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少年常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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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来学校时，黎吟的精气神不太好，因为她总是习惯性失眠，常常都是凌晨两三点才入睡，所以她的黑眼圈很重。
她现在的同桌是个比较调皮的男生，也就是所谓的刺头。
此刻他正趴在桌上，脑袋不停地转来转去，反正就是睡不着。
突然，他猛地一抬头，见黎吟进了教室，眼睛一亮，立马正襟危坐起来，视线放在黎吟身上，待她坐好后，他连忙把脑袋凑过去，惊讶地说：“不是吧黎吟，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
黎吟拿出试卷，淡淡地说：“怎么？”
“就问问嘛。”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又八卦的问：“你昨天是不是请假跟礼哥出去玩了啊？李澄明说昨天礼哥也请假了。”
“你这不废话么。”
“哦……”男生瞟了她一眼，替自己找补道:“我就是八卦一下啊，绝对没其他的意思。”
“你到底睡不睡了？”
“我睡我睡！”他立即趴在桌上，没过几秒，又抬起头说：“呃……数学作业借我抄抄呗，还有英语跟地理。”
黎吟从包里拿出全科的作业放在课桌左上角，示意让他自己翻，男生立马拿过作业对着抄起来，动作特别迅速。
她看男生这么认真，不免多了句嘴，喊了他一声：“冯乐。”
“啊？”
“我记得你中考成绩在我们班排第十三名。”
冯乐像是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故作轻松地说:“嗐，现在跟不上了，没办法。”
黎吟手中的笔没停过，她一边写题一边说话，眼神根本没往旁边瞟，“为什么跟不上？”
冯乐偏头看向她，女孩仍是一副岿然不动的模样，他小声地说：“因为，心思没放在这上面了。”
“确实。”她顿了下，“学校不过是被社会筛选的场所，不论重高，普高，还是职高，都是如此，有往上爬的，有往下掉的，还有跟着学坏的……你是聪明人，冯乐。”
冯乐安静听她说话，在听到“学坏”时，他偷偷瞟了黎吟一眼，又迅速收回眼神，本以为她会继续数落自己，却听到她那后半句话，落进他耳朵里的，铿锵有力的一句话。
——你是聪明人。
冯乐猛地僵了下身子，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震惊。
“如果你对现在的状态感到迷茫的话，不妨先停下来，心平气和的审视当下的环境，再慢慢调整自己的状态，优秀的人不该被埋没的。”她看向冯乐：“你不是想学法吗？”
冯乐满脸愕然，问：“你怎么知道？”
“这是你亲口说过的梦想。”黎吟转过头，继续看着习题，缓慢的说：“冯乐，既然有梦想就不要轻易弄丢了，因为那是属于我们的热血，独一份的莽撞。”
“少年要有一往直前的勇气，而不是止步于此。”
冯乐愣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动笔，木然的抄着作业，边抄边说：“我没想到，你能记得我。”
“这没什么，当初的班会，每个人的梦想，我都有听。”
“梦想。”冯乐低低地说：“我记得我当初还信誓旦旦的说，自己要考上政法大学，但是现在，我根本不敢妄想一步登天……算了，你呢？你的梦想是什么？”
“当个摄影师，混口饭吃。”
“就这样吗？”冯乐惊讶的看着她。
“嗯，脚踏实地，走好自己的每一步。”
在这时，冯乐才算是幡然醒悟，自己的迷茫黎吟同样有，可她从不会抱怨大环境，也不会自怨自艾，她只会过好每一天，走好每一步。
走累了就停下来，趴在栏杆那眺望远处的风景，休息好了便继续鼓足干劲，按部就班的完成布置的任务，他不会觉得黎吟是没有灵魂的机器，相反，她是充盈的，饱满的，顽强的。
想到这，冯乐突然笑了一声，说：“那就祝你以后成为一个优秀的摄影师。”
“祝你我。”
......
不久后，冯乐抄完后将作业放回原位，小心翼翼地开口:“谢谢你啊，明天老班就要换位子了，以后我就不抄作业了，准备把丢的知识给补起来，也就......辛苦点。”
黎吟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
冯乐挠了挠脑袋，别扭的说:“你别整这种姨母笑好吗！怪吓人的，总感觉我哪句话说错了。”
黎吟上扬的嘴角转为平直，刚想说话来着，又被他抢先一步说道:“算了算了，你还是笑吧，不然看着怪凶的。”
黎吟:“......”
