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依赖》李黄昏

3、第 3 章

　　门再次被推开，陈砚游以为是护士又返了回来，正要开口，结果一只手搭在了他另一只没有扎针的手背上，这只手太过熟悉。
　　陈砚游刚刚还咧着的嘴慢慢地放平，脸上再瞧不出一丝表情。
　　“游游，你醒了。”是小鱼的声音，手背上的小手热乎乎的，软软的盖在他手背上。
　　陈砚游看向站在病床旁的小人，小鱼垫着脚使劲的让自己便高，小身子一晃一晃的，才勉强把手搭在他手上。
　　小鱼看他在看他，开心的笑着：“我都在外面站好久了，护士姐姐说你醒了我才进来的。孙涉还在外面抽烟，臭死了。”
　　陈砚游看着小鱼一张一合的嘴，脑中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又开始疼了起来，最后耳边的那道声音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孙涉远远地站在走廊那里时就听到病房内传出来的撕心裂肺的哭声，他拿着单子的手一抖快步的跑进来。
　　小鱼糊的满脸泪扭头看向来人，指着病床上的人话都说不出来就在那里大声的哭着：“游游，游游...”
　　孙涉喊来医生，一番检查最后给出结论，只是累的，多休息。然后便带领着大大小小的一群医生走了。
　　孙涉蹲在那里与小鱼大眼瞪小眼，半晌他开口说道：“听到医生怎么说的了？”
　　小鱼一抽一抽的点头，打着哭嗝：“听到了。游游没死。”
　　孙涉揉揉眉心又无奈的揉了揉小鱼的发顶，他已经无话可说了，带孩子太累了，尤其是这种生命力旺盛的，比如陈咸鱼这种的，轻则累趴下，重则命可能都得交代了。
　　陈砚游睡了一天一夜，小鱼说什么也不肯走就要守着，孙涉无奈只好让他躺在陈砚游身边，自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守了一晚上。
　　杜率早上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趴在床头的孙涉和抱着陈砚游的小鱼，浑像一家三口的那种温馨场面，若不是在医院的话。
　　孙涉睡眠轻，杜率进来他便醒了。
　　“来了？”
　　杜率放轻脚步指了指小鱼：“没回去啊？”
　　孙涉摊着手一脸无奈：“不愿意回去。”
　　杜率不知为何竟然有些吃醋：“感情真好啊，哪像咱们，怕是死在外面也得不到他那金贵的一眼。果然是主仆情深啊。”
　　孙涉想起那天晚上与陈砚游的对话，“他不说你欺负他你就烧高香吧。”
　　杜率看了眼熟睡的两人，示意出去说话。
　　两人来到外面，杜率率先开口：“果然是安耐不住了，已经开始有动作了。”
　　孙涉双手插兜，缓慢的走着，皮鞋尖上蹭上了一点泥，他弯腰伸出手指弹了一下。
　　电光火石之间拉住杜率的胳膊往一旁闪了一下。
　　身后的人没想到这么快便暴露了，正要逃走，被杜率一把掐住脖子扯进了一旁树丛中。
　　孙涉站在外面还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杜率走出来弹了弹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两人并肩往回走去。
　　“计划提前，等到最后一起收网。这一次我一定要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杜率停下脚步，笑着摇摇头：“真不敢想现在站在我面前的人是孙涉，曾经那个雷厉风行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此刻也铁汉柔情了。春天还远吗？这要问那养在湖中的鱼了，小鱼最喜欢的那首不知谁教他的儿歌，春天在哪里呀春天在哪里？”
　　说完本预要笑的嘴角刚刚翘起一点点弧度然后又垮了下来，眼前的孙涉还是那个孙涉，雷厉风行，比如现在，他眼神中蹦出的火花快要能将杜率烧成灰了。
　　“哈哈，哈哈，我待会还有事，就先走了，回见，带我向游游问好哦。”
　　说完快步的往相反的方向而去，身后的烈火太旺生怕真的烧过来把他烧成了灰。
　　陈砚游醒来后便办理了出院手续，推开门前即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在看到那烧的漆黑的墙面时还是不禁自责起来。
　　小鱼安慰他：“没事的游游，你没事就好了。这些都是身外之物。”
　　小家伙最会安慰人了，他的小手拍着陈砚游垂在身侧的手背，小脸一脸的严肃。
　　三个人捡出来一些完好的东西打包好便跟着孙涉去了他的住处。
　　孙涉住的地方很远，还在山上，陈砚游坐在车里往外看去，手中紧紧地握着小鱼的肩膀，在车转过弯道后重重吐出一口气来。
　　小鱼嘶了一声，小声的喊了声：“疼。”
　　陈砚游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赶忙收回了手，然后抱歉的看着小鱼：“对不起啊，我刚刚是不是力气太大了。”
　　小鱼小脸笑意盈盈的看着陈砚游的脸，晃头晃脑的：“没有哦，已经不疼了。游游刚刚看起来好难过。”
　　车里的视线太暗，陈砚游只看到小鱼亮晶晶的一双眼睛。
　　将车停进车库，孙涉抱起小鱼往屋内走，陈砚游跟在身后，山上的夜晚还是有点凉的，小鱼身上还好穿着厚外套，陈砚游打了个寒颤正巧被小鱼看到，他也学着陈砚游打了个颤。
　　“别乱晃，再乱晃一会儿把你扔下山。”
　　“游游在乱晃。”
　　孙涉扭过身看着紧跟在身后的陈砚游，上下打量了一下，然后便加快了脚步。
　　三人进到屋内便感觉到暖意扑面而来，陈砚游伸展了一下刚刚缩在一起的肩膀，感觉舒服了很多。
　　孙涉在陈砚游回房间前特意喊住他交代：“明天睡到自然醒然后下来吃早餐，阿姨会把早餐做好，我让她尽量不去打扰你。”然后他指了下腕上的手表示意：“明早八点，能起来吗？”
　　陈砚游点点头：“能。”
　　小鱼也学着点点头，欢快的答：“能。”
　　孙涉捏了下他的脸，然后好像不信似的确认：“真的能？”
　　陈砚游以为他是问得小鱼，便没有答话，谁知空气里安静半晌，陈砚游垂眸看向小鱼，只见他正等着圆溜溜的眼珠看着他，这才反应过来孙涉是在同他说话。
　　“当然能！”
　　语气有些急了，孙涉带着笑意看着他，陈砚游不知为何，竟然从那眼神中看到了宠溺。
　　这是怎么回事？
　　他眼花了吧？
　　陈砚游即使再胆大，也不敢真的趴上去一探究竟。
　　结果因为这个翻来覆去一夜没有睡好，在天蒙蒙亮时才睡了过去，再睁眼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了。
　　小鱼早就起床了，现在床上只剩下他一个......
