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你而生》纳木若

28、秘密

　　梁辰身子一僵，一股暖流顺着耳廓直流进了心脏，从未有人像这样为他取过暖，他也不会允许别人这样触碰自己，意外的是他竟然不厌恶这种接触，还觉得捂在耳朵上的手心很暖。
　　肖练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不妥，刚想要抽回手，梁辰却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肖练还没理清是什么情况，梁辰已经松开了他向前走去。
　　今年的冬天来得有些晚，到了十一月底才迎来了初雪，而且下得也很敷衍，落到地面上只有薄薄的一层，太阳出来不久便融化掉了。
　　下午上完课，肖练踩着湿滑的路面往食堂赶，边走边给梁辰发了条消息，问他吃饭了没有，但是等了很久也没有得到回复，他忍了又忍才没有一个电话打过去。
　　最近这段时间肖练每隔两三天会约梁辰一次，有的时候是在食堂一起吃个饭，有的时候会去外面改善一下伙食，如果没有演出也不带学生的时候还会和梁辰一起泡图书馆。
　　虽然他很想每天都能见到梁辰，但是理智告诉他物极必反是有道理的。
　　放长线才能钓到大鱼！
　　到了第二天中午，肖练终于耐不住性子了，因为梁辰已经超过十几个小时没有回复他的消息了，他觉得必须要主动了。
　　“你在哪儿呢？”
　　“舞蹈教室，”梁辰用毛巾擦了擦额角上的汗珠，“在准备校庆的舞蹈。”
　　听到跳舞肖练顿时来了兴致，“那我能去看你跳舞吗？”
　　“不能。”梁辰果断的拒绝。
　　“为什么？”肖练很不服气。
　　“要保密，”梁辰说，“谁都能来看，到了演出的时候还有什么新鲜感？”
　　“可你说过的，我可以偷着去看你跳舞。”
　　“我又不跳，”梁辰说完又补了一句，“你要是特别想看，周末回家跳给你看。”
　　“啊？”面对突如其来的优待，肖练的大脑竟然有些短路，“那你什么时候吃晚饭？我等你……”
　　“已经订好盒饭了，你自己先去吃吧。”
　　肖练不太情愿的挂断了电话，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没认识梁辰之前自己也是这样过的，那时候也从来没觉得有什么，可现在几天不见人心里就空得厉害。
　　想着宿舍好像还有一桶方便面，肖练决定回去凑合一下。
　　肖练的宿舍在四楼，刚转上三楼就听到一阵嘈杂的声响，他快步跑了上去，刚好看到韩子修拎着隔壁宿舍乔斌的领口，连拖带拽的把人推进了宿舍，然后咚地一声关上了门，宋老大和夏添都愣在了门外。
　　这是什么情况？
　　韩子修的小宇宙是怎么暴发的？
　　肖练来到老大和夏添身边，隔壁宿舍有几个人站在一旁交头接耳，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老大，这到底怎么回事儿？”肖练看了一眼紧闭的宿舍门，“他们俩怎么搞到一起的？”
　　老大拉着肖练向旁边走了几步，“子修应该会听你的，你先去把人弄出来再说，”老大欲言又止，“别真把人打坏了，那这事儿传出去就不好了。”
　　肖练拍了拍老大的肩膀，虽然他不知道具体出了什么事情，不过看老大紧张的样子估计不是小事儿。走廊上杵着一帮看热闹不闲事儿大的人，这让肖练心里十分不爽。
　　“你们都杵在这儿干嘛呢？等着聚餐啊！”肖练声音不高不低的来了一句。
　　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到了他的脸上，每个人表情里都写着：我们杵在这儿干你屁事！这里面但凡有一个脾气冲一点儿的，就凭肖练这句话准能引起一场宿舍间的互殴，好在大家都是成年人，是有素质的大好青年。
　　“大家都别急，子修是不会和别人动手的，估计俩人正在里面谈着呢！”
　　宋老大从黑边眼镜后洞察了一切，做为宿舍年纪最长，不，是差不多全校年纪最长的老大哥，及时出面劝阻了一场可能性不大的打斗事件。
　　肖练在宿舍门上连续拍了几下，“韩子修，门开，有什么事儿出来再说。”
