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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回应 ...
五月底的时候,南中把高一高二的学生都放了,为高三考生营造良好的备考环境。
高考过后又恢复正常上课,到了二十九号才真正把学生给解放了,不过高二的暑假时间比较短,南中的规定是升高三的学生七月中旬要在学校补课,所以假期严格来说只有半个月。
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可把谭斯礼给折腾坏了,他就没见过脾气又硬又轴的人,那次一起去店里没把人搞定,后来也就不了了之,给他郁闷的。
*
7月7号,许朝找他约球,打的夜场,谭斯礼去的比较晚,到那时听见不远处爆发了热闹的欢呼声,他往那边扫了眼,看样子是群大学生。
他手里拎着矿泉水径直往观众席台阶上一坐,拧开瓶盖灌了一口,许朝弯下腰,过着球炫技般的朝他靠近,鞋底不断发出摩擦声,其他人也跟着走来。
他放下矿泉水瓶,斜了段飞一眼,笑道:“你他妈骚包啊,戴啥绿帽子?”
段飞嘿嘿笑道:“我这是走在潮流的前线。”
谭斯礼:“6”
还格外好心的竖了个大拇指。
段飞“切”了声,“说你懂都不懂。”
谭斯礼削了他一顿。
许朝一屁股坐在他旁边,顶了下他的肩膀:“哎礼哥,那人你查的咋样啊,实话说我在南中两年了都没见过那货,面相阴沉的跟个病娇似的,他干啥了你要弄他?”
这话一出把段飞的好奇心给勾起来了,立马狗腿的问他咋回事,其中不乏当时在场也知情的人,都竖起耳朵准备听个一二。
结果他压根不给八卦的机会,直接撂了一句话压死众人——“不打我走了。”
一群人脸色一变,内心戏足的很,连忙狗腿的跟着站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奉承的话。
说是奉承其实就是一些没营养又极度吹嘘的骚话,目的就是为了让他把许朝压下去。
许朝这货打球是实打实的厉害,一群人简直有苦说不出,谭斯礼又难约,所以一肚子苦水都不知道跟谁抱怨,如今有了个报仇的好机会,当然不肯放过了。
谭斯礼知道他们的小心思,许朝事先都跟他说了,还说什么被压惯了,也想着出出威风。
他听的蛮无语的,敢情这群臭小子拿他当工具人呢?
许朝笑话着安慰他:“这不是都不爱学习嘛,谁敢拿成绩在你面前耍大刀,这男生的爱好嘛,可就说不定了。”
谭斯礼轻嗤了声,一副无所谓的姿态。
许朝知道他这是答应了,嬉皮笑脸的跟他勾肩搭背,像最平常的伙伴,一起有说有笑,路灯将他俩的背影拉的瘦长,延伸在地面上。
当下,一群人各自站队,还多出几个人在场外看球,玩自己的。
场上胶着的防守吸引了一大批观众,散步的老大爷啊,玩耍的小朋友都过来讨个热闹,只要有人进球,休息区绝对会发出响亮的喝彩声,半场下来,掌声不断,这给了少年们很大的鼓舞,参与感极强。
蝉鸣声争先恐后地拖长音调,像是在进行一场比赛,跟在球场挥洒汗水的少年们别无二致,他们同样在打比赛,一场名为热血的比赛,热火朝天地进行着。
一个人弯着腰不停地拍打着球,他一边用肩膀抵挡许朝的攻势,一边往旁边跑,然后抱球迅速将球传给早已蓄势待发的谭斯礼。
谭斯礼接过球,有人来拦他,他抱球转身跳投,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不偏不倚地命中筐内,落在地上,弹了几下,他整个身子往后仰,落地时,全场沸腾。
场下掌声绵延起伏,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一群小男孩在一旁兴奋地蹦蹦跳跳,明显是被他秀到了,他不免得意地笑,心情明朗极了。
他拍了拍手跑了几步停下,双手撑在膝盖上,黏腻的汗珠顺着脖子滴在地上,浓黑的头发早已浸湿,他喘着气,抬手将脸上的汗抹去。
两队的比分咬得很紧,目前许朝队暂时领先。
现在是许朝运着球跑,他往旁边瞄了瞄,视线定在一处愣了一下,然后将球传给队友,说了声“我去——”。
一群人搞不清状况还以为他怎么了,刚准备问问出啥事了,许朝跑到谭斯礼跟前抵了抵他的胳膊,让他往左边看,谭斯礼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刚还得意的面容一秒转冷,整张脸沉下来,热闹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有人跟着看过去,看到不远处休息区坐着的两个人,心里瞬间咯噔了一下,发出惊叹的声音。
“这他妈什么情况啊——”
一人勾过那人的脖子,让他别乱讲话,别跟个傻逼看不清局势,那人连忙噤声,不敢再多嘴。
谭斯礼冷笑一声,招呼着一旁坐着的人过来补他的位,自己则走到台阶上坐着。
他弓着背,双肘搁在膝盖上,修长的手指垂于膝前,黑白球衣已经完全贴紧后背,湿了一大片。
这时,一个小男孩屁颠屁颠跑过来,用稚气的奶音说:“哥哥,给!”
他微侧过头接过小孩手上握着的矿泉水跟纸巾,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笑道:“谢谢。”
“哥哥,你不打了吗?”
