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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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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睡到自然醒,黎吟到奶茶店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将近旷了半天工,好在徐桥和没有说什么,就骂她懒虫,她不好意思的笑,然后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这天,店里来了个人,让她吃了一惊,果然,女生的直觉准没错。
推门而入的徐清儒看到她也是一惊,接而自然的搭腔,说:“原来你在这兼职啊。”
被他这么一说她倒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了,“嗯”了声,反问他:“徐叔是你爸啊?”
他点了点头,要了杯奶咖,对她比了个手势然后坐到最靠内的那一桌,看样子应该是约了人,一直在看手机。
不一会儿,离开的徐桥和再次回到店里,旁边还跟了一个女人,打扮得体,素净淡雅。
黎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这一看就愣了一下,对方和她对上视线心里也是一紧,眼神里多了一丝慌张。
徐桥和招呼了她一下:“丫头,干事专心点啊,不然罚你工钱。”
她不以为然的“切”了声,转身调制饮品,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见两人走到徐清儒面前坐下,看来还真有事聊,不过这选址还真是随便,到自家奶茶店就开谈了。
周末店里的生意火热,桌子基本上都坐满了人,谈话声此起彼伏的响起,欢笑声充斥着整个空间,她心里有种别样的满足。
黎吟准备了两杯凉白开端到里桌上,女人对她温声道谢,她摇了摇头,转身回到工作台。
这一去就听见徐清儒喊女人“素姨”,素这个字,她还挺喜欢的。
她抬眼看了下女人和善的面容,记忆一下子拉回到过年那天,她下楼找陈叔的路上,与之相视一眼女人却匆忙离去的身影。如今,竟巧合的再次相遇了,还是在面对面的情况下,不得不感叹,世界真的很奇妙。
为什么素不相识的女人看到她会紧张呢?她百思不得其解。
很快就到了下班点,她脱下工作围裙,将店门锁好,准备直接回家午休,反正饿惯了,也就不打算吃饭了,睡觉更重要。
柏油路的路面被太阳烘烤的滚烫,走一步都费劲,顶着暴晒,她用手不断呼扇着脸庞,以此来散点热,好不容易进了小区,发现谭斯礼站在楼道口,手里还提着外卖。
她眼眸暗下去,硬着头皮从他身旁经过,听到身后跟来的脚步声,心早已软得一塌糊涂。
开门后她径直走向茶几前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地灌,听到一道询问的声音:“我能进来么?”
她放下水杯,又拿起纸杯给他倒满水,嘴上“嗯”了声,也不知道他听到没。
下一秒,他在玄关处换好拖鞋走到她身旁,看来是听到了。
因为昨天争吵的原因,当下两人都尴尬着,一时无话,他转身将外卖放在桌上,后背微微弓着将其一一拿出来放好,双手不断碰到塑料袋发出的哗啦声很大程度上掩盖了他的情绪。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随意自然地说:“这家麻辣烫挺好吃的,我还打包了西街那家的饭菜,喏,吃饱了再去午休。”
她看他这样故作忙碌,心里也不好受,但有些话还是得说清楚,一是一二是二,于是她偏过头,提醒他一个明晃晃的事实:“谭斯礼,我们已经分了。”
他手下动作一顿,抬眼看她,又低下头,低声说:“我没同意。”
黎吟无奈地叹了声气,道:“你不能不讲道理,谭斯礼。”
他将塑料盖都揭开后,拉开椅子坐下,固执地说:“先吃饭,我们心平气和地谈谈。”
她拿他没办法,肚子也确实饿了,没再逞能,乖乖坐下接过他递来的一次性筷子,专心埋头吃饭。
只要是吃汤食,她就会加很多醋,很多。
比如说一碗汤面,她能将它加到醋泡面的程度,简直让人瞠目结舌。
她起身到厨房拿醋,又到冰箱拿了两瓶冰水,回来时她主动问:“你不吃?”
他接过冰水,摇了摇头,她也就作罢。
没过一会儿,他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她就知道,该来的还是会来。
于是她停下动作,抬头看他,两人灼热的视线好似能碰撞出火花。
“你说你不喜欢被-干涉,那我以后不去过多涉足你的生活,但你不能让你的生活里没有我。”
这是他的妥协。
其实他能说这话黎吟已经在心里觉得不可思议了。
这几个月下来,她发现谭斯礼这个人吧,总是带着几分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成熟与冷静,不善于与他人热络,所以总给人一股傲气,一副矜贵样儿,但其实他也只是一个少年而已,热烈又浪漫,只是分人罢了。
他不爱做没把握的事,也懒得浪费有限的时间去收拾多余的烂摊子,所以他对任何事都有种运筹帷幄的胜算感,却依然能不骄不躁,低调有礼。
他无疑是优秀的人,优秀到她时常会怀疑两人之间的感情,会在脑海里想一堆有的没的,是真的喜欢她吗?为什么喜欢?
她在感情这点上确实很容易钻牛角尖,她常常用冷漠来包装自己,用推开来考验一段关系的稳固性,用坚硬的外壳掩盖内心的柔软,所以她需要千百遍的回应来反复确认自己在被爱。
换种说法,她极度缺乏安全感。
因为害怕被丢下,所以干脆直接不跟谁走。
但是谭斯礼给了她很特别的体验,他在感情里的认真,他这人的反差,他有条有理的教训,等等。
按理来说,无论怎样她只要摊上谭斯礼,都不会吃亏。
可她忘了自己是个只图新鲜感的人,她会在某一时段、某一瞬间,突然否决掉一段感情,轻易到连她都觉得残忍,暗骂自己的狠心与决绝。
但是没办法,她从没想过改,也不会改。
此刻她的声音沾染了点莫名的情绪,闷声闷气地说道:“你也知道我们之间的问题所在,解决了,然后呢?碎了的镜子能重圆么?不能。”
“所以呢?你对我没有一点包容性是么?”
