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依赖》李黄昏

4、第 4 章

　　小鱼在陈砚游怀中抬起头朝着孙涉挤眉弄眼一番，然后爬到陈砚游的腿上撅着嘴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陈砚游托着他的屁股将他放到地上，然后规规矩矩做好，想问什么又问不出来。
　　“你不是看到了吗？就是你想的那样。”
　　陈砚游惊讶的看着孙涉，
　　孙涉看着他笑着问他：“很惊讶？惊讶我怎么能看到，还是惊讶我的态度？”
　　陈砚游张了张口选择了闭嘴，孙涉把他的话都给说了，他抬手摸了摸脸，表现得这么明显的吗？
　　“既然被看到，说明做什么都是无法改变的。世事皆有因果，顺其自然有时候就是最好的办法。”
　　陈砚游隔着一张餐桌，看着面前的人，这个梦太真实了，真是的让他以为这里的世界才是真实的世界。
　　孙涉面前的粥已经慢慢地冷掉了，变成粘稠的一碗，颜色褪去，难看极了。
　　“你根本不用在意，因为你不属于这里，所以做什么都不要瞻前顾后，做你自己就好了。等你回去了就是梦醒了的时候。所以你在犹豫什么呢？”
　　陈砚游眼神开始飘忽起来，这是他的任务，他的任务是收集这些能量碎片，杜率说让他跟着那些快要断气的人身后就好了。
　　那天他和小鱼走了一下午，甚至开始自暴自弃的想杜率是不是在骗他，而现在他知道杜率没有骗他的时候，他竟然宁愿杜率是骗他的。
　　他接下来要怎么做？
　　跟在她身后吗？
　　这几日张阿姨怕是要离开这里，那他要不要跟着她？
　　“我不想跟了......”
　　小鱼抬起头看了陈砚游一眼，又看向孙涉。
　　孙涉此时正叩手敲着桌面，节奏不缓不慢井然有序。
　　陈砚游听到孙涉问他：“理由？”
　　陈砚游的心跳快要同那声音相同的频率了，他胸口有些闷闷的，想了想措辞觉得怎么答都是临时的措辞。
　　陈砚游似乎很怕冷，这栋房子里面明明是暖的，他却感觉无边际的凉意渗透他的皮肤刺进他温热的心脏。
　　“没有...理由。”
　　“呵！”
　　孙涉猛地拉开椅子大步走了出去，空旷的上空循环着那刺耳的地板摩擦声。
　　小鱼看着陈砚游慢慢变得惨白的脸又一次跳下椅子跑过去，这次他紧紧地抱住陈砚游的腰，小小的身子害怕的一直在发抖。
　　陈砚游以为是他是被刚刚他俩吓到了，便愧疚的抱起他小声的说着：“对不起。”
　　小鱼闭着眼睛摇摇头，一脸的倔强模样，大颗大颗的泪珠从浓密的睫毛那里滚下来砸在陈砚游裸露在外的手腕上面，烫的陈砚游差点缩回了抱着小鱼的胳膊。
　　“别怕，没事了，没事了。”
　　小鱼紧紧地抱住陈砚游不撒手，最里面小声喃喃地，陈砚游凑近了才听到他说的是：“不要走，不要丢下小鱼。”
　　不知为何，陈砚游听到这句话后心中涌起无限的酸涩来。
　　他安抚的拍着小鱼的背：“不会的，不会丢下你的。别哭了。”
　　小鱼哭的一抽一抽的，好像被笼罩在巨大的悲伤阴影之下，无论陈砚游怎么哄没有哄好，到了晚上终于止住哭声的小鱼眼睛已经肿成了核桃。
　　陈砚游给小鱼擦过脸，碰到眼睛那里听到嘶的一声，陈砚游赶忙撤回手轻轻地对着眼皮吹了几下：“对不起对不起，一会儿我给你抹些消肿的药膏，但是你不能揉眼睛，知道吗？”
　　小鱼凄凄惨惨的点点头，奶声应道：“好。”
　　直到过了凌晨，陈砚游才听到院子内的车子发动机的声音，过了大概十分钟，那道脚步声咔哒咔哒的上了楼梯然后停在门外，然后是隔壁的开门关门声。
　　小鱼已经睡熟了，陈砚游环抱着小鱼，生怕他睡着后再去揉眼睛。
　　又是一夜没有睡好，小鱼醒来后对上陈砚游的眼睛开心的差点蹦起来：“游游早啊。”
　　陈砚游看着差不多消肿的眼皮，心情也被小鱼感染了：“你怎么那么开心？”
　　小鱼一脸幸福的开口：“每天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游游，当然会开心啊。”
　　说完凑过去在陈砚游脸上亲了一口，满足的不要不要的。
　　洗漱后出门就碰到了也正出来的孙涉，小鱼大眼睛乌溜溜的望着孙涉：“早啊孙叔叔。”
　　孙涉正要关门的手顿在那里，像是看怪物似的看着小鱼。
　　小鱼噘着嘴不满的看着他：“你还没有回我。”
　　孙涉回他：“早啊，鱼鱼。”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陈咸鱼良心发现礼貌的喊他叔叔了......