“嗯,我现在有点事。”
“哦,好吧。”小孩失望地低下头。
他问:“你家长呢?”
“在旁边坐着。”
“行,你要不要在这待着......”
“要!”
不等他说完,小孩已经大声吆喝着喊他妈妈一起坐过来,他忍俊不禁地笑了笑,没再说话,一心观察着对面的一举一动,眼神锐利的犹如泛着幽光的狼。
另一边,黎吟被林严带到观众席落座之后,他跟她交代道都是些以前的兄弟聚在一起打球,有些你还见过,然后又去附近的商店买冰水。
这期间,黎吟看见了不远处打球的谭斯礼,包括他那漂亮的三分球。
她看见有人为他欢呼,自己也跟着鼓掌,只不过这动作显得十分突兀,让面前打球的队伍傻了眼,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她面不改色地扬起下巴点了点前方,那边又响起一阵热闹的声浪,他们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这样。
就在林严买好水回来时,恰巧被许朝抓了个正着,然后谭斯礼也看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交汇在一起,一个平静,一个冰冷。
林严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一个少年转过脑袋,紧盯住他。
他心里正疑惑着,下一秒,少年伸出两根手指,先指向了自己,然后转换方向对着他在空中点了两下,这动作嚣张至极。
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
林严将水放在一边,坐下来,再看过去时,少年已经朝台阶那边走去。
他迟缓地询问道:“那个人......”
“谈过。”
这样啊。
林严暗下眼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见她看球看的专注,索性也跟着看起来。
他本是在这打球来着,途中休息收到一条微信,他得出去接个人,这一出去就碰到了她。
说起来,是真的好久没见了。
他压下震惊,迈着轻盈的步伐朝她靠近,那是一家杂货店,也不知道她买了些什么,只见她无所事事地等在店外,眼睛定在一处,似在出神。
不过她又很警觉,还没等他完全靠近,她已经扭头看过来,林严清楚的看到,她的眼皮跳了下。
她是震惊的。
许久未见,两人都有些无所适从,他小心的邀请她去球场那边坐坐,好在她应了下来。
等到了地方,林严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愚蠢,怎么说也得留人待上一会,这夏天热的能把人烤熟咯,况且那伙人抬的是箱矿泉水,估计都被烤热了,成温水了。
所以又出去了趟。
思绪飘回来,他还未来得及开口,就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循声望去,目光一滞,只见女孩从包里拿出烟盒跟打火机,娴熟地抖出一根,塞进嘴里。
按下火机点燃烟的那一刻,火焰尽情地燃烧,勾起了丝丝缕缕的回忆。
他用尽量轻松的口吻说道:“行啊你,当初不准我抽烟,你倒好,一直抽到现在。”
黎吟低头,将烟搁在一旁,弹了两下,平静地说:“都四年了。”
林严一顿,听她这样淡然地说出这句话,心里莫名的难过。
他伸手拿起一瓶冰水,拧开,生硬地换话题道:“这烟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都戒了。”
“那我抽呗。”
“你敢。”
话落,两人都乐了。
一个置身事外不经意被逗乐,另一个嘴比脑子快,下意识说起了管教的话,还当两人过在之前。
事实上,早就物是人非了。
林严喝了口水,双手合十抵在脸上,不甘心地问道:“黎吟,回的去吗?”
她摇了摇头。
半晌,林严终是妥协般长叹出声:“你这姑娘,出了名的固执。”
黎吟吸了口烟,望向远方,似听非听的,而他的话还在继续。
“有时候我觉得你真的太过狠心了,以前相遇的那几次,我特想跟你说会话,哪怕一句,只要能听见你的声音就好,可你每次都会避嫌似的躲着我。”
他自嘲道:“我知道你怕尴尬,脸皮薄,性子犟,认定的事没人能劝得住,但是黎吟,我更想知道,这几年来,你身边都有谁呢?有没有受人欺负?是不是还想不通事情就会怨自己,不受控的发脾气?还有,你最近过得好吗?”
黎吟捻灭烟头,攥在手心,指甲盖陷进皮肉里,传来微微的刺痛。
“好与不好,日子都在过。”
“林严,我早就不是小孩了,不被理解的时候,我都认了。”
这话可谓是一语双关,林严知道,她向来聪明。
遇见我的时候黎吟还很小,所以我一直把她当小孩一样宠着捧着,生怕苦着累着受委屈,可时过境迁,她已经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早就不是当初那青涩懵懂的女孩了。
而我们分开后,她接触了一个新的人,我认识那男的,对她很好,她总容易因为一些温暖而选择相信别人。
其实那件事我也是从别人口中听来的,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太荒谬了。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联系方式也被删的干干净净,那串号码已经烂熟于心,却始终没勇气拨通。
那会儿我读高二,离她很远,一时半会回不去,也解决不了问题。只记得谣言传的满天飞的时候,她还毫不知情,有次,她问她朋友:“为什么那些人总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挺奇怪的。”
当她朋友把黎吟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我时,我除了心疼,什么也做不了,我头一次觉得自己无能,向来用拳头解决问题的我,全身升起了慌张的无力感。
事情发酵的越发厉害,终于我挨到了周假,立马从学校出来乘车赶回宿南市,我去到一中,去她的班级,却没找到人,那时候我在想,这么热的天,她能上哪儿待着呢?还是她那个朋友正好进班的时候看见我,走过来对我说:“找黎吟啊?你要不去公寓那边看看,那儿有块地方,她常待着。”
我不明所以,还是按着那人说的找了去,结果真的在一个空地发现了她的身影,那栋是教师公寓,所以很少有学生出没,她就在旁边废弃的地方站着,没人打扰。
当时她是背对着我,我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我看着那道瘦小的身躯,不敢确定她有没有哭,我想是没有的,因为她从不掉眼泪,至少我从没见过她哭鼻子,但那一刻,火辣辣的太阳照下来,金光灿灿地洒在她后背,我竟才明白,一向坚强的她原来是那么的脆弱。
是啊,她也不过是个小女孩。
我的眼眶开始酸涩起来,小心翼翼地挪动步子转而靠在水泥墙上,迎着阳光,我想起以前,每次约她出去玩的时候,我总喜欢握着她的手腕颠几下,说:“怎么这么瘦,每天吃饭了没?”