*
晚上下了自习，黎吟坐上徐清儒的车，谭斯礼坐在副驾。
城市的夜晚总是充满活力，人们卸下面具行走在街头巷道中，喧哗和吵闹为这座城增添了些许烟火气。
黎吟安静的欣赏窗外的夜景和高楼透出来的灯光。
这时，徐清儒看了一眼谭斯礼，问他:“我听席权说，你答应那人了？大学就加入？”
“嗯。找了两次了。”谭斯礼回。
徐清儒左手搭在方向盘上，悠悠的说:“可以啊，不过一个商圈的大佬，非得组车队干什么？”
“不知道。”
徐清儒没听到想要的回答，也不泄气，只叹道:“果然，我们礼到哪儿都是香饽饽。”
黎吟听到这话轻笑了声。
谭斯礼立马骂道:“滚，老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徐清儒透过后视镜看向黎吟，打了半圈方向盘，转弯继续行驶，“黎吟，不是我要拆台，他这小子到你面前特别爱面子。”
黎吟扭过头，语气懒洋洋的，说:“是么？”
“那肯定啊，又二又装，跟个愣头青似的……”徐清儒放慢语速，“喜欢一个人，大概就会情不自禁的照镜子。”
黎吟笑了笑:“你这话还挺有意思的。”
徐清儒放轻声音，继续说:“照一次显一面。”
简短的一句话，点到为止。
不管你隐藏了多少面，都会情不自禁地展现出来，直到暴露无遗。
一旁默不作声的谭斯礼从口袋掏出烟盒，摇下车窗，准备点烟。
突然，手机传来振动声，他拿出手机看了眼，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不准抽
他翻转了下手机，接着把烟盒放回口袋里，唇角微扬，然后低着头打字回消息。
徐清儒见他如此反常，不免问了句：“你抽风了？”
“你管呢。”
徐清儒：“......要不这车你来开。”
“行啊，你给老子走回去。”
“滚一边去，瞧给你能的。”
黎吟看着他俩拌嘴，顿觉好笑，她摇了摇头，靠在背椅上，举着手机刷微博。
终于到了目的地，黎吟拉开车门下去，对徐清儒道了句谢，然后立马开溜。
她这举动给谭斯礼气的，刚想下车就被徐清儒拦住，“你他妈怎么净上赶着？”
谭斯礼回头瞪他:“你有病吧，那我姑娘。”
“我知道啊，可人家故意逗你呢，你就这么不矜持？”
“你是不是欠揍啊徐清儒。”
“粗俗。”徐清儒斜了他一眼，“我是文人。”
谭斯礼一听这话哪还能忍，直接下车绕到驾驶位，拉开车门直接揪住徐清儒的衣领将他扯下来，甩在一边，结果自己理直气壮地坐了上去。
徐清儒好不容易站稳脚步，轻轻地拍了拍领口，好笑的等在一旁。
果然，不出几秒，谭斯礼就拉开车门，绕过车身坐回副驾驶上，仿佛刚才犯病的人不是他一样。
徐清儒没好气地说：“你是真的不当个人。”
谭斯礼笑了笑，不还嘴。
“也不知道是谁未成年还没证。”徐清儒说话贱嗖嗖的。
“滚。”
“哈哈。”徐清儒笑话完他，瞬间心情大好，回去路上还时不时看他板着的脸色，心里暗爽无比。
*
这样接送的日子持续了两周，徐清儒没说什么，反而还挺乐意的，因为每次都能跟谭斯礼叫板，倒是黎吟心里挺过意不去的。
本来一开始说好的是一个星期，结果黎町给自己放了个短假，在宿南待了半个月。
这期间，黎町一直待在那栋小洋房，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暗房冲洗照片，要不然就跟陈平一起下棋品茶，再聊会儿天。
黎吟常笑话他，说他硬是要把自己过成一个小老头，还絮叨他赶快谈一段恋爱去，黎町总是摆摆手，让她一边玩儿去，还骂她“小兔崽子”，总之就是不要操心他的事。
中旬，黎町飞北京前两个小时，给黎吟打了通电话，没接，等她回过来时，黎町正好在候机厅坐着，两人讲了会儿话，在挂断之前，他多唠叨了几句，还罕见地问起了谭斯礼。
黎吟当时正在誊写笔记，听到“谭斯礼”的名字，她瞬间停下手中的笔，疑惑地问：“你怎么问起他了？”
黎町语气平平：“随便问问。”
“你有这么闲？”
“我这不是关心你一下，感情这方面我还不能过问了？”黎町道。
黎吟不以为然的说:“自己都没着落呢。”
“你这死丫头......”
“好了好了，要上课了，挂了啊，拜拜。”
“拜拜。”
......
