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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灰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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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自习没有考试,林浣决定重便做一遍之前的错题。刚扯出夹在书里的试卷,就听到一声翅膀刮风的哗哗声。
“喔噢~”一个男生声音响亮,语气兴奋。嘴角咧着,手不停地拍打同桌,考虑到老师在讲台桌上,也不敢动静太大。旁边的同学被他吸引,纷纷抬起了头。
“鸟诶鸟诶,你快看呐”
“我去,真的,你快看!!!”
“咋飞进来的?好叼啊”
“这鸟行不行啊,停在那不动了!”
林浣抬头,正好撞见了停在窗帘架上的灰鸟。
左转头,右转头,上抬头,而后极快地低下头,和一众学生大眼瞪小眼。
正当陈国栋抬眼看看发生了什么,这鸟一跃而起,扑腾了几下翅膀,大家都想目睹它飞出教室的过程。
但它好像不是很聪明,努力拍打翅膀的结果只是在天花板上盘旋几圈又回到了原点。对陌生封闭环境的不安,导致它不停在窗帘架上跳跃,又始终没有方向感,近在咫尺的窗口被他反复忽视。
“呦呦呦,飞这来了!”
“快让开,快让开,是时候掏出我的相机了,这傻鸟不得拍下来。”
从抽屉里翻相机的男生叫牛漾,长得白白净净的,声音偏尖细,与周围猿猴叫的粗狂男音中格格不入。
“好了好了,都安静下来,隔壁班还在上晚自习,这么吵算什么样子!”陈国栋看着大家越来越兴奋,担心不受控制,引来值日老师,害得班级扣分,就出言维持了秩序。
听到陈国栋的话,大家的声音小了,动作倒是一点没停,探头的探头,录像的录像,仿佛这突然闯进的灰鸟,是什么不得了的奇事。
过了几分钟,那鸟还是没什么大幅度的动作,大家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了,低下脑袋干自己的事情。
“林浣,你看这鸟的翅膀上是不是有什么图案?”余霜霜突然撞了两下林浣的胳膊。
林浣是700度近视眼,此刻又没有戴眼镜,和200度近视眼的余霜霜比起来,自然像半个瞎子。
“没有吧”为了看清楚,林浣把头向上仰高,还眯起了眼睛,但是只有糊糊的一团,没有棱角。
“你都没戴眼镜,当然看不见啊”余霜霜有些急了,感觉林浣在犯傻。
“等下,我找找我眼镜”听了余霜霜的话,林浣也觉得自己的操作有点迷惑,赶忙把手伸进抽屉拿眼镜盒。
林浣打开浅绿色的眼镜盒,刚要戴上,那灰鸟就好像感知了什么,“咻”一声飞出去了。
林浣有些遗憾,没能看到翅膀上的图案,但也没放在心上。
“你看到是什么图案了吗?”想着余霜霜可能看到了,便转头问了一句。
“被窗帘挡住了,没看清”余霜霜眉头一皱,接着刷题去了。
因为脖子有点酸痛,林浣扭了扭,脑袋一转,余光看到侧后方的牛漾在收拾相机,心想着下次可以找他发一下视频或者图片,或许拍到了。
今天星期三,林浣每个星期的这天晚自习下课都会去晚跑,高三的压力需要找个宣泄口,而运动又是释放压力的好办法。
放学铃一响,林浣就背着书包冲向操场,还有两张试卷没写,为了压缩时间,行动自然要干脆利落一点。
学校操场的门一般不会关,毕竟整个校园只有高三一届,操场都留着给高三学子减压,但是体育馆是很少开的,只有体育生训练和举办赛事的时候会开放。
等林浣赶到操场时,已经有好几个同学开始绕圈跑了,猜测是一楼的理科班和距离操场更近的教学楼的文科班的同学。
毕竟林浣从四楼下楼也要一些时间的。
陈国栋经常会和学生说,高三的学习很不容易,尤其是心理上,成绩提不上去,就会产生迷茫和沌虑,学到崩溃是常有的事。晚上在校园的各个角落,都可能会听到一些学生无措的哭声。
