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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坏博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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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回去上了电梯,沈悦悦住顶楼,因此二人在六楼先下了。
萧冉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算盘,又是怎么打的,他和宁凝的关系太微妙,褪了一层亲密的不说,还有一层师兄弟关系。
这个就不必捅破了吧,他如是想着,因此也无需躲着宁凝还是怎样——哪怕这几天真有躲着宁凝的嫌疑,比如为了午饭不撞上,他故意延到十二点半才吃,再比如晚上他去工作间去篮球场,反正宁凝晚上都在图书馆要么就在操场跑步,大抵是碰不到的,虽然和别人玩他看起来很快乐,但心里却是高兴不起来。
这不么,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精打细算还是撞上了。既如是那就坦然应对呗,还能怎么样,反正他不尴尬就好了。
但没了活跃气氛组的沈同学在,二人间的空气、氛围甚至灰尘颗粒都变了味、生了寒。
往宿舍走的过道阴沉沉的,但这好歹是在九月的大中午啊,反常,绝壁反常。
萧冉腿长,走路超他半个身位,二人就这么看着像一路的又不像一路的挪到宿舍门口,一个字都没有。
萧冉宿舍靠外,他快步上去开门,手刚握上把手,就听到宁凝小声的话:“冉哥,少喝些酒。”
萧冉怔了怔,一时没反应过来,喝酒对他来说家常便饭地如同饮水,这话在他眼里等同于“多喝热水”一样废,但他还是颇给面儿的“哎”了声,似乎又带点挽回面子的小细心思,补了句:“……我尽量。”
便傻狗似的闪进宿舍了。
宁凝笑了笑,鬼知道在笑什么。
晚上萧冉如期赴约,今日请客的冤大头是杨大熊去年收的博士,叫贺朝阳。
这贺师哥也是无聊,自己是个皮闹些的性子,但一宿舍的都是些懒蛋闷葫芦,想打球没人陪,想喝酒没人对瓶吹,即便是出去抽个烟,也就是孤独一个人抽不出成双成对的花来,单纯抽个寂寞。
这么这,一应喜好全和萧冉那麻瓜对上块了。
萧冉狐朋狗友多,本硕连读的老朋友不算,新人也基本上打两次球就认识了。贺朝阳自然而然地就跟他到了称兄道弟的情分,好巧不巧的是,他也好男色。
但贺朝阳和萧冉一比,除了年长头大肉多外,就没有比萧冉更吸引美男的武器了。
你说他嫉妒吧,应该也有。但没办法,还得和他玩,因为不和他玩,贺朝阳是真的没人一块玩。
晚上萧冉独身一人拎了箱一厂啤酒就来了,五六个人凑了一桌。贺朝阳眼神落在后头,再三确认萧冉没带个尾巴来,就颇好奇地勾搭着他问了句:“你小男友呢,怎么不带着?”
萧冉不拿他当外人,况且他也是头一个张口问的,于是乎就通了实话,毕竟问题开了口子抛到嘴边了,再从胃里挑挑渐渐来搪塞,反而不真挚诚恳了。
“分手了呗。”他摆摆手,说的轻挑挑的,似乎想通过这种不经意的感觉,把真相掩埋掉,最好是问的人都没听到。
但这轻松随意的回复却让贺朝阳挑了挑眉,他拍着萧冉坐下,萧冉自然没有看到他讳莫如深的眼里闪过的一丝异常。
又是一场习以为常的酩酊大醉。
周一晚上宁凝有节杨大熊的课。他其实不太想去,但毕竟是方向的对口课,不去不太好。可他很不巧地帮陈导打印了些东西,几乎掐着点儿才赶到教室。
班里的同学很知趣的将后排占了个满满当当,唯独第二排的舍友招呼了他一下:“凝宝坐这~”
这舍友顶天立地的大学霸,听课从来都坐前头,也难怪人家普刊核心满天飞。
宁凝没得挑拣,笑着过来,在第二排坐下。
不等安顿好,前头扭过来一张黑肥猥态的脸,笑眯眯地叫了他一声:“小宁啊~”
宁凝只觉后背凉飕飕的,不由得往后桌一靠,这才意识到此人是贺朝阳,是杨大熊的博二生。萧冉和他挺熟的。
“师兄好。”出于客气的面子工程,宁凝还是打了个招呼。
但贺朝阳完全没有收拢目光的意思,他看人的眼里带着业火一般的焚烧欲念,眼神似乎混了层肮脏油污。
宁凝被他看得浑身不舒服。
好在,杨大熊来上课了,可算解了宁凝的围,这也是他看杨大熊最和善的一次。
今天课上的内容对宁凝的研究很有用,他听的很认真,并且在板上记了笔记。下了课,他还在整理未搞完的知识点,这会儿大概八点半。
舍友收了东西,说自己要去工作间,又问他:“你照例去新图?”
