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而生》行则景明

8、NO.8

　　可没想到一会儿，那个人又进来了。
　　两人四目相对，来人怜悯地看着躺在地上的罗清清。
　　他犹豫了一下过来给罗清清松绑。
　　罗清清费力地站起来，麻药的效力还没有消失，她脚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拉着，差点没站稳。
　　他过来扶住罗清清：“快走。”
　　罗清清清楚地听出来这不是李章的声音，恍惚间罗清清看见这人眼角的疤后没有痣。
　　“我知道，你不是他，你跟我走，你跟我去自首。”
　　罗清清扶着墙站稳，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回不了头了，你快走，他要炸掉整个小区啊。”
　　罗清清一愣，慌了神，这个消息要马上通知裴警官，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她扶着墙，趔趔趄趄往门口走，门口却站着一个人，那人和自己身旁的人一模一样。
　　门口的人咧了咧嘴，笑道：“怎么，心疼了？”
　　他走过来，抓住罗清清身旁男人的肩膀，怒吼道：“我跟你说了，她不是文清，不是文清。”
　　罗清清咬了咬牙，摇摇晃晃往门口跑，那人转身两步将她抓了回来，重重地打了她一巴掌，罗清清一个重心不稳摔在地上。
　　罗清清觉得耳朵里像是有个虫子在嗡嗡地叫，紧接着又是重重一脚，踢在她肚子上，钻心的疼痛从腹部传来。
　　紧接着两个男人扭打在一起，你一拳我一拳，顿时两个人鼻青脸肿。
　　终于，有个人倒了下来，罗清清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她看到倒下的人鼻子歪了。
　　站着的人向罗清清走过来，从背后亮出一把刀子，罗清清用力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
　　“清清，你就下去陪陪文清吧。”
　　罗清清本以为自己躲不过了，谁知在刀子落下的一瞬间，在不远处倒下的男人，挡在了自己面前。
　　紧接着，罗清清听到有人进来，她听到了乔商的声音，心想自己出现了幻觉，可还是不死心地抬眼看去，没想到真的是乔商。
　　“清清，你没事吧，伤哪了？”
　　罗清清看到有一滴泪从乔商眼角滑落，她看到裴警官制服了李章，她看到地上的人将手放在心脏的位置……
　　罗清清再醒过来是在医院里，魏云在她床边哭。
　　魏云看她醒过来，擦了擦眼泪：“清清，你醒了，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
　　听到罗清清这样说，魏云哭得更凶了：“都怪我，我不该让你帮我拿快递的。”
　　罗清清笑了笑，安慰道：“哭什么，别哭，要不是你，警察也抓不住他们。”
　　“你看看你，伤成什么样了，还有心思想警察抓犯人的事。”
　　乔商从开门进来：“清清，你醒了。”
　　“你怎么过来了，警局的事情都忙完了？”
　　“我趁着中午吃饭的功夫，过来看你一眼，看你醒了我就放心了。”
　　罗清清看着他把花放到桌子上问道：“李章，都交代了吗？”
　　“还没，什么也不肯说。”
　　罗清清沉默了一会儿：“让我去见见他吧，他也许会想见我。”
　　警局里，裴警官正在审问李章，李章咬了咬后槽牙，往椅背上一靠，闭上了眼。
　　乔商敲了敲门，裴警官走了出去，没一会儿就换了罗清清进来。
　　“你来了。”没等罗清清坐下，椅子上的人就开口了。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罗清清深吸了一口气，坐了下来。
　　“那个人是孙文清的哥哥吧。”
　　“是，他叫孙文斌，文清的哥哥。”
　　“为什么要杀那么多人呢？”
　　“为什么？因为文清啊，他们杀了文清，不该死吗？”
　　“可他们坐过牢了，你又何必赔上你这一辈子。”
　　“如果没有文清，我要这一辈子有什么用。”
　　“所以，你杀了张辰，刘唯，杨飞扬，孙文斌，不，刘唯不是你杀的，是孙文斌杀的。”
