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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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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洲起身,顺手捞起桌上的酒杯,抬脚走过那滚在一旁的照片,到秦淮身边,居高临下地瞧他。
他把酒杯递到秦淮唇边,
“喝。”
秦淮没有理他,寂静的空间里,他好像只看得见那一团废纸,紧紧盯着,把眼睛睁到极致。他好像要哭,却没有眼泪。双眼瞪到通红,可笑地起了一层薄雾。
关洲不以为意,一把抓住他的头发,看似慵懒,可那力道却是那么强硬,由不得他拒绝。秦淮被强迫着仰起脑袋,空洞的眼只见关洲的腕子在空中一转,姿势那么优雅,那杯深棕的液体就当头淋下来,不由分说糊住了他的视线和呼吸。
酒液淋漓,灌入他的口鼻甚至是眼内,顺着逼起青筋的脖颈流下,又濡湿了他的衬衫。这酒很烈,关洲还没放开手,秦淮就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整个身子都在剧烈抖动,伏地上蜷缩起来,像苟延残喘的兽。
他一面咳,关洲在他身后拖过被缚得动弹不得的手,缓缓解上边的绳索。秦淮咳得面红耳赤,毫无还手之力,手背在身后,由着他解绳,仿佛变得乖顺。
打手的力气大,结打得结实,又实在捆了太久,松开绳索时,那腕子上已留下了深紫的勒痕。到那手已摆脱了束缚,却仍然迟钝地落在身后。
秦淮从短暂的窒息中回过神来,仍旧气喘吁吁,难受得要命。
今晚以来,他第一次获得了肢体上的自由。得到这自由,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挥拳向关洲。
他不加思考,甚至没有考量过自己僵硬酸痛的胳膊,单凭着一股悲愤,一拳狠狠地向关洲挥去。
他这样拼尽全力,然而关洲好像早有所觉,等着他似的,只是轻巧地抬起胳膊,就不费吹灰之力挡下了这一拳。
他屈膝跪在面前,却仍然是睥睨的姿态,冷眼瞧他。
他是看台上的观众,而秦淮是斗兽场中穷途末路的困兽。随后他反手,修长的手指张开来,一把握住了秦淮的湿漉漉的拳头。
秦淮全身都是冷汗,从这一瞬间开始,甚至在发抖。
他觉出到不对,惊惶地抬头,才想起来问,
“你..你给我喝了什么?”
瞧着他这副惊恐又无助的样子,关洲的眸子才第一次露出了笑意,
“进的新药。”
他站起来,一把圈起秦淮的胳膊,他站不稳,关洲就连拖带拽,果决而不拖泥带水,像拖着一个麻袋,或是一件死物,脚步不停,不顾他的挣扎,径直向里间走去。
秦淮口干舌燥,也已顾不上了,他已完全慌乱了,失了阵脚,
“你..你不能——你不能这样对我!”
关洲把他摔在床上,松开手去松衬衫的纽扣,很干脆的,没有回旋的余地,
“只怕待会是你求我。”
秦淮从没想过这样的命运会到自己头上。
从前他跟拍时,见过不少这样的场景,那些女孩或是失去了知觉,或是失去了理智,在男人的手中沦为完全的玩物,成了一件物件,只能拿来“用”,而无法成为一个“人”。
那时而他只是坚守在自己的位置,从未管过闲事。到这命运轮到他头上,他才明白这种灭顶的绝望。
他的手指颤抖着,甚至连握拳都无法做到了。他知道,自己再过不久,也会像那些女孩那样,失去理智,而完全为欲望所支配。
不会有人来救他,正如不会有人去救那些女孩儿一样。
他努力睁大眼,可身体内的奇异感觉像潮水一般涌上来。一面强撑着,意识也开始不受控制。灯火通明的吊顶那样明亮,却开始扭曲,像糊在一起的画,陷在瞳孔里,开始看不分明。
涣散的前一刻,他依稀感到关洲伏下来,压在旁边,把洁白的床单凹陷下去,他的气息在迫近,那是陌生的、温热的,然而又是令人悚然的,
“...成交。”
秦淮听在耳内,却已经做不出反应。
他靠得更近,几乎贴着耳廓,
“你不是要讨厌我,恨我吗?那就恨吧,我不在乎。”
声音开始缥缈。
药物渐渐侵占他的大脑,思绪像散开的绳索,身体上的燥热愈来愈明显,骚动着神经。
秦淮闭上眼睛,胳膊不经意碰到关洲,他的胳膊也是温热的,隔着薄薄一层衣料,那样普通的温热,此时触到,却忽的变得可亲,变得温暖,无法忽视。
他紧紧咬着唇,知道这是药物的缘故,才生出这样可耻的依恋。就算不是关洲,任何一个人,他都会这样无法控制的想要接近,想要靠过去,想要…触摸这种温暖。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秦淮胡乱地想,他从未想过要恨关洲,为了仅有的最后一点友情的情分,他从没想过恨他,只把他当做一个完全的陌路人,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而现在,他却只能咬紧牙关,告诉自己这个人的可恶之处,希望在心底唤起些厌恶,好来抵抗心底越升越高,越来越灼热的那把火。
即便这无济于事。
关洲撑着脑袋,躺在旁边瞧秦淮。
药物开始作用,他似乎很难受,面色迷蒙,紧皱着眉,从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声音。他无意识地微微扭动身体,一面又似乎在做无谓的抗衡。
从没见过他这副动情的样子。
没见过他放弃了坚忍的壳,像生命初始的一条蠕虫,没见过他这样直白的痛苦和挣扎。
秦淮的手肘强支着,凹陷在床单里,努力地想要撑起身子。关洲在旁边好整以暇地观赏,就算什么也不做,他半道还是重新倒在松软的床上。
秦淮溃不成军地倒下去,失去支撑的手臂划过关洲面前,闪过一抹血色。他手疾眼快地捉住,扭过腕子,一手翻开弯曲的手指,掌心被冷汗浸得湿漉漉的,手心的掌纹里,已经干涸的血迹又被晕开,零星沾在皮肉上。
秦淮已是随他摆布的木偶,手交在他掌心,意识已不在这儿,兀自轻轻扭动着身躯,皱着眉,很难受的样子。
他的指甲缝里镶嵌着细碎的血迹,手指无意识翕动着,像蝴蝶开合的翅膀,和关洲的指尖交缠在一起,又冰凉又温热,看起来那样亲昵。
关洲紧盯着那血迹,半晌,忽然送近了,干燥的唇印在那湿润的手心。深深的亲吻,让秦淮的手掌整个覆在他的面上。他的手指似乎有所知觉,细微地动弹,指腹拨过他的眼,他的鼻梁,冰凉凉的,好似情人温柔的摩挲。
若是秦淮还醒着,肯定会怒目而视,骂他是变态。无所谓了,反正他马上要做更让他唾骂的事。
难得有想做的事,想做的时候,先做了再说。
房中门窗紧闭,沙沙的风吹树叶声却忽的漫天卷地般迫近,风声可怖,撼地而来,翻涌着仿佛要将他们吞没。一声惊雷,地动山摇,整个房子都好像都瞬间震动。
关洲灼热的唇和着炸裂的惊雷落在他脖颈上,秦淮从喉咙里传来一声呜咽,像猎物最终被咬开血管,他的意识也随之一脚松动,跌入深渊,万劫不复。
“你这样,你真的...会开心吗?”
秦淮的呻吟中混入含糊不清的一句话,一句他听不懂的话,随即坠入完全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