情。

　　江生软在床上看着夏初进来带上门，把水扔给她，夏初差点没接住。

　　“干什么？”

　　“洗手。”

　　“我洗了。”

　　“这是喝的。”夏初把水放到桌子上。

　　之后，江生睡着了。

　　夏初虽然高中，但她还没手机，现在只能在黝黑的房间里无聊得放空。

　　夏阳才八岁就有两个平板，她却没有手机，她都嫌丢脸。

　　等江生醒的时候，外面已经亮起路灯，屋内除了他空无一人--

　　夏初不在了。

　　他下意识找人，却连影都没看到。

　　为了找夏初，他甚至拉开了长年紧闭的窗帘，环扣已经生锈，拉的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江生这才发现窗子被留出了一道缝，对着的方向也不是床的方向。

　　“咔哒。”

　　门被打开，江生转身看见夏初提着一袋子零食在门口笑了笑。

　　“醒了？”

　　“吃饭。”

　　犹如失而复得，他窃喜。

　　“多少钱？微信转你。”江生等着夏初动筷。

　　“我没手机。”夏初说得坦然，“用命保住的压岁钱买的，你付不起。”

　　“要不你把命赔给我？”夏初的桃花眼弯了弯，疲惫的目光中多了一丝生气。

　　江生舔唇。压岁钱用命保，他知道夏初说的没有夸大，或者说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