还有很多美好的画面,可惜太久远了,记忆开始模糊了。
说起那个可笑的谣言,事实上,我们连手都很少牵,没办法,她太小了,本身自己就带着负罪感,所以我只好督促她学习,教她一些基本的道理。
这算不算爱呢?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很心疼她,也很想念她。
林严从回忆中恍过神来,眼眶红红的,他垂下脑袋,盯着地面上爬行的一队蚂蚁看,视线逐渐涣散,模糊了视线。
黎吟扬起头朝天上的月亮看去,明亮的让人生羡,缥缈的声音缓缓响起:“林严,一直忘了问你,那三年,你是不是跟别人打了招呼?”
所以好多麻烦没有找上我。
黎吟在心里说完了后半句,她坚信林严能听懂她说的话。
林严沉默了一下,最终轻轻地点了点头。
“你看。”
林严循着她指的方向看见夜空高挂的月亮。
“以前我们一起赏月的时候,我曾许了个愿望,希望我们都能万事顺意。”她顿了下,“现在,这句祝福再次送给你,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瞎说什么,你又没错。”
“当我任性,买个道歉。”
林严将情绪稳定下来,轻笑了声,无奈道:“哪有这样的理儿。”
黎吟没应,将目光投向正前方坐着的人,不自觉地上扬起唇角,用气音哼笑了两声,胸腔共鸣。
林严没看那边,却说道:“看来,你对他很特别。”
黎吟理了理裙摆,换了只腿交叠,说:“是啊,我遇见了一个真诚的人。”
当然,你也很真诚。
此时此刻,林严看着她向来冷着脸的面孔扬起温柔的笑容,眉眼弯弯的,有了同龄人的朝气,生动又可爱,于是他真挚又俗气的在心底许愿,希望这世上所有的美好都能与她撞个满怀,这是大愿,是憧憬,还有个小愿,希望她能真的开心。
篮球仍在不断拍打地面,鞋底发出的尖锐的摩擦声仍在响起,晚间的风吹起浸着汗的球服,将一个个朝气蓬勃的少年留在了此刻,定格在瞬间,却永远的留在人们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
这边还在张望的空当,那边脑门都快气出血了。
谭斯礼一边逗小朋友玩,一边关注那边的情况,在黎吟看向天空的时候,他朝段飞喊了一嗓子。
“飞子,把你帽子扔我。”
“干嘛啊,咱们小礼爷这是要给谁搔首弄姿呀!”
谭斯礼捞起一旁的瓶子就朝那货扔过去,段飞灵活的一躲一闪,摘下帽子,一扔。
“拿去拿去!给就是了!动什么手啊真是的,不就是老婆跟别人跑了嘛,上就是了,冲!!”
“滚。”
另一人笑话道:“这年头,能看礼的笑话,可不常见哦~”
段飞像找到友军一样,立马来了劲:“就是说啊!谁不知道嫂子跟他闹别扭了,人都快跟着跑了还待这干生气,还朝我们凶!”
谭斯礼接住鸭舌帽,利落的往头上扣,斜他一眼:“你来我面前说。”
段飞立刻噤了声,嚷嚷着要许朝传球给他。
“哥哥,你头上好绿啊!”小男孩惊声道。
谭斯礼:“……”
他臭着脸,说道: “是啊,被一个混蛋女人弄的。”
男孩问:“谁啊?姐姐吗?”
他点了点头,心想,这小屁孩,还真挺自来熟,一点都不认生。
他看了眼时间,闻到身上的汗臭味,嫌弃的撇了下嘴角,起身对打球的人说:“先走了。”
然后招呼小孩往他妈妈那边走。
“下次再约!”
“慢走啊礼哥!”
“拜!”
“回去等赢的消息!”
