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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挣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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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骂我变态,”韩子修的情绪有点激动,“我当时一生气就给了他一拳,今天在走廊上碰到,傻逼玩意儿又在那叨逼叨的,刚好又被老大和夏添看见。”
肖练这才了解地点了点头,怪不得刚才老大和夏添的神情不对劲儿,老大倒没什么,夏添那孩子思想简单,估计是被吓了一跳。
“我真的特别害怕,我不想让别人知道,乔斌知道了,他们宿舍的人估计也就都知道了,现在就连老大和夏添也知道了,”韩子修抓着肖练的手,“我不能让家里人知道,我真的没法想象我爸妈知道这件事情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肖练的手腕被他抓得生疼,韩子修和他不一样,他没有来自家庭方面的压力,肖明宇的态度如何对他来说并不重要,至于谢宛也不会去干涉他的事情,唯一让他有所顾忌的也就是小姨了。
韩子修的父母都有正式工作,平时对他的管教也是比较严厉的,他这人胆子小,从小到大除了追小姑娘也没犯过太大的错误,眼下这件事儿对他来说确实是个难迈的坎儿。
“不要急着和家里说,先旁敲侧击看看你爸妈的反应,”肖练放低声音说,“你现在还没到非说不可的时候,毕竟你离结婚生子还远着呢。”
韩子修垂着眼皮,虚脱般地往肖练身上靠了过去,“练哥……我真是要憋疯了。”
“……”肖练诧异地看着他。
“我说的憋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韩子修白了他一眼,“我说的是心里憋屈。”
肖练很无辜地摊了一下手,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邱泽是不是身体不太好。”
韩子修显得有些意外,“你知道?”
“我在秀色工作了一年多,怎么都会知道一点儿。”肖练向前伸直了腿,“他是什么病,严重吗?”
“……不严重,他从小身体就比较弱,”韩子修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回去吧,还不知道老大和夏添会怎么看我呢。”
“没事儿,这种事情也就家里人会在意,”肖练搂了搂他的肩膀,“别瞎想,练哥永远站在你这边。”
韩子修回搂住肖练的肩膀,“你和那个梁辰是怎么回事儿,上心了?”
“啊,”又是单音节,肖练有些无奈,“你就别老琢磨我了,目前为止我们还只是朋友。”
“我是关心你,”韩子修抓了抓头发,“其实我一直不相信你会喜欢男生,虽然你没交过女朋友,可也没交过男朋友啊,那天看到梁辰的时候才真的相信了。”
“嗯?”
“你看他的眼神不一样,”韩子再次确定了一下,“你的眼睛一直跟着他转,跟看我和淼哥的眼神完全不一样,满脸都写着喜欢。”
“靠,怎么说的我跟花痴似的!”
“你离花痴不远了,”韩子修顺着台阶往下走,“其实我挺佩服你的,敢于直视自己的性向,不像我那么胆小,如果淼哥知道了……他会不会和咱俩绝交啊!”
韩子修突然停下来,由于俩人离的太近,转身的时候重重地撞到了一起。
“唉,操!”肖练捂着鼻子叫了一声,“你什么毛病!”
“对不起啊!”韩子修也撞得够呛,他咧着嘴揉了揉脑门,“我有点激动了!”
“淼哥抗击打能力很强的,顶多一个月不理你,”肖练推着他往前走,“好了赶紧回去吧,我还没吃饭呢,饿死了。”
回到宿舍时老大和夏添已经回来了,宋老大倒是没什么反应,把从食堂买回来的一份炒饭放到玻璃碗里,“修啊,过来吃点儿吧!”宋老大俨然一位慈祥的家长,拉着韩子修的胳膊将他按到了桌边。
韩子修刚开始还有点儿别扭,现在就只觉得眼眶发胀,鼻尖发酸,他抬起头看着宋金武,“老大,我的事儿……你们应该差不多知道了吧!”