　　一分钟之后，宿舍的门咔嚓一声打开了，乔斌首先从里面挤了出来，肖练连忙上下打量了一下，还好只有衬衫的扣子被扯掉了几颗，其它地方看不出有打斗过的痕迹，但是脸上的表情代表他并不服气。
　　隔壁宿舍的几个人全都围了上来，拉着乔斌问有没有事儿，乔斌一言不发的转身进了屋，其它人也跟着散了。
　　老大推着肖练和韩子修进了宿舍，然后冲夏添使了个眼色，“肖练和子修好好聊聊，我和夏添去图书馆了。”
　　夏添一声不吭地走到床前抓起自己的书包，又往韩子修那面扫了一眼，那状态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不过最后他一个字儿也没说，跟在老大身后一起出了宿舍。
　　肖练一时有些茫然，这都是什么情况，怎么还都回避了呢？
　　“说吧，怎么回事？”肖练在韩子修身边坐下，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你这人虽然嘴欠点儿，但是还没见你主动和谁动过手呢。”
　　韩子修松了松衬衫袖口处的扣子，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练哥，陪我出去走走吧！”
　　“现在？”
　　“嗯，陪我去。”韩子修的语气很强硬，也不等肖练同意，拿起外套率先走了。
　　“靠，长能耐了是吧！”肖练骂了一声，一脸无奈地跟了出去。
　　体育场上的路灯有些昏暗，气温虽然很低，但是跑道上仍然有夜跑的学生，中间枯黄的草坪上俩俩一对儿的坐着不少情侣。他们从一对情侣身边经过时，俩人正旁若无人的啃得来劲儿，看见他们也丝毫没有要分开的意思。
　　肖练嘶了一声看向韩子修，“你是不是也经常干这种事儿？”
　　“我才不干这种蠢事儿，多冻屁股，”韩子修向前面指了指，“去看台上吧，那里没有人。”
　　肖练一路跑上看台，气儿还没有喘匀就凑到韩子修身边，“说吧，乔斌怎么惹你了。”
　　韩子修定定地望着远处暗黑色的夜空，沉默了能有一分钟才终于开口：“练哥，你评价一下我吧！”
　　“你神经了，你想让我说什么啊？”
　　“就……对我整个人评价一下。”韩子修面色忧郁地看着他。
　　肖练从没见过韩子修这样，在肖练眼里韩子修一直是个乐天派，考试考砸了被他爸妈各种混合双打都没见他这么难过。
　　肖练缓缓说道：“你呢，人长的还算精神，虽然身高是硬伤，胆子也不够大，但对朋友也能两肋插刀。”
　　“还有呢？”韩子修追问。
　　“滥情，”肖练这两个字说得很大声，“对女孩子没有任何抵抗力，见一个爱一个，单从这点看，你不算是什么好鸟儿。”
　　韩子修听完突然就乐了，“我就是想听这一条！”
　　“傻逼吧你，”肖练踢了他一脚，“很值得炫耀吗？”
　　韩子修很认真地看着他说：“我就是想让别人都知道……我是这样的人。”
　　“你到底想说什么？”肖练的耐性不怎么好，估计再有两分钟听不到实质问题，他便会上手打人了。
　　“其实……其实我……”
　　“操，你他妈能不能说国语。”肖练俊眉一竖，差点上去呼他一巴掌。
　　“其实我不喜欢女孩儿。”韩子修一咬牙说了出来。
　　“啊？”韩子修这一记响雷轰得肖练耳膜乱响。
　　“我说……我-不-喜-欢-女-生！”韩子修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您这回听清了吗？”
　　肖练只觉得震惊，一个从小学开始就没闲着的流氓，竟然说自己不喜欢女生？这他妈谁信啊！
　　“那你是……喜欢女人？”
　　“有区别吗？”韩子修蹭地站起身，由于动作过猛脚在台阶上滑了一下，差一点儿趴到地上，“我喜欢男的，这次您听懂了吗？”
　　肖练半张着嘴愣在了原地，几秒钟之后他才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嗯，懂了，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就你喜欢男人这事儿。”
　　“初三，交第一个女朋友的时候。”
　　肖练脑中闪过一个清秀女生的面孔，“是那个林朵朵吧，那你是怎么知道的，你跟她......？”
