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夕我很忙》》北极星下落不明

3、轻薄鱼尾

　　6:30的闹钟吵醒熟睡的学生，厨房的妈妈更早就起来给孩子准备早餐。

　　街道可以形容成阴蓝的，这是清晨特别的颜色。路口的包子铺早早地就开张了，老板夫妻的铺子前已经站满了顾客--赶着上班的年轻人，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的学生，扎着短揪揪的的老太太和穿着朴素打底背心的大爷。

　　吴家包子铺，和往常一样，挤满了人。吴阿姨掀开蒸笼，包子的热气拍在顾客的脸上，本来冷意的清晨霎时变得温暖。

　　“老板，我要两个肉包”

　　“老板老板，我要一个烧麦和一个青菜包，分开装”

　　“老板，微信钱付过啦”

　　“老板，你这有咖喱牛肉包吗？”老板迎来了她的一位新顾客，刚从学校宿舍搬出来的高三学生，余璃莉。

　　“啊呀，小姑娘，我们这没有牛肉包，不过我们的猪肉包也很好吃的，你可以买去尝尝”老板娘热情的回应女孩。

　　手上套着反过来的塑料袋，打开不同的蒸笼，快准地分配每位顾客的包子，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双方也不拖沓。

　　“那给我拿两个猪肉包吧”余璃莉想着早餐总得吃吧，没有牛肉包就算了。

　　之所以想吃牛肉包，是因为育才一中的校门口旁边的香口包子铺有卖，余璃莉之前住宿的时候尝尝光顾那家。但是搬出来以后，就没时间去那边吃了。原以为顺路的吴家包子铺会有，哪知老板从没做过这个馅的包子。

　　来往的行人匆匆忙忙，早晨很快热闹起来。

　　“妈，我去上学了”林浣吃完早餐，飞奔下楼。

　　高三的睡眠时间太短，能压缩一点是一点，林浣早就练就了炉火纯青的踩点技术。

　　现在7:02，早读课打铃得7:10，从家出发到学校大概6分钟左右，爬四楼2分钟，完美。

　　跑向路口，林浣慌里慌张地撞到了拿着包子的余璃莉。

　　“啊……”一个踉跄，余璃莉差点摔倒，幸亏林浣及时抓住。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林浣焦急地问道。