……
他摸了摸小孩的脑袋,女人对他温声道谢,他颔首微笑,然后扭头望了旁边一眼,发现两人已经没说话了。
一道视线放在他身上,看着他离开。
*
黎吟准备回家时已经很晚了,她一个人在大街上走了很久,又在一家小店坐了会儿,时间就这样紧赶慢赶地溜过去了,还真是不等人反应。
这会儿她走到小区门口,又走了段路,走进电梯,靠在镜面上,没来由的烦躁,她好像想要抓住一样东西,却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出电梯门,她低头在包里翻钥匙,再抬头时,一切像是慢动作在播放,眼睛定在蹲在门口的人,脚步像生了根,走一步都艰难。
谭斯礼同样看着她,搓了把脸站起来,退到一边,有点无措,也有点心虚。
这时,声控灯突然灭了。
一时黑暗,谁也没开口说话,只有轻缓的呼吸在暗流涌动。
黎吟捏紧包的链条,主动开口打破沉默。
“你怎么找到这来了。”
“想来就来了。”
“去你大爷的!”
“你是我大爷。”
灯亮,两人的目光重新交汇,缠绕在一起。
黎吟迈步越过他,开门进去。
谭斯礼拉住她的胳膊,低低地问:“你是不是有我没我都一样?”
黎吟低下头,后退回来,将包扔在地上,两条胳膊环过他后颈,搭在肩膀上,将唇主动送上去。
谭斯礼顺从的弯下腰,双手扣住她腰肢,两人就这样不管不顾地亲了会儿。
半晌,唇瓣分离,额头相抵,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周身却萦绕了清新的气息。
黎吟鼻子发酸,用力将他抓的更紧,情绪有点失控。
谭斯礼发现了,她应该是想摊开说了,所以他耐心的等,等她主动开口。
他拥着她走了几步,将门轻轻带上,细密的吻落下来,亲在她额头上停住。
终于,她慢声道:“我慢热,不主动,不喜欢别人揣测我,试探我,即使这样显得无理取闹,但我确实是这样自私且矛盾的人。一些无厘头的话会让我沉默,告别会让我难过,我的负面情绪不会发泄到我在乎的人身上,所以常常使用冷暴力来逃避问题,我要绝对的真诚自己反而做不到,还经常想一出是一出,心里没个定数人也没个正形。”
“还有呢?”他缓缓亲下来,啄了下她的鼻尖。
“我今天碰到的那个人,是我初恋,他叫林严。”
谭斯礼伸出手扣住她后脑勺,轻轻地抚摸,示意她说下去。
“初一那会儿,通过朋友认识的,他对我很好。我念旧,但不喜欢复合,我觉得,陪我走过一段路的人已经很感激了,没必要再重蹈覆辙,去进行第二次伤害,双方都落不到好下场,这样太累了。以前,我总喜欢给自己定很高的择偶标准,但其实,好像......只要有个人能真心的陪我聊聊天就够了,一个月,两个月,甚至更久,当我愿意打开心扉的时候,就证明自己动心了,所以我时常怀疑自己,是缺爱找爱,还是真的喜欢......是前者吧,我确实心动过,但过后的厌倦总能让我诧异,原来自己是这样的一个人。初二的时候,我接触了个人,和他分手后,总有人拿异样的眼光看我,那种感觉就像是......在看垃圾一样,我不懂,去问朋友,朋友犹豫地跟我道出了实情,说前段时间就有人传我的谣了……那个荒诞的谣言,是林严亲戚传出去的,那人跟男生一个班,我当时下意识追问朋友,他就是因为这个分的手?朋友给了我一个窒息的答案,她说,他觉得我脏……当时谣言传的沸沸扬扬,我还像个傻逼一样,被蒙在鼓里,活的像个笑话。”
一滴滚烫的眼泪落下来,顷刻晕在布料消失不见。
“我能做什么呢?毫无办法。事情已经过去了,骂名已经存在了,没人主动跟我提过,我所得到的只有轻蔑的眼神,和别人背后的议论。或许是因为冷血,我竟然觉得这没什么,它影响不到我的生活,我仍然该吃吃该喝喝,但心情却越发的低落,可能是从那时候,我变得不再相信任何人,我总觉得我这人很怪,像是有两种人格,人前人后两个样,我尽力在扮演一个正面的角色,可我很累,真的真的非常累,我很在乎别人的评价与看法,却不敢声张,慢慢的,我也分不清自己是懦弱,还是强大。非常矛盾,对吧?”