“嗯。”宁凝应了声,“你忙去吧,待会我锁门好了。”
“好。”舍友托了托厚重的眼镜框。
宁凝还在投入地整理知识点,他稍微有点近视,但不严重,离桌子远点写字会看不清,所以为了不弓背伤脊椎,他学习的大多时候会戴上金丝细框的眼镜。
也是吃了度数低的便宜,镜子不厚重,架在他鼻梁上也不沉重,眼睛也不会变形显小。
他往那一坐,就美如画卷。
挺挺的脊背勾勒出完美的曲线,天蓝的衬衫裁剪利索又贴合肩线,头扣开着,呼吸顺畅的同时露着一截白嫩的细脖。
教室的光偏冷,打在他身上,似乎把人都点亮了。
他整理好笔记,平板还未来得及合上,便觉脖子上按来双陌生的手,顺着领口探到他的肩与锁骨。
趁另一只手还未来得及摸上他的脸,宁凝被吓了一跳,赶紧站起了身,往后靠了靠,后腰贴到后排桌沿上去,脚踝骨不幸敲到凳子上,痛感立刻就窜上来了。
“师兄这是干什么?”他哆哆嗦嗦地问,保持后仰的姿势,手下已在急迫拾掇东西。
宁凝这才知道,除了萧冉之外的人不怀好意的触碰他,竟然是如此难受恶心,又令人害怕紧张。
杨大熊走后,贺朝阳便一直待在讲台拷课件。
讲台高能把人实在地遮住,宁凝的眼睛又盯着屏幕,自然没注意到他。
他穿着轻便的跑鞋,走起路来脚下无声,等宁凝发现他时,人已经凑过来了。
贺朝阳没有回他的话,只一个劲的盯着他看,色眯眯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善意,似乎只有□□。
宁凝已经拾掇好东西,火速跑了出去,大厅里没人,光线倒是通明。
他赶紧按下了电梯。
电梯来了。
他前脚刚迈进去,后脚就被贺朝阳拽着背包带子拉了回来。
那不怀好意地手摩挲着他的背,贺朝阳把嘴凑到他耳边:“小宁,萧冉不要你了,哥来疼你好不好?”
宁凝踩了他一脚,情急之下挣脱出来,便立刻闪到一侧去,跑到楼梯口,一路噼里啪啦地从六楼跑到一楼大厅跑出工科楼,手指紧张哆嗦,要命开不来车锁,眼下每一个从楼内出来的人影都让他有如杯弓蛇影之感,吓得胆战心惊。
好在人没追出来,宁凝骑上车,撒丫子似的飞速蹿了。
冷风拍在他的脸上,似乎掰着他的眼睛,扣出泪水来。他哭似乎不为贺朝阳逾矩的行径,而是因那句“萧冉不要你了”而扎痛的心。
这会儿,萧冉正和别人溜校园。
当然,他是被逼的,有的时候老朋友太多也是一种苦恼,特别还是个玻璃心、碎嘴子、贼风骚的朋友,并且是个处在下位的朋友。
凌毓很不幸,又被分手失恋了。这次的前男友是个双性恋,戳够了凌毓这个雄屁股,跟他掰了找女人去了。
凌毓觉得自己和萧冉是同病相怜、统一遭遇,应当会惺惺相惜、感同身受才对。
但他错了,萧冉非但不安慰他,反而骂他活该。
虽然他喜欢被人骂,但萧冉作为一个朋友身份,骂他可就不合适了。
但凌毓没有萧冉这样的觉悟,可能理解不了他的心境。萧冉是没人戳他了他便去戳别人,并且作为上位者他还挺出名的。
一时间不知是要求安慰了还是羡慕嫉妒。
但凌毓对戳人没什么兴趣,所以,那还是舔着脸求安慰吧。
索性趁萧冉没注意,一个转身把头埋他胸口上去了,萧冉一阵嫌弃,觉得自己被脏东西居上了不干净了,但一想还是由着他罢,毕竟挺可怜的,自己当时被江沅之甩的时候,凌毓没少照顾他。
好歹是认识六七年的朋友了,给点优待,下不为例。
虽然萧冉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有了点特殊的洁癖。
胸前凌毓哭得梨花带雨,不过萧冉一没给怀抱二没给拍拍,他正糟心这厮什么时候能起开,一抬头,撞见一双粉红的眸。
宁凝正骑着单车向他这边奔来。
他车速飞快,夜风把他的头发全数吹了起来,一张白净耐看的脸全部暴露在外面,他鼻梁上还架着未来得及摘的眼镜,被路灯昏黄的光勾勒出一圈金色,蓝衬衫白裤子也全都镀了一层暖绒绒。
他的眼神似乎老早就锁定在萧冉身上了,错愕却已是过去式的神情,等萧冉带着一丝慌张看见他的时候,他脸上貌似只剩下委屈了。
但似乎还有一丝别的,可萧冉没有立刻分辨出那是一股惊吓。
人从身边过去,一阵动力掀起的风,引起了凌毓的注意。
凌毓速探过头去,刚好宁凝骑车过了个大弯道,侧脸被他看了个正着。
凌毓不好意思地说:“这不你那诗人小男友吗?完了完了,我别被他当‘三’看吧!哎,萧蠢货,你快找他解释解释!还我清白!”
“谁还谁清白?”萧冉一时头大,他还在思考宁凝方才异样的神情,但一想:“……解释,不用了吧,这有什么好解释的。”
“这很大一个事好不好!”凌毓跳起来给了他一拳!
打得好!(不是)
便拉着萧冉往新图的方向蹿。
萧冉由着他拖拽抻拉,良久才冷不丁冒出来一声:“可我们分手了。”
“哈?”凌毓石化了片刻,又一拳头呼过来:“你没事吧?没事就吃溜溜梅!人家小诗圣多好,你哪根筋不对和人家提分手?!”
萧冉欲哭无泪:“不是我提的。”
凌毓又怔了怔,这不合理了,宁凝不是爱惨了萧冉吗?
“啥时候的事?”
“就新生报道第二天。”
“这都有一个星期了,你丫这次藏挺深啊,怎么不公告天下宣布你单身了?”凌毓带点戏谑的眼神重新落在他身上,又意味深长的拍了拍他的肩:“保证一堆男人送来,任君挑选。”
萧冉把他的手打掉:“呸,爷不稀罕。”
凌毓语出惊人:“既然如此,要不咱俩试试?”
“滚!”萧冉冲他屁股就是一脚。
“我开玩笑的!我才看不上你呢!”
“巧了我也是。”萧冉随口说着,心思却全都挂在宁凝身上。
小凝是怎么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