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之前》吴溪海

6、起点 进入5月，

　　进入5月，天气逐渐热起来。中午孙鹤从年级辅导员办公室回到寝室，从背包里拿出一张纸，“喏，你看看，考虑下要不要试试？”
　　宋斐接过来一看，是学校保研的报名表。她犹豫着坐下，“我还是比较想直接工作。”
　　“你又不一定能过，还要答辩，现在工作也没找到，不如试试，多一个选择。”
　　宋斐心里其实并不想多一个选择，多一个选择就意味着多一分纠结和犹豫，还不如断了后路奋力一搏。
　　“你啊，有条件不去，你看赵庭辉想报名还没满足硬性条件。”
　　大学四年，宋斐的成绩虽然不是数一数二的，但也拿了好几次奖金，毕业项目还帮导师带了几个学弟学妹参加学院电子程序比赛，也有项目经历。如果参加保研选拔，至少硬件条件是能够得到的。
　　她内心真不想读书了，学校里千篇一律的生活让她觉得枯燥。如果现在去工作，就能有收入了，也能真正地了解在社会上工作是什么样的，也不至于让肖泓彬鄙夷她没有见识。但另一方面，她对于未来应该去什么行业，做什么工作，一头雾水，没有任何方向。大学才短短四年，还没来得及想清楚未来的规划就要结束了。她甚至不知道应该从投哪家公司的简历开始。
　　孙鹤爬到上铺准备午休，“你可以先报个名参加答辩啊，也不一定能成，如果落选了，你就去工作呗。让命运来帮你做选择吧。”
　　宋斐觉得有几分道理，于是填了报名表，没午休就交到了辅导员办公室，赶在了报名截止的最后一天。
　　晚上景星、李晨熹、赵庭辉三人在宿舍楼下等她们一起去吃大餐，大学四年他们五人比较要好，以前课程多的时候经常一起上课、喝奶茶、通宵备考，现在没什么课程了，碰头的机会少了。李晨熹在群里说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自助烤肉店，晚上一起吃去。他就是一个吃货，各种餐厅早就吃了个遍。以前他周末回家，到学校的时候还会给大家带各种好吃，比如西树泡芙、蛋糕，现在遇着的机会少了，也少了好些吃白食的机会。
　　三人都骑着自行车，看到他们宋斐和孙鹤都很高兴，只有和真正的朋友在一起时才觉得舒心。宋斐往李晨熹的后座一坐，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抱着李晨熹肥肥的腰，另外三人早就习以为常，却被路过的同班同学嘲笑了一番：“你们俩这看着可真有夫妻相！”
　　大家都笑了。
　　孙鹤坐在景星的自行车后座，五人立即出发。五月初夏的傍晚微风习习，夏日羞涩，还未真正到来，微风温温柔柔的，十分惬意。
　　宋斐抱着李晨熹有安全感的腰，就感觉跟抱着毛毛熊一样。他在前年她生日的时候送过她一只很大的毛毛熊，现在还在她的床上霸占着。他就是这样一个给人安全感的人，和肖泓彬不同，李晨熹是那种实在又透露着有钱的人。
　　“H公司给你的offer发了没？”宋斐问。
　　“发了啊，你没看到我们的聊天记录嘛？”李晨熹淡定地说，他就是这样，无论什么时候都看起来淡定又有把握，宋斐记得有次上电子实验课，她做的LED灯程序逻辑写的有问题，一直显示不对，老师马上就要检查结果了，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转身一看李晨熹早就完成了作业，在一旁淡定地喝着咖啡呢。立刻把他拉过来给自己改，他不慌不忙，在下课前改好了通过了验收。
　　他这样自信，除了本身聪明外，还因为他从小家境好，没什么可担忧的。
　　“可以啊，你这个工作找的也太顺利了，这么快就拿到了offer，景星呢？庭辉应该还是要考研的吧？”
　　“嗯，应该是吧，景星有点麻烦……你不知道吗？他还有课还没通过呢，现在没精力找工作，天天在自习室突击补考呢。”李晨熹压低了声音，宋斐往后看了一眼，确认他和孙鹤在后面隔得比较远，听不见他们说的话。
　　“他还能顺利毕业不？”宋斐轻声说。
　　“努力一把应该可以吧，他现在可认真了，这四年就没见他这么认真过。”李晨熹突然笑了一声，“他现在经常和刘毅约着一起去自习室，两人好交流复习经验。”
　　刘毅也是一个神人，大学四年只有第一周在学校里住过，后来他姑姑心疼他在学校住着条件不好，让他回家住了，刚开始还会和大家一起来上课，渐渐的，上课也不来了，只有最后一天期末考试的时候能见着这个人。这大学上的，跟没上一样。挂了好多课，短时间肯定是补不起来了。他跟班里同学都不熟，或者可以说都不认识，但大家都知道这个名字。
　　宋斐也忍不住想笑，这俩人居然现在一起突击学习了。果然学渣和学渣在一起也是可以互相进步的。