谭斯礼摇了摇头,将下巴搁在她头顶,慢慢地将手覆在她后背上。
“我好像一直都很傻,一直在被人看笑话,受尽别人的指点,可能她们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但其实我都知道。忘记从什么时候开始了,我的思想越来越极端,既然都那么喜欢看笑话,那我直接当小丑一直受人诟病好了。我不再想着去反抗,而是一声不吭的任由事情发酵,我像个局外人一样看完整场笑话,笑别人也笑自己,只有这样,我才能好过一点……一切的一切,我都是这样过来的,沉默的过,软弱的过,逞强的过,可笑的过,重要的是,我还总给自己心理暗示,要天天开心。可是……这种愿望好难,我办不到。我消化完的情绪总会在大脑里存档,然后定期消除,但其实它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回收站,因为在某一刻,某一时间段,我总能突然的想起某一回忆,继而开始沉默,或者心情低落,在之后,给自己一个心理暗示,扬起一抹微笑,就像一个......一个神经病一样。”
谭斯礼捧住她的脸,认真的看着她,缓缓地说:“你身上有个很珍贵的品格——坚韧。”
“你很勇敢,也很坚强。”
“黎吟,你没有病,你好生生的过着日子,并且现在成了两个人。”
话落,唇瓣相贴,温热的气息相互交织,又一滴眼泪缓缓流下来,濡湿的水迹,被粗粝的指腹抹去,动作却那样轻柔。
时间一直在拉长,交叠的身影不断转换地点,房间到处是他们留下的痕迹。
谭斯礼想到,总是有人问他,为什么将心吊在黎吟身上。
他好像没给过准确的答复,总是模糊地答:说不上来。
确实说不上来。
要怎么说呢?或许是因为那两滴适时掉落的眼泪,太过灼热,将一颗心完全沸腾,甚至融化,想要紧紧依附在一起。
一滴,为了这几年来受过的委屈,象征性地流了下来,另一滴,为自己感到被爱时,认栽的掉落下来。
就好比,我知晓你的阴暗面与劣根性后,给我带来的直观感受不是震惊,而是心疼。
谭斯礼知道,从那一刻,两个人就绑在一起了。
会不会分离,那得看造化。
这晚,给两人都上了深刻的一课。
*
第二天,黎吟醒的很晚,一直睡到了下午。
补充完睡眠后,她懒洋洋地坐起来,环顾了下四周,发现门开了个小缝,于是她朝门口喊了几声。
没一会儿,谭斯礼推门进来,走到床边向她张开手,她倾身勾过他脖子像只八爪鱼一样挂在他身上,被他带到舆洗池前,她跳着下来,又把他推到门外,兀自开始洗漱。
出房门时,他坐在餐桌前,外卖早就摆好了,还冒着热气。
她走过去坐下,心情美滋滋的,拆开筷子时想到了什么,状似无意道:“你那绿帽子呢?”
谭斯礼:“......”
黎吟:“长本事了啊,还懂得‘含沙射影‘了,内涵谁呢。”
谭斯礼: “你这就没意思了。”
“咋,准你幼稚还不准我吐槽了......唔......”
谭斯礼用柠檬水堵住了她的嘴,见她咬住吸管没再说话,他低声笑了笑,暗骂自己昨天跟个傻逼一样,来那套,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回想起来是挺丢脸的。
不过还好,在能接受的范围内。
吃完饭后,两人搜了部电影,恐怖片,看得津津有味。
黎吟被吓到的时候就往他怀里钻,也不吭声,就缩一下身子,等上个几秒,再继续看。
八点多,谭斯礼提出在小区散步,她懒得动,犹豫了会儿,还是没遭住他的软磨硬泡,应了下来。
好在今晚风大,很凉爽,不然,她是绝对不可能牵手的,手心出汗那感觉,她可不喜欢。
路上,黎吟突然出声,说道:“你知道为什么我会将心里话说出来吗?”
谭斯礼低下头,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她正色道:“人总不能一成不变,当意识到自己有问题时,一味的逃避,永远解决不了问题,只会消耗大量的热情,将对方越推越远。”
“谭斯礼,我不想和你有隔阂,也不想和你渐行渐远。”
谭斯礼垂下眼,道:“我从来都只做有意义的事。”
你对我来说,就是将这段感情坚持下来的意义。
你有没有过这种感觉,因为一句很平常的话而感到热泪盈眶。
这一切都太过美好了,就连黎吟都认为,老天太眷顾她了,将这么一个少年带到自己身边,硬生生地闯了她的世界,在她的心里占据了一席之位。
昨天,谭斯礼听完她的话,也是异常认真的对她说:“你看,改变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是啊,不就是个面子嘛,不就是自恃清高嘛,我可去他妈的吧,都是浮云一场,没有实质性的帮助,就都去他妈的吧!
这样赤诚的少年,她拒绝不了。
如此温馨的画面,让人不舍得惊扰,却不知网络上已然掀起轩然大波,乱成了一锅粥。
回到家里,两人先后洗了个澡,一身清爽的出来后,谭斯礼得空看了眼手机,发现未读消息快炸了。
他点进去看,席权的,李澄明的,周柏强的,许朝的,段飞的,都有,还有更多人的,他一时看不过来。
总之就是,黎吟被人扒了。
屏幕上还亮着段飞的聊天界面,上面有他发来的一连串消息,最显眼的那条是:
【礼哥,嫂子这事上贴吧了,现在不仅本校,外校的人都参与了进来,网上骂的真的不敢看,你可千万别让嫂子碰手机,她不是没加几个人吗,正好,挨过这波风头,也就过去了。】
他点进贴吧,推荐的第一条帖子就是关于她的,还有无数条艾特他的消息,他粗略地将长帖内容看完,正好黎吟开门出来。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去,黎吟看他神色凝重,不免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他没作考虑,招呼她过来,说:“有点事。”
黎吟将头发用发抓夹住,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穿着松垮垮的睡裙,踱步过来盘腿坐下。
谭斯礼将笔记本电脑移到面前,登上贴吧,黎吟一眼就抓到了关键信息。
待他点进帖子时,她的手指已经搭上触摸板,向下滑动,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屏幕内容,那一刻,说不出什么感觉。
看完了,然后呢?
谭斯礼的声音从她耳边传来:“想好怎么做了吗?”