毕竟乔斌都骂出了变态,死基佬了,再不明白那是脑子有病了。
“这事儿又不影响咱们的兄弟感情,”宋老大推了推眼镜,“你放心,乔斌不会再和别人说的,他要是敢说,我第一个过去揍他。”
“老大……”韩子修用力地吸了吸鼻子,一把抱住了老大的腰,就差泪流满面了。
“行了,赶紧吃饭吧!”肖练从柜子里拿出一桶面放到桌子上,又从夏添那儿顺了一根火腿肠,“老大,我也没吃饭呢,你这偏心了啊!”
宋老大一脸无辜地笑了笑,“你最近也没和我们一起吃过饭,都没考虑你的事儿!”
老大这么一说肖练顿时有些心虚,最近他一直跟在梁辰身后,还真是好久没和宿舍的人一起去食堂吃过饭了。
肖练洗漱完爬回到自己的床上,拿起手机又给梁辰发了一条消息。
肖练:“辰哥,你回宿舍了吗?”
梁辰:“刚回来,准备洗澡。”
洗澡这两个字再平常不过了,可听到肖练的耳朵里却带上了很强的画面感,他突然觉得自小腹向上卷起了一阵热浪。
肖练:“……你明天有时间理我吗?”
梁辰:“有事?”
肖练:“一起吃饭。”
梁辰:“没认识我之前你怎么吃饭的?”
肖练:“还能聊天吗?哭Jpg”
梁辰:“明天再说吧。”
肖练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双眼直直地望着天花板,他现在一门心思盼着周末,虽然今天也才周一。谢宛被小舅接走散心去了,这周末他终于有理由去小姨家蹭吃蹭喝了,也可以名正言顺地跟着梁辰一起回家。
回家,哦哟!
他第一次觉得这个词儿竟然如此的亲切。
梁辰最近时间安排得很紧,竞舞社那面要为校庆准备舞蹈,专业课程也不能轻松,还要抽出时间去医院陪吴悠做康复,这一周内他只见过肖练两次,一次是在校内超市,另外一次只是在食堂匆匆碰了个面。
周末如约而至,肖练终于在图书馆逮到了梁辰,他把自己的书包往桌上一丢,跨坐到对面,双手一摊直接盖在了梁辰的书本上。
“我已经好几天没看见你了!”肖练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
梁辰将视线从面前细长的手指转移到对面人的脸上,淡淡地问了一句,“找我有事?”
肖练向前凑了凑,压着声音说:“我这儿正追你呢,你总躲着不见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呢?”梁辰清浅的眸光里映出肖练疑惑的面孔,“这么明显你都看不出来?”
肖练为自己的智商默哀了数秒,他愤愤地说:“我脑子从小就不够用,别说看不出来,还听不懂呢!”
“我听说你考进来的时候分数是很靠前的,而且是在人家忙着复习,你忙着赚钱的情况下。”
“你这是从哪儿得来的消息?”
他复习到凌晨两点,七点爬起来去上课没人看见;他边啃面包边背英语单词,然后趴在桌上流着口水睡着也没人看见;大家只看见他高三了还在玩乐队,还在教几个初中生弹吉它赚外快,最后竟然考得还不错。
“谢姨说的。”梁辰垂下头目光落回到书本上。
在学习上肖练有自己的要求,班级前五,年组前三十,这是他给自己定下的标准。不管是乐队演出还是出去瞎混,他都会尽力把成绩保持在这个水平,按他的话讲怎么也要对得起自己。
“小姨那是习惯性吹嘘,孩子都是自己的好,”肖练将下巴抵在桌面上,挑起眼皮看着梁辰,“亲哥,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梁辰没有看他,“,一会食堂随便吃点儿,我还要去舞蹈教室。”
肖练抬手挡在梁辰正看着的那本书上,“我只有这么点儿时间能看到你,吃完饭我还得去秀色赶场,你真忍心不陪我?”
梁辰看了看面前瘦白修长的手指,肖练全身上下只有这双手是最白的了,“你去秀色唱歌是因为喜欢,还是因为缺钱?”
“喜欢才会去做,目的是赚钱,”肖练修长的手指在书上弹了两下,“有几个人是因为爱好才出去工作的,又有几个人是不缺钱的?”
梁辰抬起头看着他问:“你缺钱?”