挂断电话后，黎吟盯着屏幕看了许久，才将手机放进桌肚里。
*
八月底，新生报到的日子。
胡志磊安排了两个学生当志愿者，一个是宋晓，另一个是棠尔。
她们负责在校门口迎新，弄新生报道的事。
一共弄了两节课。
第三节课上的时候，棠尔踩着点进来，手里还提了一大堆东西，她快步走到黎吟旁边坐下，然后将小吃放到椅子旁的收纳箱上，对黎吟说：“我跑出去买了烤串跟麻辣烫，你不是饿了么？”
黎吟面色一怔，很快反应过来，心里暖洋洋的，嘴上却数落着，说：“你不怕被抓到啊，那保安严的要死。”
“放心，他抓不到我。”棠尔笑了笑，又想到点什么，说：“你不许跟我转账啊。”
“那中午去吃煲仔饭。”黎吟提议道。
“好啊。”
“我请。”
“成交。”
*
下午，第一节体育课上完后，钟齐递给她一张纸，上面写着关于开学典礼的事项。
黎吟抬眼看他，钟齐慢吞吞的解释道:“开学典礼......你要作为优秀代表发言......我就去弄了一份......当天的流程给你，你准备一下发言稿吧，尽量......多说一点。”
她捏着纸张，快速的浏览了一遍，点了点头，说:“发个言而已，不用这么麻烦，我明天把稿子交给你。”
“好。”钟齐说完后，却迟迟站在原地不动。
“还有事吗，班长？”
“啊......没有没有。”他表现的很不自然，却还是快步离开了。
钟齐走后，棠尔笑着坐过来，打趣道:“班长到你面前说话怎么就成小结巴了。”
“不知道。”
棠尔收起看戏的表情，耸了耸肩，一脸失落。
黎吟见她情绪有点低落，问:“你怎么了？”
她一把挽住黎吟的胳膊，脑袋靠上去，说:“这不是又要换座位了么，我的体验卡就要到期了。”
“就为这事啊？”
“不然呢！”
黎吟垂眼看了下她，无奈的笑，“到哪儿都一样。”
“好吧。”
“不过，你这情绪转变的也太快了。”
棠尔立马坐直身体，问：“有吗？”
黎吟重重地点了点头，“跟小屁孩一样。”
棠尔小声道：“哪有这样说的。”
“逗你呢。”黎吟找补道：“这是在夸你。”
棠尔显然一脸不信，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索性又继续躺在她胳膊上。
*
晚上，黎吟洗完澡，拿好纸跟笔出了房间，谭斯礼见她出来，目光一直跟随她移动，直到她在自己旁边坐下。
黎吟接过他递来的温水，抿了口，润了下嗓子，然后将草稿纸放在茶几上，一手撑着额头，另一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笔。
谭斯礼见状伸手将她乌黑的长发一拢，然后俯身拿了根皮筋松松地绑了两圈，有几缕碎发飘到耳旁他也没去在意，只问:“在想发言稿？”
她偏过头，问:“你怎么知道？”
谭斯礼靠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黎吟气的踹了他一脚，“你就非得装。”
谭斯礼假装吃痛的坐直身板，咬牙切齿地说:“我有百事通。”
黎吟斜了他一眼，慢悠悠的说:“哟，又是李澄明报的信啊，我看，也别百事通了，应该叫个什么好呢？”
谭斯礼听着她打趣，压根不敢搭话，他弓着后背，伸长胳膊，将手指压在纸张上，然后轻轻转到自己面前，认真的看。
黎吟的字很潦草，说好听了是飘逸，往难听了说是野生，不过还挺好看的，倒不是硬夸，这种好看是基于别人根本模仿不来她的字体，又确实有别样的美感，个人风格很突出。
黎吟见他看自己的发言稿，打消了给李澄明取外号的念头，问:“你是不是也要发言？”
谭斯礼点了点头。
“稿子呢？”
“交了。”
“这么快？”
“没写多少。”
黎吟白了他一眼，心想:“好家伙，那我还在这琢磨个什么劲。”
她耸了耸肩：“行吧，反正我就差个结尾了。”
谭斯礼喝了口水，将草稿纸翻到反面，然后拿起笔在上面写了一句话。
很快，几个大字赫然出现在她眼帘。
黎吟看他遒劲有力的字迹，忍不住将内容缓缓读出来:
“——少年常在，行合趋同。”
接着，他放下笔，跟着重复了一遍，嗓音低醇。
随着他的复述，黎吟下意识脱口而出道:“——千里相从，风光无限。”
谭斯礼将她说的话另起一行写下来，与之相对应。
黎吟秒懂他的意思。
当她问起为什么会把这句话组在一起时，谭斯礼不假思索地说道： “一个人要是上了岁数便不再年轻，但这世上年轻人多的是。”
黎吟的目光从纸上移向他身上。
“在青春洋溢的时代里，风华正茂的少年，总会昂首阔步，找到行为一致，且志趣相同的朋友。”
“不管是寻得志同道合的朋友，还是自己孤身一人行走，都要有昂扬的斗志和无畏的精神，趁现在，敢想敢做，也算不枉年少时。”
话落，黎吟在心里改了个主意，打算让他把那句话加上去，再换个顺序。
“少年常在，风光无限；
行合趋同，千里相从。”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