黎吟实诚地摇了摇头,她好像习惯了这些流言蜚语,只不过这次的谩骂来的格外汹涌。
她又将视线放回帖子上,翻看下面的评论。
一条比一条不堪入目。
jiaNeon:【该说不说这人真的吐了啊,有没有一点节操跟底线,13岁谈恋爱,14跟男人上床,真不嫌恶心,有没有病啊去医院检查检查吧,别传播到这个社会了行不,败类,龌龊!】
贴吧用户_E-100:【我的天啊,一个女生还要不要点脸了,这不纯纯犯罪吗?那男的扒出来了没,一起送进牢里吧,省得祸害人间了,真他妈晦气。】
也给我瞅瞅呗:【劲爆消息来了,听说她从小就父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没妈啊,那难怪了,笑死我了,没娘养没爹教的,从小就缺爱死了,啧啧啧,也不知道......】
Q_C8KVXK:【别说,长的是真漂亮哈,多少钱一晚啊,让哥几个也......这种玉女最喜欢装清高了,不值几个钱还眼睛长天上。】
下水道小老鼠:【楼主我说你这就不道德了,照片名字都爆了,地址不给露一个啊,太不够意思了!!】
ngdpat:【这届网友不给力呀,她不是南中的吗?直接闹到学校去啊,看看是怎么教出这样的学生的,人品差的人,怎么敢收的。】
......
谭斯礼捂住她的眼睛,她愣怔了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看了很久了。
她抬起双手覆在他手背上,紧紧地抓住,指甲盖掐着眉骨处的皮肤。
谭斯礼伸出另一只手捂过来,手心摩挲了下她的手背,她逐渐松了力度,紧绷的身体垮下来向后倒,靠近一个温热的胸膛中,窝在他怀里。
她问:“为什么?”
他答:“你有知情权,不想让你蒙在鼓里,白受别人的笑话。”
于是两人开始了一场快问快答。
“还有吗?”
“你也有解释权,去回应。”
“哦。”
他轻轻捏了下她的太阳穴,问:“你现在什么打算?”
“就这样吧。”
“任其发酵,不管不顾?”
“嗯。”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
“死尸。”
“为什么?”
“提不起情绪,行尸走肉一般。”
“这样不好吗。”
“我不否认这种方式,可以逃避很多问题,但,解决不了,你也知道,避之不谈才会有更大的漏洞。”
“所以呢?”
“你不需要在我面前逞能,装强,你要冷处理这件事的话,那昨天交出的心里话都是白搭,你仍不想改变。”
“怎么改?去回应吗?有用吗?”
“有,即便效果甚微也是有,掀不起多大的浪花仍有小浪花,堵不住悠悠众口也总有小部分人愿意相信。”
“相信什么?相信我还是相信苍白的一面之词。”
“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一个人。”
黎吟眨了下双眼,睫毛挠过他的手心,气氛陷入沉寂,窗外的蝉叫拉长了音调,高亢激昂地演奏着夏天的乐章。
与此同时,谭斯礼抽回手,改为握住她的肩膀。
她重见光明,下一秒,就被他翻了个面,两人面对面坐着。
谭斯礼五指并拢抓紧她肩膀,另一手抚上她的脸,低声说:“知道我最怕什么吗?我怕你以后都持续这样的状态下去。我给你看网络上的攻击,强硬地跟你说这些话并不是要指责你去冷处理这件事,而是,不想看你变得麻木,没有生机,甚至没了希望,只剩绝望,这才是我最怕的事情,生气也是人的本能,当你变得不会生气,只会任其自由发展的时候,一切都会乱了套的,最先出现问题的是你的心理,然后是你的生理,这不可取,黎吟,一次两次说得过去,一直这样,这不行,你是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有情绪,就别总想着冷处理,不仅你难受,我看着也心疼,现在的情况你看的很清楚,我除了开导你,还能做什么,黑网站,查ip,与那些人浪费口舌......我不是当事人,受害的是你,在你没有错的情况下,无缘无故被抹黑,为什么不用正当的权利去抗争?哪怕是你觉得苍白的解释,至少我会无条件的相信你,所以,黎吟,你身后不是没有人,我,还有玩在一起的人,我们都在你身后。”
“你可以相信我,也要相信你自己。”
黎吟迟钝地抬起眼皮,空洞的眼睛眨了眨,有了聚焦。
终于,她闭上眼点了下头。
谭斯礼的手游移到她的后脑勺,将她往前带了带,随后吻住她饱满光洁的额头,这个动作无疑是给她吃了颗定心丸。
他伸长胳膊,将手指搭在触摸板上,不停往下滑,掰过她的脑袋让她看过去。
“这就是我说的那小部分。”
blue:【我不是你们南中的,是帖中她初恋的高中同班同学,其实吧,说句公道话,没了解事情原委就开喷真的很伤人。我知道这姑娘,林严带出来过,都是一群玩的好的,到操场啊,奶茶店聚一聚,林严很少带她去ktv这种场所,将她拿小孩子对待的,起码我知道,林严留了她的初吻,说等她长大点再去做这些,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哄骗女孩去上床?要说谈恋爱吧,一说初一,好像还可以接受,一说13,乍一听没反应过来,再一看,就觉得有多了不得了,这么小就处对象了怎么怎么的,我就问一句,她谈恋爱碍着你们了吗?你们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批判别人的时候,不如想想,身边的人,有多少从初一就开始谈恋爱了,你可以说她早熟,但没必要以此来开玩笑,甚至上升到家人,你们只是打着正义的名号,来中伤一个没有犯错的人。】
