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chapter 23 百态 我要荣耀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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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森西是一个叛逆并且不成才的儿子，并且有望继续叛逆并且不成才下去。但是很可惜，他不是个为非作歹的少年犯。
男人至死是少男，反叛的少男期是专属于男人的浪漫。
顾流云不会轻易放弃他，在这么多年之后。
顾森湘几乎要以为她不得不韬光养晦到青年时期，来一场不鸣则已的持久作战。但是，幸运的是，她还有一个好爸爸。
中上阶级家庭里没有继承权的小儿子，容貌精致身姿秀丽的青年钢琴家，音乐厅里遥遥一眼，捕获了顾家独女的心。
一段为人称道的爱情佳话。
真是……太浪漫了。顾森湘垂眼一页页翻手机里抓拍清晰的彩色照片：白衬衫的男人亲亲密密搂着一旁神色拘谨的女孩细窄的腰；穿西装的男人含情脉脉牵着餐桌对面女孩秀气的手；穿卫衣的男人带着毛线帽，从背后捂住女孩的眼睛。
在音乐馆、植物园、昂贵的餐厅和高档酒店。
每张都是不同的女孩子。
尽管大多都穿着高跟鞋，又化了浓重美艳的妆容，身形、神态和举止间都年轻得一目了然。
有几个格外稚气的，看起来几乎和她年纪相仿。
顾森湘猛的抬手，把书桌上一支深粉色的钢笔重重掼在地上，力度之大，钢笔的笔尖扭折变形，昂贵笔壳摔得粉碎。
母亲，这就是你选中的配偶？你为我们选中的父亲？
只要想到她被自愿地继承了这种男人一半的基因，她就恶心得恨不得一枪爆了他那张衣冠楚楚的人皮。
母亲她……知道吗？
如果她当真不知道，她应该怎样把证据送到她面前，委婉不留痕迹，还是难以置信地逼问哭闹？如果她是在装聋作哑，那她应该……怎样不动声色地把它推动成一桩丑闻，满城风雨到足以逼迫她出面？
最重要的，如何把这件事牵扯到顾森西头上？
顾森湘用鞋跟来回碾着那支丰千雪送她的钢笔残存碎裂的尸体，若有所思地垂眼凝视着她夹在书里的一张素描的草稿。
弧度柔和，瞳仁很大，眼尾轻轻地向下坠一点。
一双盈满笑意的柔和眼睛，生动地直视画外，好像真是无比真挚地在意着你、希望你感到和她同等的幸福一样。
顾森湘抿起嘴唇，望着这双眼睛怔怔地发了一会儿呆。
“暗中调查那些女孩的家庭情况，重点注意那些生活状况被严重影响的人，我要知道有没有人愿意为了为自己的女儿报仇豁出一切。随时向我更新动态。”
一心报复的母亲错认了复仇的对象，孤注一掷的出手阴差阳错地绕过了顾家严密的安保，成功重伤了“顾家作恶多端的男人”，仿佛一场天理昭彰的因果报应。
事关顾家的继承人，顾流云不得不查。而一个尽管最终被证明清白无辜、却从此负伤孱弱的继承人，又能服众多久呢？
顾森湘小心地把那副草稿重新夹回书中，转身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崭新的文件夹。
奇迹事在人为。
光线明亮的咖啡厅里，歪带着棒球帽、一头短发潇洒的女孩笑着耍了个帅，手腕发力，调好的咖啡流畅地划过桌台，径直滑入客人手中。她笑眯眯地向同样笑起来的客人一抬帽檐，神采风流地敬了个礼。
线条流畅的手腕上绑了一只毛茸茸的浅色发圈，上面印着一只可可爱爱的简笔小骷髅。
目送最后一位排队的客人走回座位，她向后坐倒在员工椅里，皮靴子闲不住地在地板上打着快活的拍子，伸手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方才振动起来的手机。
“来活了”
她对着手机笑起来，眉眼飞扬，满是意气风发的少年神气。
在信息栏里按出了一张字符拼出的灿烂笑脸。
“收到(σ≧?▽?≦?)σ”
十六岁的暑假，顾森湘和家人一同去意大利旅游，走过了很多光华灿灿、盛美得几乎不像人力所能及的恢宏教堂。管风琴低沉悦耳，神父嗓音醇厚如美酒，羽翼丰满的天使和面容安详的圣母从浮雕与油画里凝视她。
忏悔你的罪。
傲慢、嫉妒、暴怒、贪婪。