“你不缺吗?”肖练问完将盖在梁辰书上的手收了回来,肯定道:“你应该是不缺钱的。”
梁辰胸口莫名地酸了一下,“你有那么多的时间吗?要上课,要带学生,还要去打工?”
“去秀色是临时的,他们请的乐队这两天刚好有事,我只是去替一下,”肖练接着说:“我现在只带了两个初中生学吉它,每周两个小时。”
梁辰没打过工,家里也不需要他这样做,肖练并不像他表现得那样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他比同龄人更早地接触到社会,体会到生活的艰辛和不易,也更早得学会了隐忍和伪装。
“走吧,去吃饭。”
肖练眼前悠然一亮,“你想吃什么?”
梁辰看着他,“我不吃麻辣小龙虾、香辣蟹、重庆火锅和水煮鱼。”
“不吃就不吃,”肖练笑了笑:“能一直看着你,我不吃饭都行!”
“那你看着我吃。”梁辰有些无奈。
肖练嘴角挂起温软的笑容:“我是说真的,看见你我就醉了。”
梁辰深吸一口气,拿起背包走了出去。
事实证明人是铁饭是钢,进了商业街肖练就拉着梁辰往街边各色饭店看过去,最后他们去了上次想去却没去的那家面馆儿,这次两人十分默契地都闭了嘴,谁也没提和手擀面相关的不良内容。
肖练点了一碗打卤面,端去调料区淋上了三种卤子,梁辰则要了份清汤面。
“你想偿偿我这个吗?特别好吃!”
梁辰指了指盘子上面三种颜色各异的卤子,“都混到一起能吃出来是什么味道吗?”
“能啊!你可以一种一种吃,要不要尝尝?”肖练执着地又问了一句。
“不用,我还是喜欢这个。”梁辰指了指他那碗清汤面。
肖练低头吃了几口,然后突然把梁辰的碗拉到自己面前,“我尝尝你的。”
梁辰有轻微的洁癖,受到他妈妈的影响,从小家里都是分盘吃饭,别说吃别人剩下的,连在一个盘子里吃饭的机会都不多,肖练这样他还真是有些不太习惯。
肖练从梁辰的碗里挑了一筷子面条到自己碗里,又把面碗推回梁辰面前,“你继续吃!”
梁辰脑中闪过一排问号,这人竟然又要吃他的口水?
梁辰盯着那碗面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拿起了筷子,“你们家从小就不忌讳这个吗?谁的饭都吃?”
“没,”肖练把从梁辰碗里夹来的面条吸进嘴里,“我妈从不吃别人剩下的东西,我爸他……”想到肖明宇肖练只想叹气,他十分用力地揉了一下鼻子,酸得他直想流泪。
“你的鼻子跟你有什么愁?”梁辰看着他,“不是揉就是按的!”
肖练将一根面条吸进嘴里,抬起头,“你对我观察的挺仔细啊!”
“有时还啃指甲,”梁辰又补充了一句,“我印象里这些都是小孩子才会有的......”
“毛病?”肖练替梁辰说了,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我这些小动作其实是被我爸吓的,小时候我一看见他就肝儿颤,总觉得手没地方安放,所以就……想找个地方放。”
梁辰四岁的时候父母离了婚,小时候的事情他记得并不清楚,但是以方澈的性格是不可能对他动粗的,六岁时候他妈再婚,吴叔叔更是不可能对他动手的。
想起肖练之前额头上的伤,梁辰不禁拧起了眉,“你爸总动手吗,你小时候是不是特别调皮?”
肖练放下筷子,抬头时眼里闪过忧郁的光,“我跟你说说家里的事儿吧。”
梁辰并不了解肖练成长的环境,但是上次与肖明宇碰面的体验并不愉悦。
“我小的时候特别怕我爸,他都不用打我,只要冲我一瞪眼睛,我就双腿发颤站立不稳了,”肖练揉了揉微红的鼻尖儿,“那时候我最大的愿望就是盼着我爸上夜班,这样他白天回来就会一直睡觉,也就没时间关注我了。”
梁辰眨了眨细而浓密的眼睫,“真是个可怜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