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之前》吴溪海

5、报复 实习结束回

　　实习结束回到学校，又回归了枯燥的学生生活。宋斐忍不住回味前一天晚上肖泓彬的那个突然的拥抱，即使是上课，心也早已不在课堂，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看到肖泓彬的微信的时候，她吓了一跳，只是简单的几个字“在干什么呢？”就让她心跳加速无法平心静气。
　　她快速回复：上课啊，还有最后几门课要修。你呢？
　　“上班啊，”手机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想念这里不？”
　　宋斐发了个快哭了的表情，“想啊。”她当然是想的，除了怀念讯朱的工作环境，还想他。
　　“珍惜在学校的生活，毕业后你会发现现在的生活是最美好的。”
　　宋斐不太理解为什么学校生活是最美好的，她现在觉得最值得期待最美好的生活是去上班去搞钱，有钱了才能自己租房子，自己一个人住，才能毫不心疼地买咖啡，买喜欢的衣服，最重要的是，上班才能和他见到他。
　　“学校太无聊了，没什么有趣的，还是上班比较好玩。”
　　“……”
　　微信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但又没发过来。过了会，他问：要不周末我找你为你解解闷？
　　他在约她。
　　宋斐高兴得差点没坐稳，这一反应被坐在旁边的孙鹤看到了，她看了一眼宋斐的手机，白了她一眼，“瞧你花痴的样儿。”
　　整节课宋斐都没什么心思，一直在和肖泓彬聊天，有的时候他忙，十几分钟没回复，宋斐也跟丢了魂一样。
　　第二节课快上课时，一个高高大大的男生杵着拐杖左脚缠着绷带从教室后门一瘸一拐走了进来。宋斐和孙鹤虽然成绩不错，但都喜欢坐教室后门，坐前面太容易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了。那人见到了孙鹤，跟她打了声招呼，瞟了眼坐在孙鹤旁边的宋斐。两人莫名对视了一眼。
　　“谁啊？”宋斐问。
　　“李羡学长啊，你忘记啦？”孙鹤说。
　　“谁啊？我不记得认识他啊。”
　　孙鹤想了想，说，“哦，好像是哦，是我认识的，你好像的确没和他打过交道。大一的时候我们一起在学院外联社。”
　　大学以来孙鹤参加了很多社团，除了外联社，还有体育社，学校的各种志愿者活动她也经常参加，有的时候还拉着宋斐一起。因此宋斐常常被迫参加一些她不习惯去的活动，每次去参加这种活动，都要被迫做自我介绍，她觉得自己没什么可跟别人介绍的特质，还要跟一群本不认识的人硬找话题，硬聊，太痛苦了。比起社团活动，她更需要去兼职赚钱。孙鹤就不一样，她虽然看起来面冷话少，但在各类社团中混得如鱼得水，宋斐也是因为经常和孙鹤一起参加活动，她才认识了好多学院里的人。
　　那人就坐在她们身后的一排座位。
　　宋斐碰了碰孙鹤，轻声问，“他是残疾？”
　　“你小声点！人家就坐后面！”孙鹤无语地瞪了她一眼，用手机在记事本上打了字“不是”。
　　然后又打了一排字，“好像是打篮球受伤的。”
　　“既然是学长早就毕业了，怎么还在学校？为啥还要上我们的课啊？”宋斐也用手机打字。
　　“好像读研吧，估计是帮学弟来上课的，谁知道呢。”
　　两人不再说话，宋斐心里只想着肖泓彬什么时候能回复她。他说了周末来学校找自己玩，是真的吗？那他肯定是对自己有意思对不对？……
　　她已经开始幻想和他在一起后的生活，二十三岁了她还没正式谈过恋爱，还没和男人接过吻，还没牵过手，而那天肖泓彬的拥抱，是她第一次和异性最近距离的接触……如果能和他在一起多幸福啊，一起看电影，一起约会，一起做很多很多好玩的事情……想到这些，她就忍不住痴笑。引得孙鹤不断的白眼。

　　12月24日这日终于到来，她幻想了无数次的这一天。每逢圣诞节，不管是便利店还是商场，圣诞歌声不断，心情也总会变好。宋斐觉得也许今年的圣诞节，会有特殊的意义。以往没有人和她单独过过圣诞节，她也收到过几次圣诞节礼物，一次是班里男生给班里女生都送过的苹果，一次是有个男生为了感谢她把期末复习笔记借给他看所以送了她一只玩偶，但也仅仅是玩偶。
　　希望今年能和喜欢的人一起过圣诞节，她就这样满怀着幻想坐上了95路公交。