　　李章冷笑一声，又转了下脖子：“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干什么。”
　　“你让孙文斌整容，变成和你一样的脸，除了迷惑警方，还想让他替你顶罪吧。”
　　听到这李章坐正了身体，盯住了罗清清。
　　“那天孙文清遇害的时候，你也在现场对不对。”
　　李章睁大了眼睛，眼神开始向旁边转移：“怎么可能，我没有在现场。”
　　“那你又怕什么，你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
　　李章看了一眼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飞快将目光移开。
　　“不敢吗？”
　　过了一会儿，乔商进来，贴着罗清清耳朵又说了些什么。
　　“如果我是孙文清，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李章听到这句话，呆呆地愣在那，愣了几秒，他两只手抱着头哭了起来：“文清，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他们会害死你啊，如果我知道是这样，我就是死我也会去救你啊。”
　　罗清清看着眼前的人，淡淡地叹了口气。
　　“当年那个报警电话是你打的，你恨你自己，也恨整个小区的人没一个人帮她。那天那么大的声音怎么会没人听见呢？你也听见了吧，你不也没帮她，就算你炸掉小区有什么用，孙文清再也回不来了。”
　　走出审讯室，乔商拍了拍罗清清的肩：“我送你回去吧。”
　　两个人并排走在马路上，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地。
　　“你怎么知道，他当时在现场。”
　　“在邻水三区的时候，他跟我说了一句话，是他杀了孙文清。”
　　听到这，乔商笑了：“所以你让我查了当年的报警记录，这算是你的直觉吗？”
　　罗清清笑了笑：“就算是吧。”
　　“清清，我想说……”
　　不等他说完，罗清清打断他：“我知道，不过，我要去读研了，林教授那所学校，也是你那所学校。”
　　“真的吗？你想好了，要继续读心理学？”
　　罗清清点点头：“想好了，经过这件事，我明白了，中文，只是一个遗憾，我一直揪着它不放，只不过是当年自己和它差一点就要相遇。现在我更用我自身的力量，去做我喜欢做的事。”
　　乔商看着她：“你想好了就好，师妹。”
　　罗清清这才发现，乔商一笑眼睛就会眯成一条线，弯弯的像年画上的福娃。
　　送她到长勤大学，乔商回了警局，罗清清刚迈进学校大门，就看见魏云挽着林时的胳膊要出去。
　　魏云看到她有些不知所措。
　　“小云，你们这……”
　　“嘻嘻，我们再一起啦。”罗清清看到魏云脸上洋溢着的笑容，也跟着笑起来。
　　看着两人手挽手离开的背影，罗清清在心里想着：真好，小云，也该有个人陪陪你了。
　　罗清清来到刘教授的办公室，敲敲门，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进来。”
　　她推门进去。
　　“教授。”
　　“你考虑清楚了，要去跟着林教授学习。”
　　罗清清点点头：“是，我想好了。经过这段时间和裴警官一起破案，我想我更想像他们一样。”
　　“你想好了就好，虽然我很想让你继续研究认知，你也很有天赋，但你已经想好了，我还能怎么办呢？”
　　刘教授似乎是在怪罗清清。
　　“教授，认知确实很好，但是我想去做一些实际的事情，这次办案，我收获最大的就是看到了人性，有人为了恨不择手段，有人为了爱甘愿牺牲。
　　教授，我更想去看看那些爱，那些恨。现在没有破获的案件有很多，可像林教授这样的人才却很少。如果我能像林教授那样成为一个对破获案件有帮助的人，我想这也实现了我的价值。”
　　教授笑了笑：“你想去做就去吧，我相信以你的能力无论在哪都会发光的。”
　　“谢谢教授。”
　　罗清清从办公楼出来，阳光照在她身上，也照在她帆布包上的向日葵挂件上。
　　她知道，
　　她的未来是一条荆棘丛生的路，
　　但路上会有阳光，
　　也会有向日葵。

　　——坠兔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