　　余璃莉感觉肩膀有点刺痛，但还是下意识回了一句“没事”。

　　林浣听到回答后就冲她神情内疚地点了点头，说了一句“真不好意思”，飞快跑远了。

　　目视前方跑了一会儿，林浣转头看了眼周围。

　　到中国体育彩票门口了，再往前转角就是学校了。

　　中国体育彩票本来不是开在这的。

　　一开始这儿是个卖渔具的店，里面还安置了好几口大鱼缸。

　　不是小小的，扁圆形的，而是四四方方，有棱有角的，朝着店门那面玻璃墙。路过的人看的一清二楚。

　　给林浣留下最深印象的是鱼缸里的一条鱼。

　　黑色的流线型身体在水里如同一层纸，缓缓摆动，尾部轻薄，黑色的鱼目与身体融成一块。

　　诡魅且勾人。

　　不过今天怎么没看到那条黑鱼？

　　装着两三条鱼的鱼缸少了条黑鱼，又显宽大，荧蓝色的灯光打在水介质里，不时鼓起的泡泡点缀着玻璃板后的彩票数据板。

　　林浣没有时间多想，只觉得是老板卖出去了，又或者换地方了，遗憾是有的，但不足以影响什么。

　　前往学校的路上摆满了电瓶车，本来可以通过五六人的步行道只能两个人挤挤通过。

　　林浣一直跑，背上的书包上下左右地癫着，使她跑得更费劲。

　　双眼看了看两边，心里的焦急加深“不是吧，都没人了，已经打铃了吗？我不会迟到了吧”此时此刻，只要有一个同学也在路上，林浣就能安心下来。

　　道路还是一片空荡，林浣已经逼近校门口了。

　　电动栅栏门关了四分之三，只留了小小的一个缝供人进去。

　　林浣加快速度，左脚刚踏进校门的一瞬间铃声响起。

　　“这算迟到还是没迟到呢？”心里想着，视线落在了校门两边。

　　没有值日老师，很好，只要不被记名字，那就算没迟到。

　　“但是……如果值日老师在楼梯口守着呢？”这样一想，林浣又犯了难。

　　要是一楼就好了，可以偷偷溜进去，可惜自己的班级在四楼，不可能不爬楼梯啊！

　　反正都这样了，破罐子破摔吧，大不了罚扫一个星期。

　　不再想那么多，林浣径直走向了鸿志楼的楼梯间。

　　“咦？没老师，这么幸运”林浣也不犹豫，蹭蹭地往上爬，害怕被别的老师逮到了。

　　爬楼梯最是累人，才几十阶，呼吸就开始变得粗重，身体越来越热。把手臂搭在扶手上，在楼梯的转角处猛地一旋，就能获得很大的动力。

　　“打了铃不就是早读了吗？怎么都没有声音呢？好安静啊”总觉得今天的学校不对劲。

　　没时间多想，林浣奔着自己的班级直冲。开门的那一刻却犹豫了。

　　“开个门跟开盲盒一样。运气好点，班主任不在，我偷偷加入他们的读书阵营，等班主任来的时候什么也察觉不到；但要是运气差的话，我现在开门就撞上了班主任，哪怕没被值日老师抓到迟到，也少不了班主任的一顿批，附加罚扫”林浣郁闷地想。

　　认命地推开班门，没有想象中揉杂在一起的读书声，也没有一双双投射过来的目光。

　　教室里只有两个学生，一男一女，男生叫夏栎，女生叫周佳静。

　　都是班上比较安静的同学。

　　林浣平常也很少和除了自己前后桌范围内的人交流，只有一个好朋友在另一组。

　　夏栎是自己这组的，但是是坐在最后一排，林浣坐在第四排，和他还隔了一排，交流更少。只有交作业的时候才会以组长的身份催他。

　　班上的人少的可怜，林浣满腹疑惑地走进。

　　“今天放假？可是我没看到班主任的通知啊”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林浣小声嘀咕着。

　　夏栎和周佳静只是抬眼看了一下林浣，就继续低头看书。

　　教室安静的过分，只能听到沙沙的翻页声。

　　“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怎么就我们三个”林浣犹豫了几秒，首先打破了诡异的气氛。

　　周佳静坐在第一组第一排，听到林浣的话转头看着第三组靠窗的林浣，欲言又止的样子。

　　林浣疑惑地和她对视了一眼，没等到她的答案，只好扭头去看身后的夏栎。

　　夏栎抬手指了指窗外，说道“你自己看吧。”

　　林浣的位置刚好是窗与窗的隔墙处，看不清。只好站起来，往第二排的窗边看。

　　周佳静此时也朝这边走过来。

　　窗外的一幕揪紧了林浣刚才所有的疑惑。

　　校门前的大道变了一副模样。

　　校门的左半边白茫茫的一片，称之为“白色的雾立方”都不为过。但又不是固体的，林浣能感受到它在流动，像是在吸收什么。

　　校门的右半边截然不同，而且难以形容。目光所及之处都是透明的黑色，这是从来没有见过的颜色，它的驱动仿佛水和电交织，时不时鸣亮，大有爆裂天空的力量。

　　“嘶”三人皆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怎么回事？”林浣紧盯着窗外，语气和表情都带着震惊。

　　“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就我一个人，住宿生都不在，我刚坐下一会儿周佳静就进来了”夏栎脸色不好看，说话间，看向了林浣边上的周佳静，眼神复杂。

　　“我时不时看看窗外有没有其他同学进来，打了铃以后校门外就变了一幅样子。”夏栎继续说道。

　　“我平常都是这个点来的呀，这个点住宿生肯定都是在的，今天一个人也没有，我只看到了他坐最后面”周佳静也将自己的所见告诉了林浣，同时冲夏栎的方向轻抬了一下头。

　　“我们出去看看吧”林浣一时也弄不清楚现在的状况，只好先提议出去。

　　林浣率先走到门后，身后的夏栎和周佳静本想说些什么，到底什么也没说。

　　林浣的手卡进门缝里，试图把刚关上的门掰开。

　　学校的班门是没有门把手的，只有窄窄的一条卡锁的地方，拉是可以拉，但是使不上太大劲，林浣都是直接拉门缝的。

　　扒拉了三四次，林浣的指头有点红了，手腕也酸痛起来，门却一动不动。

　　“啧，门开不了，你们俩试过了吗？”林浣转身对夏栎和周佳静说。

　　前门开不了，林浣决定试试后门。后门被一张桌子挡住，只能先把桌子移开。

　　“没，我试试”夏栎和周佳静目睹了林浣的徒劳开门，在听到林浣的话以后，也决定采取行动。

　　“呲--”林浣快速拉动后门的课桌，桌脚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响起。

　　“锵--锵--”夏栎反复拉开卡锁的把子，都以失败告终。

　　周佳静看了看不停摆弄的夏栎，又看了看后门拉开课桌，试图穿过课桌与课桌缝隙的林浣，决定爬上后桌的课桌，通过快高到天花板窗户看看走廊有没有人。

　　刚爬上后桌，林浣的声音响起：“后门怎么打不开？我记得来的时候没看到门外锁了啊，门内也没锁，奇了个怪了”略带抱怨，又有点难以察觉的兴奋。

　　周佳静此时已经打开了窗户，窗外的景象再一次让她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