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生》u溪桥

3、第一章 夏生冬

　　夏生冬灭。
　　...

　　除夕。

　　“你敢跑我打死你”徐芳站在楼梯口指着楼下喊，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传开，回音阵阵。

　　夏初眼都没抬，脚下的步子加快。

　　脚步声消失在楼梯间，夏初还在往小区外跑。

　　大街上人迹缺缺，少了车子的街道没了生气。

　　夏初喘着气，朝着一个方向跑，跑到她记不得时间，记不得路线。

　　不想和他们过年，因为她委屈，病态的偏心和区别对待让她恶心与不堪。

　　那是冬天，但她只穿了一件针织衫和单薄的阔腿裤。头发被风带得凌乱，她拨正，又乱。稚脸被冷风吹得又干又裂，嘴唇上的死皮愈发成形，桃花眼更是没了生气，像是花瓣被碾碎后的虚脱无力。

　　夏初跑，直至跑到一个光照不到的拐角，慢下步子拐了进去靠在墙上喘气，不顾墙角的青苔与脱裂的墙皮。

　　冷风窜进她的衣领，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夏初蹲下，希望自己能暖和一点。

　　在没人看到的地方，她似乎才能安然自得。

　　“有火吗？”巷子内传来声音，一个没有生气，不带情绪的冰冷的男声。

　　烟嗓......应该是抽烟抽出来的，夏初那么想着，忘记了回话。

　　黑影靠近，夏初能看见模糊不清的轮廓。

　　她失神。

　　那人左手插着兜右手叼着烟，身上一件单薄的白t，似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棱角分明的脸在黑暗里若隐若现。

　　四目相对，夏初看见了他的眸子，黑得发亮，但浑浊不清。

　　他是单眼皮。

　　他的鼻子应该很挺吧？他不会太丑。

　　--

　　“没有吗？”他不耐烦地又问了一次。

　　夏初侧身靠在墙上偏头看他。

　　“没。”她朝后退了一步，想要看清他的脸。

　　但她看不见。

　　再退，还是模糊。

　　任由她怎么往光里走，她都看不清他。

　　因为他永远在暗里。

　　--

　　自夏初踏入他暗巷的一瞬，他就没想过放夏初走了。

　　“为什么躲？”他把烟给她。

　　夏初冰冷的指尖紧了紧--

　　她不抽烟。

　　江生的手就悬在空中，好似非她接不可。他在帮她解脱，起码他是那么想的。

　　夏初听见外面传来妈妈招呼招呼女儿慢点跑的声音，睫毛颤了颤，生疏着把烟接了过来。江生靠在她旁边俯身给她点火。

　　“你有火。”夏初看着他把打火机盖上，烟头烧起。

　　“快没了。”江生把她的手放到她嘴上，“吸一口试试。”

　　“鼻子嘴巴同时吸，呼出的时候张张嘴。”

　　夏初有模有样地吸了一口。有点呛，不过挺爽的。

　　“挺有天赋。”江生自己点了一根，“难受吗？”

　　“难受能怎么？”

　　“难受不抽了。”江生随口回。

　　夏初愣神。

　　“嗯。”

　　“不难受。”

　　“爽。”她又吸了一口。

　　一根烟下来，她咳了好会儿。

　　她让江生再给她一根，江生给她点烟的时候她还说了句谢谢。

　　“不谢。”

　　“还就是了。”

　　夏初没懂，问了一句什么意思。

　　江生没回话，夏初便没问了。

　　三根烟，让夏初染上了烟瘾，让她搭上了江生。

　　和自己的不多的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