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chapter 19 余波 过去的罪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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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客厅的时候看见林凤华也醒了，正抓着门把站在卧室门口，茫然地看着她。
易遥一边穿上外套，一边向她扬了扬手：“应该没什么事，我去看看，你回去睡觉吧。”
她拧开门锁。
一看见她，李宛心的哭声猛然大了一截，她语无伦次地说：“易遥，你快看看，小铭他……我不知道……”她眼泪流的很凶，五官绞成一团。
易遥上去接住齐铭，把他一只手拉到自己肩膀上，一下承住他大半重量，她的声音清晰、冷静，语调像波澜不惊的海：“阿姨，你冷静一下，齐铭是嘴里受伤了吗？或者是胃病？吐血不算是什么特别严重的症状，可能只是消化道出血。”
她伸手用力握了握李宛心抖得厉害的手，李宛心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攥住她，看起来稍微冷静下来了。
“对对，齐铭一直有胃病……我一直跟他说要小心这种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发作，这孩子就是不听……”她抬手擦了擦眼泪。
“阿姨你叫救护车了吗？或者出租车？最近的门诊走五分钟就能到，最近的正规医院开车差不多要三十分钟。”
“我叫了救护车，接线的人说车十五分钟就到。”
“那我们就把齐铭带到弄堂口，在那里等车过来。阿姨你记得锁门。”她用空余的手指了指还大开着的房门。
“好，好……”李宛心的眼泪又汹涌起来，这次更像是解脱的眼泪。走过去关门之前，她又重重攥了一下易遥的手。
现在齐铭整个人都压在易遥的背上，下巴无力地搁在她肩膀上，易遥能感到有湿冷的血缓慢地流到她后颈上。他的体温偏高，即使是这种时候，也能感到皮肤相贴处传来鲜明的热度。
他的呼吸长而平稳，易遥的心跳也渐渐恢复稳定。
这时候已经是深夜，四周寂静，弄堂口附近亮着一盏半死不活的深黄路灯。易遥和李宛心一起撑着齐铭，站在路口等救护车来。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包抽纸，递给李宛心，示意她擦擦脸上的眼泪。
李宛心接过纸，先抽出两张，小心地给齐铭擦脸上的血。齐铭已经不再继续吐血，那些血差不多已经干了，结成半硬的血块。李宛心固执地擦了好一会儿。
易遥叹了口气，又递给她一包湿巾。
李宛心忽然有点突兀地笑了一声，她已经放松多了，一边拆湿巾一边闷闷地说：“要是齐铭像你一样能照顾好自己就好了。”
“可能被照顾得很好的人，一般都不太会照顾自己吧。”易遥轻声说。
道路尽头亮起救护车红蓝交错的亮光。
一身白大褂的人下了车，训练有素地用担架把齐铭抬到车上，李宛心一边跟着上车，一边无意识地回头看易遥，有一点哀求的神情。
易遥轻轻呼出一口气，跟着她上车。
坐在救护车上给林凤华发短信：“和对门的李阿姨一起送她儿子齐铭去医院。”
一路顺利，救护车把他们载到最近的医院。在带走齐铭前，同样一身白衣的女医生伸手，安抚地握了一下李宛心的手。
李宛心精神抖擞地按照护士的指导去办各式手续，易遥跟她打了招呼，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等，手肘压着膝盖，慢慢打了一个哈欠。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被女人温柔的声音轻轻叫醒，有人轻柔地拍了拍她的脸颊，易遥模糊地咕哝了什么，困倦地抬起头来，被天花板上的白灯刺了一下眼睛。
妈妈？
李宛心蹲在她身前小声地说话：“易遥，这一趟真是太谢谢你了，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要我打个车送你回家吗？”
易遥坐起来，来回晃了晃头，又抬手揉了揉眼睛。
“没事……现在几点了，齐铭没事吧？”
“急性胃出血导致的休克，不是很严重，已经醒了。”李宛心掏出手机看时间，“凌晨两点，现在估计已经没车了，齐铭的病房里还有张空床，要不你在那儿凑活一晚上？”
“阿姨你呢？”
李宛心笑着摇了摇头：“我现在精神得很，一点也睡不着了，你去睡吧。”
易遥应了一声，又坐着发了会儿呆才站起来：“齐铭的病房在哪？”
易遥的睡眠时间一向很规律，很少熬夜，这时候困到有点神志不清，一路像只发困的小狗似的亦步亦趋地跟着李宛心走到齐铭的病房。
齐铭正靠着枕头坐在床上发呆，一只手输着血。他刚小声叫了一声“妈”，忽然看到她身后的易遥，一下子坐直了。