　　韩子修咬了咬牙，把袖子往上一撸算是豁出去了，“我们一起去看电影，还是个爱情片儿，挺感人的那种，”说到这儿韩子长出了一口气，“她应该是受到了电影里主人公情绪的感染，突然伸手在我脸上摸了一下，然后……我就条件反射地甩了她一巴掌。”
　　“啊？”肖练立即张大了嘴，这是他今天第二次发出单音节，“那你也太欠揍了，你们就是因为这个分手的。”
　　“嗯，我当时心里没准备，她突然那样一下，我就……”韩子修揉了揉乱蓬蓬的头发，“在这之前我还亲过她一次，没有心跳加速，没有血脉喷张，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没有。”
　　说实话肖练心里挺乱的，他倒是没有韩子修那样的惶恐，不过这也是他一直不愿意直面的事情。
　　“我不愿意承认，所以我才不停地去尝试，希望只是自己没有碰到喜欢的那个人，直到……”韩子修停顿了一下，从上衣兜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直到遇见了邱泽。”
　　邱泽？肖练迅速在大脑里搜索了一遍与此人相关的资料，顺带着把韩子修嘴里的烟拿掉，“你是说秀色的小少爷？”
　　“嗯，就是去那儿看你唱歌时遇见的，是他主动联系的我，后来接触多了我发现自己挺喜欢他的，”韩子修说的有些费劲，“我们……单独出去过几次。”
　　肖练为自己成为隐形红娘默哀了数秒，“之前那几次夜不归宿不是去约姑娘了，而是和他在一起？”肖练已经脑补出了一系列打着马赛克的不良画面。
　　“嗯，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挺有感觉的，就特别强烈的那种，”韩子修用力地搓了搓脸，“一看见他我就……控制不住。”
　　有感觉，特别强烈，控制不住？肖练把这几个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这说的不就是自己看见梁辰时的状态吗？
　　“那你们现在到什么程度了？”
　　韩子修可能没想到肖练会问得这么直接，想了半天才低声说：“……做了。”
　　韩子修说得挺平静，倒是肖练冷不防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转头咳嗽了好半天，今天晚上的信息量实在是有点儿大，他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肖练一只手抵着额头，如果于淼知道他最好的两个哥们都是……他会是什么心情？一个钢铁直男竟然掉进了一帮基佬堆儿里，肖练想想都替于淼上火。
　　肖练见过邱泽，挺安静挺好看的一个小男生，韩子修跟他在一起应该是上面那个，想到这里肖练竟然有些好奇，他往韩子修身边凑了凑。
　　“那个……是不是特别爽？”
　　韩子修扭头看着他，突然笑了起来，“爽不爽你找个人试试不就知道了？”
　　“操，那玩意儿是说找就能找到的吗？”
　　“也对，咱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我对你一点那意思都没有。”
　　肖练斜了他一眼，“不是，你什么意思啊！”
　　“我的意思是我喜欢小男孩儿，就是特别单纯的那种。”韩子修挑了挑眉，“而且还得什么事情都听我的，咱俩在一起估计就是互掐至死。”
　　肖练让他说乐了，“我他妈还不喜欢你这样的呢。”
　　“你当然不会喜欢我这样的，你不是喜欢梁辰哥那样的高冷男吗？”
　　“闭嘴！”肖练瞪了他一眼。
　　两个人又沉默着坐了一会儿，肖练才又开口问：“那你揍乔斌是因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我的事儿。”韩子修沉着嗓音说。
　　“他是怎么知道的？”
　　“上周六我和邱泽去洒店……被他撞见了。”
　　“撞见了又怎么样，”肖练不解，“两个男的住一间房就非得有点什么事儿，你是不是神经太紧张了。”
　　“不是，是我们在走廊上……让他看见了！”
　　肖练盯着他，“你们在走廊上……”

作者有话说

　　韩小修有没有特别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