顾森湘端庄地坐在教堂木制的长椅上，眉眼柔和，白裙宛然。她虔诚地闭着眼睛，和众人同颂神名，轻轻吻一下手中的十字架。
我何罪之有？
罪的是天生不公、明珠蒙尘、万古长夜。
如果有的选择，哪头骄傲的狮子愿意做一条见不得光的毒蛇？
司掌黑夜、梦境、风暴、死亡、月亮，象征夜晚、梦魇、黑暗的莉莉丝*，愿人都尊妳的名为圣，愿妳的国降临，愿妳的旨意行在地上……愿国度、权柄、荣耀，全归于妳，直到永远。
阿门！*
齐铭重重地咬着嘴唇，指甲无意识地切进掌心，圆润血珠冒出来，沿掌纹铺开细细的红线。
教导主任发粗的声音被广播放大，夹杂着断断续续的电流声：“……重复一遍，我校昨日下午发生一起恶性伤人事件，今天上午警察会来做调查，请各位同学不要惊慌。如果有人有相关线索，请立刻来教务处举报……”
同学之间翻涌出一阵小声的声浪，又在讲台上班主任敲桌子的声音中湮没下去。男同桌趁机撞了一下齐铭的肩膀，压低声音兴奋道：“真没想到我们学校也会出这种劲爆事件……齐铭你没事吧？你脸色怪吓人的。”
齐铭猛的回神，他把手缩进袖子里，转头强撑着勉强笑了一下，脸色苍白，倒颇有几分楚楚动人的情态：“没事……我胃病有点发作。”
男同桌哦了一声，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小白脸，把脸扭回去了。
是那个来问路的男生吗？齐铭心乱如麻，不会的，应该只是巧合吧，要是他贸然提供了错误的信息，可能反倒会干扰警察的调查。况且，他当时正想着心事，几乎完全想不起来那男孩的面貌特征了……
（撒谎）
齐铭咬紧嘴唇。
如果……如果真的是他呢？
他当然不是故意把顾森西的消息说出去的，那种情况下谁能想到面前穿着校服、笑容平常的同学是个即将伤人的少年犯？
（他的校服系在腰上）
要是他现在真的去教务处举报，和这种事扯上关系，老师会怎么看他？同学之间会传出什么话？
（他的父亲会骂他什么？）
他知道顾森湘的家境非同寻常，警察会不会为了向顾家交差，故意设计逼问他？顾家会不会对他迁怒？
那个敢于光天化日之下潜入学校悍然捅伤顾森西的家伙，会不会回来找他的麻烦？
……说到底，会被这种人找到头上的顾森西，本人也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好学生吧？
手下笔尖颤抖得无法写字，齐铭深吸一口气，弓腰，把下巴压在手臂上。他茫然中几分张皇的视线下意识地偏移，定在易遥挺拔的背影上。
早自习结束的铃声铮铮响起来的时候，易遥正低着头写最后一道数学大题的答案。唐小米趴在桌子上偏头看她，伸手帮她展平压到外套里的衬衫领口。
“你还好吗？”她轻声问。
易遥手里自动铅笔的铅芯忽然折断了，断面尖锐的一截碎片弹飞出去。
她吸了吸鼻子，想笑一下，但是没能笑出来，于是只是点了点头。
“我还……我还好，只是有点受到打击，我猜。”
唐小米凑过来抱了她一下，有点用力的一个拥抱，然后圈住她的手臂，亲亲密密地把头靠在易遥一边的肩膀上。
“想说什么都可以对我说，我发誓不会告诉别人。”
人类好像天然会被稍微用力的拥抱安慰到，易遥闭了一下眼睛，终于笑出来，她向后靠在椅背上，让唐小米倚的更舒服一点。
“就是有点感慨，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唐小米认同地点头：“那是肯定的，外在无论是容貌、气质还是行为不都是很容易伪装的东西。”
她说话的时候，有微小的振动传导到易遥肩膀上，让她轻微地发痒。
“而且本来以貌取人就是一种经验主义的刻板印象——或者干脆从一开始就是被文艺作品灌输的虚假形象，长发少女单纯温顺，中年妇女刻薄聒噪一类的。有这些公式可以直接代入，伪装成一个自己不是的人不要太容易。愚蠢的家伙被公式欺骗，聪明的家伙用公式骗人咯。”
“你听起来很熟练嘛。”
“哪——里有，易遥你可不要冤枉好人。我是一个多么单纯温顺的长发少女哇。”唐小米做作地用手指卷了卷头发，对她猛眨睫毛。
易遥噗得笑出声来。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chapter 23 百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