迵潼:【楼上说的挺对的,小姑娘初一谈恋爱是早了点,但人家谈不谈关网友什么事?我现在高三,大我十几岁的姐姐有次八卦我的感情问题,我说初二谈过一次恋爱,她很惊讶的说:这么早?我点了点头,她没再说什么,我知道她可能对我有点看法,但她不会说出来,一句这么早就足够了,何必借题发挥,说些乱七八糟的呢,感情这种事,谁说的准,喜欢了就是喜欢了,两情相悦的事,我总不能扭曲事实说我高三才谈的恋爱吧,何必呢,自由恋爱。】
思舟:【黎吟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小浦:【我不知道楼主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揭露她的罪行吗?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她没做过那档子事,甚至被保护的很好,只是遇人不淑了一次,就被到处编造传播虚假信息,你放人照片捏造谣言已经是在犯法的边缘了知道吗?还有这些听风就是雨的网友,我看你们最多就是寻个乐子吧,好日子过的闲得慌,不如多去关心关心身边的亲人,把这些时间放在陪伴上,做人,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
“看到了吗?这些人勇于为你发声,你也同样能勇敢的迈出第一步,大大方方的出个正面回应。”
“你要记住,你活的堂堂正正,没有对不起谁。”
谭斯礼起身,黎吟的视线紧跟着他,看见他走到窗边将窗帘拉上,又将客厅的灯关上,从此,不见天日。
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那点微弱的光。
而后,他坐回到原位,拥着她,给她足够的安全感,轻轻地说:“开始吧,将它作为一场文字游戏,不用争个胜负,把你想说的打出来。”
整个过程持续了近两个小时,期间她停下过好多次,每次他都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她不对劲的情绪,时而轻抚她的后背,时而亲亲她的脸庞,时而捏捏她的肩膀,时而用力的环住她的腰。
终于,安静的空间里不再有敲打键盘的声音,她停下了。
然后,点了发帖。
1:[首先,我先澄清【444585is】在帖中发布的关于我的不实内容,我初中没有跟别人上过床。
我的确13岁就谈恋爱了,这在大多数人眼里太过早熟,接受不了,你们指责我道德沦丧时,我并不否认,这样的年龄段的确很难让人接受,但我不是公众人物,没有多大的影响力,也不是资本家,没有伤害到任何人的利益,我甚至都不认识你们,而你们躲在屏幕后面,用各种各样的昵称肆意地对我进行指控和谩骂,就好像我犯了滔天大罪一样,不可饶恕,但请你明白一点,我并没有去呼吁任何人效仿这种做法,你们也不会因为我而去早恋,谈不谈是自己的事,不要试图进行道德绑架,难道还成了我帮你处对象?说白了,你们只是图个乐而已,当看了场笑话,然后就真的以为自己掌握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逢人就说,到处宣扬。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自己不清楚吗?我是杀人放火还是偷窃抢劫了?就因为我的性格,我的长相,我的行事作风,惹你们生厌了,然后你们就可以拿这些对我加以伤害了是吗?那我也很明确的告诉大家,我仍然不认识你们,也对不上你们的网名昵称,更不会将这些恶言恶语放在心上。
还有一点,我很感谢我的舅舅,他从小就给了我良好的性教育,在这点上,他并不避讳,反而严肃地告诉我,恋爱没有错,但你要有能力,很好的保护自己,所以我并不觉得这难以启齿,甚至没有觉得羞愧。我很庆幸,我遇到的人都没有对我造成伤害,相反,他们很尊重我,所以,这并不是你们加以伤害我的理由,我家长,还有当事人都没有受到伤害,没有出来诋毁他人,躲在屏幕后面的你们以什么理由出来指责谩骂。
其实说来说去也就这两点是吧,早恋跟上床,前者我承认,后者我否认,凡事都有双面性,一张嘴能有很多种说法,反正该说的话都说完了,我问心无愧就好,你们继续在网络上发酵,寻你们的乐子,随便你们咯。
我活在别人的眼光下,却不围着别人转。
最后,祝大家生活愉快。]
在她点击发送的同时,谭斯礼起身打开灯。
有时候,人真的能在某个瞬间一下子想通很多事,明白很多道理。
她的心里百感交集。
谭斯礼的这一举动就好像在给你暗示。
让你在茫茫黑夜里挣扎,与内心作斗争,终于,问题迎刃而解,而你,也战胜了黑暗,迎来曙光。
而她,不再是孤身一人,有他,与她并肩作战。
从此,成了两个人。
黎吟就是在这一刻,这一晚,清清楚楚的认识到自己的心,也见证了一颗赤诚的心。
那一瞬间,她泪流满面。
同一时刻,他走过来,慢慢的拭去她的泪水。
......
