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路慎行》惜哉

7、第七章 二中

　　二中在临江城中心路段的上段，位于一个高地上，听说这里原来是坟地。
　　二中这里的地势与众不同，整个校园是高地，发大水的时候，校园的水也只涨到脚踝位置，后面建的一排家属楼却很低，下小雨都很泥泞。
　　这排家属楼老旧，上面斑驳，晚上很黑，地面上坑坑洼洼的，结合原来是墓地，没人敢住，最初来这里几个老师读书多胆子大，对神鬼嗤之以鼻，堂堂正正的入住进去，后来这里也繁盛热闹起来了。
　　最早几个住户里面包括陆鸣。
　　路上黑沉沉的，没有灯，手电筒也照的不太亮，偶有几声蝉叫，此外响起几声婴儿的哭泣声。
　　陆鸣走着拉着陆慎的手，神思有些飘忽，大步走着，陆慎被拉的有些踉跄，但没有说话，时不时的仰头看着陆鸣，他感觉陆鸣不太开心，而且越往里走，他的脸色越凝重。
　　陆鸣在黑暗里闪闪发光的眼睛里明显显示出几分厌烦和烦躁。
　　快到了的时候，陆鸣却停了下来，看着陆慎一直看着他，以为他害怕了，就笑着说：“怎么？怕了？就是有点黑。”
　　陆慎摇了摇头：“你……。”是不是后悔要领养我了。
　　陆鸣蹲了下来，摸了摸他的头，“我有点事情，你一会儿先去一个叔叔家等我，我很快就来。”
　　陆鸣站起来，敲了旁边一个门。
　　一个瘦瘦的带着眼镜的男人边穿外套边来打开了门。
　　他睡眼惺忪，看了看陆鸣：“怎么晚了，又被赶出来了？”
　　“嗯。”陆鸣随便答应了一声，把陆慎带到他面前：“徐则，帮我看着下这孩子。”
　　“哪里来的……”徐则吃惊的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他。“不会是你私生子吧？”
　　“去你的。”陆鸣笑着推了他一下。“领养的。”
　　“她会答应？”徐则眉头紧蹙，为他担忧。
　　“试试。”
　　徐则眼里流出几分同情，“行吧，你去吧，好好谈，别让她再动手。”
　　徐则把陆慎拉进来，关门的时候，陆慎看着陆鸣像是下定决心那般敲响了家门。
　　陆慎颇为拘谨的坐在沙发上，徐则他认识，高一时他的老师，人挺懒的，但也很负责任，对学生很尽心。
　　徐则边整理衣服，边擦了擦眼镜。
　　看着陆慎默默看着他，稍打量了下，友善的笑笑：“几岁了？”他的声音有些尖，给人轻松的说话时语调会上扬。
　　“五岁。”
　　“叫什么名字？”
　　“陆慎。”
　　然后静默不语，陆慎是个闷葫芦，徐则也不知道说什么，就晾这里了。
　　徐则拉好外套，向里屋叫了声：“淑娟，起来煮碗面。”
　　很快走出个女人来，这是徐则的妻子李淑娟。
　　“给陆鸣下吗？？”李淑娟轻声和徐则讨论。
　　“不是。给这个孩子”徐则指了指陆慎。
　　“怎么回事？”
　　“你先去下嘛，顺便给我下一碗，半夜我也饿了。”
　　淑娟白了他一眼：“吃什么面？”
　　“酸菜捞面条。”
　　“天天都知道吃酸菜捞面条。也吃不腻”念叨了他一句。
　　“我就喜欢吃这个嘛。好了好了，快去吧”徐则笑嘻嘻的给她送进厨房。
　　陆慎低着头，眉眼舒展，偷偷笑了一下，他记得徐则有三大爱好：看手机，玩纸牌，吃面条。老三样，从来都不腻。
　　他监考，一坐两个小时，头都不抬的玩手机，甚至最后差点忘记收卷子，不是有人喊着他，就要急匆匆奔向办公室玩蜘蛛纸牌了。
　　一个不联网就能玩的游戏，天晓得，他为什么从早到晚都在玩，只要电脑亮着，就是蜘蛛纸牌的页面。
　　至于面条，有一段时间，学校要求老师必须要在学校里跟同学一起吃饭，学校这时候怕学生时间紧，面易坨，就老是做米饭，徐则不乐意了，他吃完饭从徐则身边路过，听见徐则在那里跟几个领导尖着声音撒泼：“怎么又是米饭！我要吃面条！。”
　　他还在同学面前抱怨学校再做米饭，他就要跳墙跑回去吃了。
　　有学生说不是有做焖面条吗？
　　徐则委屈的说：“我不爱吃嘛。”
　　为了一碗面条，声音几近泣下，真是闻者流泪，听者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