李宛心盯他一眼，小声说“易遥正困着你别烦她”，带着易遥走到旁边那张空着的病床上，又利落地一把拉上了中间的帘子。
齐铭抿了抿嘴唇，重新倒回身后的枕头上。
醒来的一瞬间不知今夕何夕。
床好软，被子怎么是白色的。易遥闭了一下眼，记忆才刚刚苏醒一样涌回脑海。
病房里的窗帘厚实，房间里只有一点从门缝里透进的走廊的光，一种正适合睡觉的朦胧的黑暗。
她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摁亮屏幕。现在是清晨5:07（她稳定的生物钟），手机的电量还剩下危险的17%。
被子里非常暖和，易遥叹了口气，有点不情愿地坐起来。
转头看到齐铭。
两张床之间的帘子没拉，李宛心不在，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齐铭侧身面对着她睡着，他被子盖的很严实，只露出一张脸，在这样朦胧的黑暗里，也能看出秀致的眉眼。
像幅淡雅流丽的水墨。
清晨还有点杂乱的思绪里，忽然闪过顾森西那张浓墨重彩的油画一般的面孔。
易遥晃了晃头，无声地掀开被子下床，开始穿鞋。
齐铭也真够倒霉的，她一边系鞋带一边半心半意地想，一个月里晕倒两次，有点弱不禁风的味道了。
她轻手轻脚地整理了床铺，小心地按开了门把。
轻轻的关门声。
睡着的齐铭轻轻动了一下，唇角稍微翘起来，不知是做了什么美好的梦，又梦见了哪位盼念的人。
易遥静止地站在厕所隔间里，呼吸控制得轻缓而绵长，脸上是一种困惑到有点怀疑的神情。她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亮着鲜红的正在录音的标志。
右上角的电量跳到7%。
旁边的隔间里还在源源不断地传来女生有点惶恐的声音：“表哥，我该怎么办啊……现在老师还在查，都问到我身边人的头上了……伪造病历是真的犯法吗？”她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什么叫不关你的事，这都是你出的主意啊，我只是想给那个野种一个教训而已……”又软弱下去，“我不会说的……怎么办啊……”轻轻的抽泣声。
电话挂断的一声响，易遥保存了录音，继续无声无息地站着，听她又哭了好一会儿，重重地擤鼻涕，终于推门出去，稀里哗啦地洗脸，最后开门走出厕所。鞋底踩在瓷砖上发出的轻响似乎一路远去。
易遥等到那声音几乎听不见，把刀握在手里，也轻手轻脚地开门出去，一瞬间做好了应敌的准备。
门外空无一人。这时候是上课时间，她一眼望见已经走到对面走廊的女生。身高偏矮，体型中等，长马尾，手腕上一抹红色，她眯起眼睛，看出是一串细细的手链。
真是个傻的吗？易遥有点难以置信地想，真的假的？
她盯着女生头也不回地走进教室，记住了门口的班级号，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回自己的教室。
那个班里恰好有她认识的人。
顾森湘。
大课间跑完操，广播里甜蜜的女声唱“做我一世的情人”，易遥姿态放松地站在陌生教室的门口，两只手插在口袋里。
明亮的阳光投在她脸上，不时有人或隐蔽或明显地投来视线。
顾森湘从走廊尽头的楼梯间走出来，她一边向这边走，一边微笑着和身边的一个女生说话。阳光照在她松散扎着的黑发上，映出一种天鹅绒般的质感。
明明同样是千篇一律的校服、不施粉黛的面孔，却好像连阳光都格外偏爱她。
柔和的月光一样的女孩子。
好像察觉她的视线，顾森湘忽然抬眼望过来，目光相撞，她的笑意似乎加深了。
右颊一只浅浅的酒窝。
这种安静的对视，是不是曾经在哪里发生过？为什么她会感到如此的似曾相识？
易遥连着眨了两下眼睛，向顾森湘挥了挥手。
顾森湘偏头和身边的女生说了一句什么，几步小跑过来，在易遥面前站定。
水果香气扑过来。
易遥短暂地走了一下神，看见她脖颈上绕了一圈细细的银链，藏在衣领下面。
那枚十字架。
“易遥，找我有事吗？”顾森湘开口问她，流水和清风一样的声音。
“……啊，那个，”易遥罕见地打了个磕绊，“我想向你问一个人。”
“第二节课出去上厕所、戴着红手链、长马尾、身高偏矮、体型中等，”顾森湘转身向教室里望了一眼，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了一个名字。
“介意我问问你为什么要问她吗？”顾森湘拉开距离，抱着手臂看她。她比易遥低一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易遥总觉得她好像是在很认真地看自己的上半张脸。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chapter 19 余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