帖子一发,评论吵得不可开交,黎吟看过去。
哆啦A凯蒂:【什么啊这是,还发长篇大论,谁看啊真是搞笑,说了这么半天就想开脱罪责是不是?你就是个败类呀你就是该死呀!/龇牙】
又换了啥:【怎么会有人觉得这么小谈恋爱是对的啊,这不是三观不正嘛,小太妹,去死吧!】
老潜水怪:【说得振振有词的,我倒发现了一点,你果然没妈啊,笑死我了,还是舅舅带大的,难怪那么糙。】
贴吧用户_Q6eRchy:【你有没有点礼义廉耻啊小妹妹,这都不羞愧还有什么羞愧/龇牙。你的脸皮是不是比城墙都厚啊,哈哈哈哈哈哈哈,说的冠冕堂皇的,早恋就是原罪,怎么滴!/龇牙】
......
crazy:【楼上的真没事吧?半句离不开罪罪罪,就这么着急跟人定罪啊?嘴上积点德吧,真的看不下去了,我哥跟我嫂子还从初中走到结婚了怎么不说,他们有什么罪啊请问?早恋碍到你了吗?是觉得人一漂亮姑娘没落到你手上嫉妒了吧,什么人啊,笑死我了,还扯什么三观,三观是来约束自己的,而不是用来审视别人,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你不如来跟我唠唠,你对人生,对世界的看法是什么?你有什么价值追求?我再来评价你是不是三观不正,成么?】
RZGS:【我笑了呀,人家出来给回应还被你们上升到家人,真就挺牛的你们。楼主说了一点,我觉得挺对的,她舅舅在她小时候并未避讳关于性方面的话题,他教她怎么保护自己,怎么去辨别,这是很好的事情,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封建呢?一定要把自己锁在固有的思维里,认为性就是很可怕的事情,所以避之不谈。性既不高尚也不可耻,没必要太过保守的去刻意隐藏这一话题,人是需要学习的,你不过早的去科普,孩子没这方面的意识,真遇害后,那才叫人绝望。心理阴影会伴人一生,所以,允许事物的发生,同时做到自尊自爱。】
哐当:【说三道四的人太多了,讲不通的,就像你说的那样,问心无愧就好。】
ufchnpw:【说真的,放下有色眼镜看人,生活还是很美好的。】
ndkgfh:【你所谓的三观只不过是迎合了自己的想法而已,你认为初一不能谈恋爱就觉得别人罪该万死,得饶人处且饶人,这大千的世界,你总要允许一些事情的发生。】
思舟:【那句话真的很戳人。你活在别人的眼光下,却不围着别人转,所以,我们都要做自己。】
......
网友各执一词,她却不想看下去了。
看到那小部分,已经足够了。
她瞟了眼左下方的手机,连忙捞过手机解锁,打开百度,搜“北京时间”的词条。
数字仍在跳动。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发现他专心盯着屏幕,看样子是要查那个发帖的人,神情专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当时针跳到整点,数字全归零。
[00:00 00 星期四 2015年7月9日]
[北京时间_时间校准]
她倾身凑过去,猝不及防地亲上他的嘴唇。
好一会儿,她微微退开点距离,轻声说:
“谭斯礼,生日快乐。”
他愣了一下,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迟钝地问:“整点了么?”
然后他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正好跳到00:01,已经过去了一分钟。
在那一分钟里,两人在接吻。
黎吟没再给他发愣的机会,她再次扑上来,好似故意惩罚他走神一样。
谭斯礼回过神来,迟钝地垂眼看她,伸手揽过她的腰身。
他一边回应一边拉着她倒在沙发上。
两道交叠的身影寻着靠得住身板的墙面,不停走动。
夜,漫了层旖旎的底色。
……
凌晨一点,谭斯礼走进浴室。
水声哗哗作响,等他出来时,人已经睡着了。
他看着床上熟睡的人,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她身边躺下,一手撑着头看向上方,又想到什么,拿过床头柜的手机,将亮度调到最低,背过去翻了下相册里的照片。
凌晨三点,他更新了条朋友圈。
时隔四个月左右,更的第二条。
一张照片,和一句简短的文案。
——和你。
照片上黎吟穿着黑色短袖,蓬松的长发乖顺地搭在两肩上,垂于胸前,两边的碎发随风飘动贴在额头上,挡住了眉骨,她的一条胳膊曲起,腕上的沉香木手串向下滑了点,食指搭在鼻子上,余下的遮了半张脸,还能瞥见白皙的脖颈跟深陷的锁骨。另一条胳膊伸长,小拇指勾住了一只在画面右下方的手,作拉勾状。
背景是一片暗蓝色的夜空,建筑物都看不太清晰,唯独黎吟的那双眼睛,最吸引人的目光,漆黑且空洞。仔细看,她的视线并没有聚焦在镜头,她看的方向,是镜头后的的谭斯礼。
这众所周知的恋情可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公开了,底下评论区都快炸了,不少知情的人纷纷发朋友圈,沾一沾热闹。
内容都差不多。
段飞:——终于和好了。
谭斯礼看着这条朋友圈,心里也挺有感触的。
他摁灭屏幕,翻身挨近她,心里觉得格外的踏实。
这张照片是五月份,他诱哄着黎吟拍的,费了他不少力气跟心思,从那会儿起,谭斯礼就明白了死皮赖脸的重要性。
谭斯礼是个很理智的人,他很有方法,懂得怎么引导她,慢慢调动起她的情绪。
就像他说的,做出回应,不是要让所有人都相信你,这不现实,但没做过的事,给出一个解释,它摆在那,起码能让自己舒坦点,别把负面情绪全压在心底,这样会出问题的,他不想让黎吟变得麻木,他也知道黎吟状态已经很不对了,所以,他用这样直白的方式,拉她一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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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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