林浣在操场听到过几次,心情也会难受起来。
她自己的成绩也不算好,虽然当初是一号升入高中,但是平行班的一号在重点班也只能排尾,再加上拼命学习的学生越来越多,班上的黑马一个个冲出来,给林浣打个措手不及。
高三这年,她比以往更刻苦,但别人也在进步,在年级排名止步不前,都是500左右的样子。
每周的晚跑,也是为了减缓焦虑。
操场是没有夜灯的,九点多的天空溢着墨色,透不出星星,透不出月亮。看台旁的老树也模糊了轮廓,只传来簌簌的风打叶声。
林浣放下书包,快速热身了一下,也不磨蹭,立刻开始跑圈。
今天晚风比前几天凉,可能是换季的原因。林浣缩了缩肩膀和脖子,抬头想要大口呼吸,隐约间看见对面的看台最高一阶坐着一个小女孩。
光线暗,加上近视眼,根本看不清什么具体的,能看出性别还是因为裙摆的飘动。
“搞什么,大晚上的怎么会有小女孩在操场啊,应该是哪个老师的孩子吧”林浣心里想着。
视线没有离开过看台,那个轮廓一直坐在那,没有挪动一下,看的林浣心里发毛。
“算了算了,今天不跑了”心里想着,身子一转,往大门边放置书包的方向跑。
本来还有五六个人的操场这时空荡荡的,偌大的操场就只剩林浣一个人。
“靠,人都走光了”林浣小声抱怨一句。暗色拢住操场,只有微弱的光线从铁网门外的小径透进来。
明明没跑几下,怎么腿跟灌了铅一样,次次抬起都很费劲。
提起书包奔向门口,林浣鬼使神差地转过了头。看台已经没有了小女孩的轮廓,到底是因为距离太远,还是因为她真的离开了,林浣不愿细想。
心里觉着,这件事得和余霜霜她们讲讲,多少带点阴森,是个鬼故事的好题材,自己再添油加醋一点,她们肯定会被吓到。
刚路过教学楼外面花坛正中央的孔子像,林浣总觉得忘记了什么。
“我忘记把花种撒花盆里了!”
虽然现在记起来了,也懒得往回走。
往四周看了眼,鱼池的亭子边刚好有一个花坛,心里有了个想法。
“种这吧,长不长的出来听天由命了”从兜里抠出少的可怜的花种,手指在泥土里挖了几个小洞,埋进去,再盖上一层泥土。
学校在花坛里种了一些颜色鲜艳的花,红色紫色的花瓣在晚上轻轻摩擦,黑绿色的茎秆随风摆动,像午夜的挂钟,按一定的振幅摇摆,死板且诡异。
“回去看看说明书,看看多久能长出来”又一个想法冒出来。
往校门方向走去,望见保安大爷直挺挺地坐着,趁手的桌子上还摆着几个不同款式的饭盒。
保安大爷的头没有扭动,只是眼神一直挂在林浣身上,平常看着挺和蔼的赵大爷这时眉目冰冷,随着林浣的走动,眼珠微微转动。
因为心里想着小女孩的事,林浣并没有特别注意到赵大爷的目光。
时间不早了,学生也是稀稀拉拉地走出校门。
到家,钱妈妈躺在床上刷短视频,听到林浣的开门声,迅速坐了起来。
“浣浣,热水器的洗澡水烧好了,你等会儿洗澡记得拔掉”
“知道了”
林浣从衣柜里拿出换洗的衣服,走进了浴室。
出租屋的浴室和厕所是分开的,但都包括在厨房里,本就不大的空间显得格外逼仄。林浣走进浴室,刚要打开淋浴的蓬头试水温,就看到手上爬上一只黑色蜘蛛。
体型不大,四肢细长,通体黑色,在灯光下可以看到周身细小的绒毛。
林浣愣了一下,一秒之后大叫一声,手臂狂甩,恨不得当场卸掉。
看到手上的蜘蛛不见踪影,林浣松了一口气,因为后怕,打开淋浴喷头冲四周各个角落都清理了一遍,才迅速地搓了会儿澡。
把脏衣服放到阳台的洗衣盆里,林浣顺手揣走了花盆边上的说明书。
薄薄的一张纸上左边印着密密麻麻的字和图--第一步把种子放在水里泡一天,加速种子萌发;第二步倒出营养土,将种子有一定间距埋下,盖上一层营养土,不要埋得太深;第三步每天早晚各浇一次水,保持湿润。
看来是不能听天由命了……
林浣摊开说明书的右半张。
则是常规的注意事项--避免长期阳光暴晒;不要暴力拔苗;不要放在过冷或过热的环境中等。
视线下移“100天,细心栽培,你就能收获属于自己的花!快动动你的双手吧!”