　　杜率要是在的话，估计能惊掉下巴，毕竟这真的是头一遭遇到。
　　“眼睛怎么肿了？”
　　小鱼的好心情瞬间唰的一声掉入谷底：“还不是因为你。”
　　说完傲娇的扭过身去追着陈砚游而去。
　　餐桌上已经摆上了早餐，今日的比较丰盛，摆了一大桌子。
　　张阿姨带着浑身的绿光在餐厅与厨房之间穿梭着，无时无刻在挑战着陈砚游的底线。
　　他真的想让张阿姨不要再在他眼皮子下晃了，太难受了。
　　孙涉坐下后便让张阿姨出去了：“想的怎么样了？”
　　陈砚游埋头喝粥，努力的不去看孙涉，将脑袋埋起来，那就不是在和他说话。
　　“学鸵鸟精神？那真是恭喜你，学到了精髓。可喜可贺。”
　　陈砚游忿忿的抬头瞪了他一眼，结果没有搞清楚方向，被坐在左手边的人抬着筷子敲了一下：“还真的想做鸵鸟吗？你问问小鱼愿意吗？”
　　说完两人齐刷刷的看向在啃肉包子的小鱼，小鱼腮帮子鼓鼓的，瞪着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我不想当鸵鸟蛋。”
　　孙涉满意至极，夹起盘子中形状最好看的一只包子放到小鱼盘子里面：“乖，吃这个，这个好看。”
　　陈砚游无语的看着幼稚的一匹的人翻了个白眼。
　　“给你两天时间，两天后无论做什么决定，我都不会再干涉你，但是我还是想提醒你一下，别忘了你的目的，到底是想回去还是永远留在这里。”
　　小鱼眼睛盯住陈砚游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平日里最黏他的小家伙此刻安安静静的不吵也不闹，不是说不让自己丢下他吗？这么快就倒戈了？
　　“你看他做什么？好看还是好吃？”
　　小鱼撅着嘴巴朝孙涉看过去，嘴巴里的包子碎噗的一声喷了他一脸。
　　“好看，好看行了吧！”
　　然后嫌弃的捏掉脸上的碎渣，起身上楼。
　　两天时间过得很快，期间孙涉没有再过问过他的决定，只是两天时间一道，他便被堵在了楼梯拐角：“怎么样？决定？”
　　陈砚游想从一旁越过他下去，被一把扯住了胳膊：“真想当个鸵鸟啊？都这么多次了，怎么还是这脾气，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
　　见陈砚游不说话，孙涉便放开他的胳膊沉痛道：“好了，我知道你的决定了。其实一大早我就准了阿姨的假，让她走了。”
　　“什么？...走了？”
　　孙涉点点头：“走了，现在估计已经在车站了吧。”
　　看着陈砚游慢慢地蹲坐在台阶上，口中喃喃有声：“走啦？走啦？我呢？我怎么办？”
　　孙涉还要火上浇油接话：“没关系，留在这里也可以，这里有这么可爱的小鱼陪着你，不做任务也有吃有喝，只是小鱼可能永远要被统界除名了，我还得去找他们老大看能不能留他一条鱼命......”
　　“不回去了？”
　　孙涉也坐在台阶上，看着陈砚游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是的，回不去了。”
　　“我爸爸妈妈怎么办？还有奶奶......”
　　“你还在乎吗？”
　　陈砚游痛苦的闭着眼睛，长睫毛垂下一片阴影：“你怎么那么讨厌！”
　　“是啊，我也觉得我太讨厌了。”
　　“......”
　　“想好了吗？”
　　陈砚游以前就总是这样，永远在徘徊，永远在举棋不定，永远在瞻前顾后......
　　上一次，上上一次，上上上一次......
　　每一次都是，孙涉已经快要忍受不了他的这种性格了，他想要逼他一把。
　　“决定了吗？”
　　“不回去了。”
　　“你的爸爸妈妈，奶奶，小鱼都不会怪你的，他们那么爱你。”
　　“你能不能闭嘴！”
　　“你要永远的做鸵鸟吗？”
　　“永远的想要逃避，永远的这么...让人担心？”
　　“管你什么事？”
　　那声音好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与孙涉的声音不断的重叠，一声声的质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
　　他要回去啊，那里的爸爸妈妈还在等他，奶奶还在等他，小鱼还要继续做他可爱的陈咸鱼。
　　“回，回去，走，我走！”
　　声嘶力竭的吼出声，所有的力气都用尽了，陈砚游疲惫的依靠在栏杆上，他要回去。
　　孙涉额前的碎发半垂着，深邃的眼中竟然有了红的血丝，小鱼伸出手从背后分别抱住两个人，无声的将脑袋靠过去，一会儿靠在孙涉那里，一会儿靠在陈砚游那里，乖巧的太惹人心疼了。
　　“什么时候能集齐？”
　　“很快。”
　　“这真的是梦吗？”
　　“一定是梦！”
　　“小鱼怎么办？”
　　“以前不也好好的吗。”
　　所以，他在瞎操什么心。
　　他的世界是那个有爸爸妈妈的世界，这里的小鱼再像他小时候那也只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