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之前》吴溪海

4、心动 年会匆匆满

　　年会匆匆满忙结束，员工各自聚成一团在角落里聊八卦，“太劲爆了！”刘建国显得十分兴奋，“这简直是我工作十几年来遇到的最劲爆的事情！”
　　“也不知道是谁做的，估计能抓到吧。”肖泓彬一脸看戏的表情，喝着啤酒。
　　宋斐和张曼曼都不好意思参与这个话题，只能说成年人的世界太可怕了。李艾和老郑以后还怎么在公司里混，恐怕领导层也会有变动。
　　“这对我们来说也许不一定是坏事。”只有四人的时候，肖泓彬悠悠说了一句。
　　“终于有希望脱离监工的魔抓了。”刘建国经常私下吐槽老郑，就跟监工一样，强制加班，严苛的管理政策，毫无人性。
　　也许今天晚上的事对于宋斐来说也是好事，因为老郑一直不看好她，再过一个月她就实习期满，要回学校准备毕业论文，讯朱公司给她实习期的表现打分完全取决于老郑，但如果他不再是老板，也许她还有点希望毕业后能拿到讯朱公司的offer……
　　做领导的平时对人不好，落马的时候，也得不到什么同情。下边的人一边吃瓜，一边期待着有新的领导过来开创新的生活。
　　12月的夜晚，有些冷，夜晚的城市又别有乐趣。

　　自从年会意外事件后，李艾和老郑两人都没有出现在公司。李艾的工位还是她离开的时候的样子，老郑的办公室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已经搬空。听说他去了一家做手机的韩国企业，至于李艾，大家都不知道，就跟消失了一样。
　　宋斐挺同情她的，本来是女神般的人物，在公司有一群男人拥护，走的时候名声一落千丈，甚至连自己的物品都没办法回来拿。至于这件事情背后是谁操作，流言四起，各种版本都有，有的说是老郑的老婆，有的说是想要搞垮老郑的竞争对手……总之，公司可能私下悄悄调查了，但明面上都不提这个事情。
　　老郑走了之后，暂时没有领导，设计部的人脸色都跟以前不一样，以前大多数时候都死气沉沉的，每个人都忙着低头工作，现在摸鱼的摸鱼，聊天的聊天，连宋斐都觉得轻松了不少。不过她马上要走了，想到要十几天后就要离职，心情有些忧伤。除了忧伤又要回到学校过一成不变的生活，更让她难过的是，以后就没什么理由和他有什么联系了。
　　最后十几天的工作很轻松，要做的事情很少。宋斐和张曼曼一起去楼下喝咖啡，两人都长吁短叹的，都想留下来，但不知道等到7月毕业的时候能不能进内推名额。张曼曼因为李艾的出事导致带教老师都没了，很多事情都临时找的别的同事代办，很多时候也不是很尽心。
　　肖泓彬帮宋斐把实习证明等材料都办好，还给了她很高的实习分，宋斐又感动又开心。想到要离开，眼睛竟起了一层雾水。

　　实习的最后一天组内约好一起去公司附近餐厅吃个饭给宋斐送行，宋斐挺感动的，但又感觉这些都是肖泓彬特意安排的，因为张曼曼他们组就没人为她送，简单地跟大家告别就走了。
　　下午的时候刘建国家里有事请假回去了，另外一个同事晚上又有紧急的事情要加班，最后只剩宋斐和肖泓彬两人去吃饭。
　　宋斐跟大家打了个招呼，便和肖泓彬两人出了公司。他在公司门口叫了出租车，打车到预订的饭店就十五分钟分钟的路程。
　　两人并排坐在出租车后排，和他距离如此之近，宋斐的心砰砰砰直跳，脸也有些发烫。12月中旬正是上海冷的时候，这么近得挨着坐，竟觉得十分温暖。
　　他订的是一家德国猪蹄馆，有啤酒，有披萨，还有会用火喷烧的猪蹄，餐厅人很多，十分热闹。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天，宋斐有种错觉好像这是他们两个人的约会。
　　“你知道刘建国为啥没来不？”肖泓彬说。
　　宋斐摇摇头。
　　“他老婆怀孕了两个月了，好像流产了，今天去的医院……”
　　“啊？！”宋斐十分震惊。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她想起每天刘建国都要从公司带面包、饮料回家，估计就是带回去给他老婆吃，想想真是顾家的人。她仿佛看到了刘建国落魄的样子。
　　“成年人的生活不容易啊。你知道他跟他老婆怎么认识的不？”
　　宋斐又是摇头。
　　“相亲，就是像百合网啊世纪恋啊这种网站，交会员钱，几万块呢，给他介绍对象，好像相亲了二十几个吧，然后认识了她老婆。”
　　“为什么要相亲呢？”宋斐觉得无法理解，相亲，听起来是两个十分不乐意结婚的人，因为家人和亲戚的压力，才主动认识，勉强在一起。相亲认识结婚的人之间有爱情吗？她觉得不太会有。
　　“圈子太小啊，你看像我们这样，每天工作、加班，很难有机会认识圈子以外的人。我也是啊，所以我一直单着。”
　　宋斐有种错觉，感觉他也许讲了这么大一通也许就是为了最后这一句。
　　“你怎么可能单身？！”宋斐想起刘建国之前和他聊天的时候说到了“又换女朋友”，“刘建国不是说嘛，你想结婚随时都可以结婚，只要你想。”她用开玩笑的语气故作毫不在意的。
　　“那也是因为没有遇到合适的啊所以没结。”他喝了口啤酒，“你还小，不知道结婚有多难，结婚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宋斐的确不懂，她不知道什么是婚姻，她连恋爱都没谈过，怎么可能知道什么是婚姻呢？所有她对婚姻的理解只有来源于电视剧，电视剧里总说在围墙里的人想出来，在围墙外的人想进去。
　　“你们太复杂了，我还没体验过你们说的这些。”宋斐说道。
　　“小妹妹，以后你就懂了。”肖泓彬笑着叫着她“小妹妹”，他每次跟她开玩笑的时候就喜欢这么叫她，暧昧又让人心动。
　　“赶紧趁着年轻多谈几个恋爱吧，不然大学白读了。”他又给她传授经验。宋斐不服气地问，“那你之前谈了多少个？”
　　肖泓彬笑着说，“你猜啊。”
　　可能是喝过了点啤酒，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神竟有些宠溺，让宋斐觉得好温暖的眼神，她太喜欢此时此刻了，如果时间能够停留多好啊，她不想要回学校了，不想要此夜过去，不想要以后再也看不到他，看不到他的笑，他的眼神。
　　想到终归要分别，她又难过起来。吃完饭，两人走出餐厅，商场的彩灯在有些许雾气的深冬的夜里，真美啊！宋斐深深吸了口气，眼睛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些湿湿的。
　　明天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他了。没有理由和他能产生什么关联了。
　　肖泓彬和她一起走到地铁，两人顺路都要坐2号线，两人拉着一根地铁扶手挨着站着，路上又聊了好些公司里的人的八卦。和他聊天，宋斐完全忘记了其他的事情，总会被他逗笑。
　　最后一站的时候，她要下车了，快要走的时候，肖泓彬突然靠近她给了她一个浅浅的拥抱，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以后常见。然后推着发愣的宋斐下了车。
　　地铁开起来的时候，他对着她挥着手笑。
　　宋斐呆呆站在原地，直到地铁完全消失在隧道里，她的心还在刚刚突如其来的拥抱的悸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