　　太丢人了，他昨天还信誓旦旦的说当然能.....
　　一会儿孙涉肯定要笑话他了。
　　陈砚游破罐子破摔的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完之后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踏着楼梯往楼下走。
　　小鱼端坐在椅子上已经在吃蛋羹了，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向陈砚游，月牙眼睛弯弯的：“游游，吃饭啦。”
　　陈砚游尴尬的拉开椅子坐下，阿姨盛出还热气腾腾的粥端上来，酱黄瓜和刚刚烫出来的小白菜摆在那里，小鱼跟前的是一杯牛奶和两个小巧的包子。
　　陈砚游歉意的连声给阿姨说着谢谢，不好意思，阿姨笑着让他不要客气。
　　“先生平时不在家吃早餐，除了小鱼在的时候我会做上一些，今日简单了一些，主要是不知您的口味，今后您有什么想吃的告诉我就行。”
　　陈砚游捧着粥碗连连点头，笑的一双眼睛都快要找不见了，他抬头看过去：“谢谢阿姨。”
　　说完不禁愣住，嘴巴慢慢地形成“O”型。
　　张阿姨已经转过身进了厨房，陈砚游呆愣愣的坐在那里，眼神随着张阿姨的身影直到再看不到还没有收回来。
　　小鱼嘴巴里塞了一口包子，看着陈砚游的样子不禁好奇：“游游，你怎么了”
　　陈砚游猛地回过神，又看了看小鱼，然后又往厨房那里瞄了一眼。
　　小鱼也看出了不对劲来，他顺着陈砚游的眼神也往厨房方向看了眼：“是不是？”
　　陈砚游知道小鱼要说的是什么，他点了点头，然后心情复杂的将脸恨不得埋进碗中。
　　孙涉从外面进来后便看到的是陈砚游整张脸刚刚从粥碗中抬起来，脸上还残留着几处粥迹。
　　小鱼看到孙涉进来手脚并用的从椅子上爬下来冲到孙涉跟前够着双手，孙涉蹲下来环住小鱼身子，小鱼偷偷地看了陈砚游一眼，然后趴在孙涉耳边悄声说了什么，声音太小，陈砚游根本听不清，只是见两人一脸神秘的好似在商量什么大事似的。
　　孙涉还很配合的点了点头，然后起身抱着小鱼又将人放回了椅子上，小鱼又捡起还剩一半的包子啃了起来。
　　张阿姨从厨房出来又端出一碗粥放到孙涉面前，孙涉喊住张阿姨道：“张婶，前几日你不是说有事要和我说吗？”
　　张阿姨听到孙涉开口，立刻局促的站在那里，脸色也有些凝重：“先生，我家那不争气的孩子又惹事了，这次怕是要吃官司，我前几日是想请您，能不能...能不能帮帮我。”
　　孙涉开口道：“张姨，能具体说一下吗？”
　　张阿姨都快急的哭出来了，她叹了一口气：“惹了人命，人家不肯私了，那人家又是有钱有势的，所以我现在能想到的人只有先生您了。”
　　说着便要屈膝往地上跪，陈砚游没有想到还有这样一出，他和小鱼大眼瞪小眼的坐在那里，理智告诉他一定要冷静。
　　因为张阿姨身上那绿莹莹的光是在是太诱人了，陈砚游强迫自己不要再看了，只是头恨不得埋进粥碗里，余光还是能扫到那绿光，太惹眼了。
　　杜率果然没有骗他，怪不得他告诉他会一眼就能看出来。
　　只是这张阿姨看起来好好的，为何会发出这种绿光来呢？
　　陈砚游怎么都不能平复下来砰砰乱跳的心，小鱼从对面的椅子上跳下来来到他的身边，轻轻抓住他的手，不知为何刚刚还混乱一团的意识此刻竟然开始慢慢地清明起来，心跳慢慢地恢复到原来的频率，他侧脸看向小鱼，第一次开始正视这个绑定他的系统。
　　小鱼也回望着他，嫩嫩白白的脸上没有一点斑点，胖乎乎的小脸怎么看都是可爱的。
　　陈砚游紧了紧手指，小鱼钻进他的怀中把脑袋一埋嘟嘟囔囔的不知在说什么。
　　旁边的张阿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只剩下孙涉抱着臂在那里看着他俩一脸的嫌弃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