　　所有的幻想都在这个下午破灭。
　　如果时间还可以倒流，她希望她没有上那辆车。没有跟着他一起去散步，没有相信他的话，没有跟着他去宾馆……
　　她一个人蜷缩在被子里，觉得羞耻，觉得自己脏。已经过了一天了，从昨天分开后，他就没有给自己发过任何信息，连问候都没有……
　　她觉得自己可耻又讨厌，一方面觉得自己被羞辱了，一方面却还在期待他还能联系自己。即使他昨天对自己做了那样的事，她还是想他。她努力压抑着不让自己主动联系他。

　　这一天，仿佛是过了一个世纪。她终究还是没能忍住，给他发了微信：你真的喜欢我吗？
　　问出这个问题，她觉得十分羞耻，他对自己做出这样的事，但她还心存幻想，只希望得到他一句喜欢她的话。但她也是实实在在无法理解现在这个局面，他如果不喜欢她，为什么即使她离职了还要跟她聊天？为什么还要来学校找她？她讨厌现在不明不白的局面，现在发生的一切都让她无法理解，无法释怀。她吃不下饭，睡不好觉，都是因为他。
　　过了一个下午，肖泓彬才回她信息，但他还是不正面回答，他总是这样，从来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你觉得我们合适吗？”
　　“为什么不合适？”
　　“工作了和学生时代差别很大的。”

　　宋斐无法理解这句话，工作后和读书的时候能有什么差别？同样都是人，都要吃饭、睡觉，能有什么差别？
　　“我不明白。”
　　肖泓彬回道：“你不明白，这就是差别。”
　　就这几句话，又让宋斐失眠了一晚。
　　他是什么意思呢？为什么我不明白就是他们之间的差别？难道是因为自己太蠢笨吗？可是如果他不喜欢自己，为什么又要来接近自己，还对自己做出冲动的事呢？
　　她不敢对别人说这件事情，任何人都不敢，包括孙鹤。这是秘密，是此生最黑暗的秘密，是她一辈子难以擦去的污点。
　　半夜辗转难眠，黑夜中宋斐捧着手机，一个字一个字敲给肖泓彬，“到底是什么差别？”
　　对啊，到底是什么差别？他能不能明明白白的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我猜呢？为什么要我这么痛苦呢？
　　前一周所有的甜蜜幻想，现在都变成了无法破解的牛角尖，她钻进去，就出不来了。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她才浅浅地睡着，早上9点醒过来，抓过枕头旁边的手机，一看还是失望，手机没有任何新的消息。
　　11点的时候正在上课，他终于回复，“我喜欢聪明的女生”。
　　宋斐黯然：这是什么意思呢？这是说我不够聪明吗？是因为我还在读书没有社会经历？
　　“你以后就明白了，我们不合适。”他又补充了几句，“多涨涨见识，就知道了。”
　　宋斐觉得心被一块大石从水面砸下去，慢慢地往下沉，往下沉。
　　她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她搞不懂。她还是睡不着，吃不好，但他就是不给她答案。他不让她死的明明白白的。

　　无法让自己脑子停下来胡思乱想，只能从体力上让自己疲惫，在1月刺骨的寒风中，宋斐一个人在操场奔跑，一圈，两圈……二十圈，总有力气耗尽的时候，然后回到宿舍蒙头就睡。
　　孙鹤显然看出了她的不正常，宋斐省略了那天下午发生的事，其他的都说了。孙鹤为她愤愤不平，“不过你们没有正式发展，长痛不如短痛。”
　　宋斐黯然，那天下午的事让她痛苦，但她没法告诉别人，也许这件事情只有她自己和他知道了。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每一个看似普通的下午，会有多少这样肮脏的事情发生……而她，刚好是那些恶心的男人中被选中的一个。

　　痛苦的时候时间都过得十分缓慢，即使冬天过去了，到了春天，日子还是那么难过。宋斐几乎还是每天去跑步，只有跑步的时候她才能获得暂时的安宁，大步跑，使劲用尽全身力气。
　　有的时候她也在想，也许是因为自己过于愚蠢，“蠢即是恶”，所以才会有这样的遭遇。也许肖泓彬说的对，自己太没见识了，她，一个西南地区的小G市来的女的，长相普通，家境平凡，怎么能匹配得上像肖泓彬那样的人呢？他上海交大毕业，聪明，又有能力，怎么可能看上她一个平平凡凡的学生妹呢？
　　一切都不过是她的幻想罢了。
　　她还是没舍得删除他的微信，他是她朋友圈里最隐秘的存在，她忍不住每天要去窥探他的动态，揣摩他发的每一张图和每一个字。
　　想不通整件事，她开始恨他。也许，他一开始就是玩自己，一开始就目的不纯，只是自己过于愚蠢，上了他的鱼钩。越这么想，她就越恨，她要看着他，凭什么他让将自己伤害完了就走人？等到有一天自己有能力的时候用同样的方式报复他。也让他尝尝痛苦的滋味。
　　报复，是宋斐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