“我为什么要包容你呢?谈恋爱不就是你情我愿的事吗?既然观点不合,为什么要委屈自己?”
“你这不叫谈恋爱,叫自私。”
“那就当我自私好了,随你便。”
“你一定要这个态度是不是?”他的气性上来了。
黎吟摔了筷子,声调拔高:“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啊。我就是自私自利,不懂得为别人考虑,即便没有多大的本事,也要故作逞强。你不能接受,不能理解或者想不明白,那是你的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他嗤笑一声,“跟我日夜厮混的人一个劲的想要脱离干系,有那么容易么?我当初问你意愿的时候,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她开始变得不耐烦,“我不想扯这些乱七八糟的,吃了这顿饭咱俩好聚好散行吗?当初我能喜欢你,现在也能喜欢别人,谭斯礼,又不是没了谁就不能活了,苟合了几个月你还当真了?别傻了,我们都……”
“可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黎吟,我从来就没有不认真过。”
她别过头,咬紧下唇,不敢看他的眼睛。
“可是黎吟,我在切身为你着想的时候你永远都在想着要如何推开我,我始终过不去你设的那道屏障,所以永远被隔在厚重的墙外。”
“你说我们观点不合,我今天来就是要解决这个问题,你给我这个机会了吗?你只是想放弃这段关系,你觉得我在束缚你,捆绑你,遏杀你一直追求的自由,实则你全身都布满了枷锁。只要别人一靠近你,哪怕一点,你都跟长了倒刺一样,一心想要保护自己,所以你常常恶语相向,累不累?我当初让你试着相信我,你有过吗?所谓的你情我愿就是对方一味的付出不求回报吗?这些道理你能不明白吗?不断的把我往外推,就是你相处的方式么?”
她哽着嗓子回:“我要说是呢?”
他将手一摊,耸了耸肩,“那我无话可说。”
即便这样,他还稳当的坐在椅子上,只是不再看她,仰头灌了一口冰水,喝下去一大半。
她心里却发堵的厉害,这人怎么就说不走呢?
其实她最多最多就是嘴硬心软,像这种情况,换作别人早就被气走了,觉得她不可理喻也好,无理取闹也罢,终归还是果断离开了。
即便她会在事后反省自己的不足,会在固定的时间段怀恋这个人,但她绝对不会去挽留这段感情。
但谭斯礼不一样,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找准了自己的弱点,明明就受了天大的气还在这坐的跟大爷似的,仿佛什么都忍的下去,一副就是要跟她死-磕到底的架势。
他要是不走,她气头上说过的反话,就会立即在心里发酵,愈发酸涩难耐,因为她知道是自己在不讲理,所以内心更加难熬,继而反复的作斗争。
很烦,很烦他,很烦自己。
他说的这些话她怎么会不明白,大道理谁都懂,可是真被人娓娓道来时,她怎么就有种想哭的冲动呢?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眼眶早已湿润,像犯了错的孩子,明明知道自己错了,却别扭的不肯道歉,她头一次,真切的体会到这种感受,心脏跟细针在扎,一阵阵的抽痛遍布全身,疼,钻心的疼。
她静默了会儿,拾起筷子夹满土豆丝送进嘴里,慢慢咀嚼着,眉头一皱,然后用随意的口吻问道:“你做的?”
他回:“你怎么知道?”
“因为难吃啊。”她撇了下嘴角。
谭斯礼乐了,眼眶却发红。
她放下筷子,拧开瓶盖喝了口水,听到他的笑声。
她压下心中的酸涩,斜了他一眼,奇怪的问:“你笑什么?”
谭斯礼笑意更甚,淡淡地说:“你知道错了,却不好意思认。”
“滚。”
这下他不装了,笑的肩膀跟着微微抖动。
没过几秒,她也气极反笑。
妈的,好烦。
“你别弄的我跟小孩一样,特无理取闹似的。”她嘀咕道。
他挑着眉头,道:“你不就是小孩么,十七岁未成年。”
“放屁,我不是小孩。”
“嗯,你不是。”他点了点头。
这语气,跟哄女儿一样,妈的,更烦。
半晌,他又问:“吃饱了没?”
她从乱情绪中抽回,放下筷子,手支着下巴,叫他:“谭斯礼。”
“嗯?”
“你闭上眼睛。”
他没再说话,慢慢闭上眼睛。
看着他这副听话的模样,她鼻子一酸,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向前伸过去,直至碰到他温热的嘴唇,感受他鼻息间传来的温度。
莫名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她认真看他,歪着脑袋,不自觉地上扬嘴角,原来心动是不分场合的。
即便如此,她还是会轻易的为他心动。
这么久以来,也只有他告诉自己。
真诚可能并不讨喜,但一定会得到尊重。
于是她红了眼眶,真诚地说出自己的心声。
“谢谢你。”
他喉结滚动,嘴唇贴着手指一张一合道:“还有呢?”
“喜欢你。”
他睁开眼睛,眼眸泛着喜悦,澄澈又明亮。
“喜欢你。”
他跟着重复,将这三个字说的无比虔诚。
突然,她将身子倾过去,嘴唇吻在他的眼尾,自己的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桌上,晕开一滩水迹。
时间好像停滞了,所有的一切都是静止的。
那些伤人的话好像过往云烟,风一吹,就真的什么都散了。
很久以后,他们回想起这一幕,总是热泪盈眶,因为在青涩的青春年华里,他们互相懂得包容,明白爱是互相给对方台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