　　走进烤肉店，满满当当都是年轻人，吃的热火朝天，好不热闹。宋斐五人早就饿得不行，为了晚上这餐，中午吃的少。第一轮就直接把每个肉菜都来一份，必须先从肉开始。
　　顾不上说话，一顿囫囵，吃了三轮肉宋斐才觉得活了过来，肚子已有八分饱。但孙鹤和李晨熹看起来还完全意犹未尽。于是又加了两轮肉……
　　吃到最后，宋斐感觉肚子要撑破了，出去的时候都要扶着墙出去。车也骑不动车了，只得推着车走回去，一路上嘻嘻哈哈很开心。
　　“我外婆家南京西路上那个石库门拆迁了。”李晨熹淡淡地说道。
　　“土豪啊，李晨熹！”景星和赵庭辉叫着起哄，孙鹤和宋斐啧啧啧直感叹。
　　在宋斐看来，简直就是人生质的飞跃，但李晨熹语气却如此淡定，真让人嫉妒。“分了几套房啊？”
　　“三套吧，以后应该都是我的，我外婆只有我妈一个女儿。”
　　“……”
　　众人无语。
　　“你们家还住在以前那个房子里吗？”
　　大一的时候晨熹就带着他们几个去过他家，玩了几次，每次去他爸都要做一桌好吃的，有一次他爸妈还请他们去酒店给晨熹过生日，那时候就能看出他们家人格局大，不拘小节，不管是晨熹还是他爸妈，都是十分温和友好的人。所以每次他们去他家玩，也都很自在。
　　“在啊，以后估计不好换房子，我名下有好几套，我奶奶那边也有好几套房子……”
　　“我去……”另外四人齐声感叹，已经没有形容词了。
　　赵庭辉说，“你还上啥班啊，我们找工作是为了生存，你这就是为了梦想。”
　　晨熹微微笑笑。“你们家不也拆迁了吗？人民广场也是核心地带，怎么样？”
　　现在换三个人无语凝噎了。宋斐没想到身边都是拆迁大佬，以前天真狗眼看人低，每次晨熹请他们喝奶茶的时候她还觉得不好意思，非要礼尚往来，早知道应该狠狠放他们的血，多吃几顿。
　　赵庭辉叹了一声，“我们那个不提也罢，我们面积小呀，现在分的房子也就够我们一家三人住。”
　　“分到哪里了？”孙鹤问。
　　“南站那边，挺远的，但是是新房，我爸妈还想等我毕业了挣钱了再装修。”
　　“那你们现在住哪？”
　　“现在住在我们原来的老房子里。”
　　宋斐惊叹，“你们这房子都2套起步啊……”
　　景星却抢话：“我家没有哦，我家就一套。”
　　“那你爷爷奶奶家的呢？”宋斐问。
　　“他们那个他们要住的呀，而且我还有舅舅，到时候也分不到多少。”
　　“……”
　　人和人差距真大，同样都是上海人，景星、晨熹、赵庭辉他们家境各有不同，但和宋斐、孙鹤比起来，都已经比她们跑得太远了，原来其实从进校开始，他们的起跑线就已经不同，只是过去大家主要都聊学习、游戏、玩的、吃的，都不曾看见而已。
　　宋斐觉得有些失落，五人中最差的可能就是她了吧。孙鹤是苏州的，也算江浙沪圈子。而她呢，就是一个从小地方来的普普通通的人，别说房子，她连上大学生活费都需要自己挣……
　　前途渺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