看来需要100多天才能长出来,那个时候我都高考完了吧,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它学校里的开放的样子。
打开书包拉链,林浣将说明书放进去,同时把隔层里夹着的理综试卷和英语试卷拿出来,扔在在书桌上。
高三了,林浣碰手机的频率也降低了,之前还会有贪玩的念头,后来受班上紧张气氛的影响,打消了这个念头。手机也设置静音或振动模式。
刚打开台灯,手机“嗡”振动了一下,解锁一看,周洁如的□□消息。
自如:你知道25班的唐箐吗?你见过
方块人:印象中挺漂亮的,怎么了?
自如:我给你讲个事,我有一个朋友25班的,唐箐和她算是还不错的朋友,今天下午第二节她们班体育课,老师让她们跑两圈,我朋友想和唐箐并列跑,喊了她一声,结果唐箐根本不理人
方块人:没听见吗?
自如:不可能吧,我朋友叫了她好几声,我朋友还说她今天跑得飞快,两圈下来气都不带喘的
方块人:这么牛!!
自如:然后老师说自由活动,我朋友就想着和她一起打羽毛球,跑过去想抓她手腕,不知道她是吓到了还是咋的,啪一下打我朋友脸上,老疼了,我朋友一瞬间懵了
方块人:然后怎么了?
自如:她连一句对不起都没说,转头就跑了!等我朋友缓过来人都没影了。其他人都在安慰我朋友。她也没想让老师知道,觉得可能是个误会。后来去小卖部的路上发现唐箐一个人站在女寝楼下,一动不动。我朋友就想着找唐箐问个清楚,她今天太奇怪了。
方块人:有什么原因吗?
林浣看到这,隐约觉得不太对劲,发了条消息过去,等着周洁如回复。
可是过了五六分钟那边都没有消息,林浣就边等边写试卷。
一张理综试卷写完,林浣打开息屏的手机,周洁如还是没有回复。
还是问问吧,林浣心里想着。
方块人:你干嘛呢?聊着聊着人没了
过了十分钟……
自如:完蛋了完蛋了
自如:我妈发现我玩手机,没收了我手机
自如:我借我姐的手机跟说一下,明天我再和你继续讲
方块人:OK【晚安】
退出和周洁如的聊天界面,林浣想起来自己要找牛漾要照片和视频,已经22:53了,不知道他睡了没。
方块人:在吗?
过了几分钟……
漫游 :在,什么事?
方块人:你晚自习拍的照片和视频可以发给我看看吗?
漫游:我还没导出来,我记得你好像有相机,要不明天带来,我用班班通转你相机里?
方块人:行,谢了
说到相机,林浣确实有一个,但准确来说不是她的,而是她表哥的。
23:30,夜深,林浣刚要上床睡觉,想起相机已经挺久没用过了,会不会电不足,犹豫了一下,决定将充电宝也带上。
这个充电宝林浣喜欢的紧,头部是两个不同的插口,尾巴是一个灯孔,长按开关,灯就会亮起来。
收拾好一切,林浣才放心地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