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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消失的坑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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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长等于h比P,套用这个公式......”物理老师的话还没说完,急促的下课铃声响起,走廊又是一阵无序脚步声。
听到铃声,一部分同学困得趴在桌子上,高高的书堆埋下了一颗颗困倦的脑袋,一部分直奔厕所,只留残影,也有几个拿着习题走向老师问问题,开始一番讨论。
略过讲台上高高低低的额头,林浣看着黑板左上角的高考倒计时: 101天。
留给大家的时间不多了。
“林浣,上厕所吗?我们一起吧!”说话的是余霜霜,林浣的同桌。
余霜霜和林浣是同一个初中的,但是不同班,所以高中之前并不认识。
高中新开学,老师常规操作,让同学按学号挨个自我介绍,林浣是1号,心不甘情不愿地上了讲台,心里多多少少问候了无名氏的祖宗。
从她的自我介绍中,余霜霜知道自己和林浣是初中校友。之后主动找林浣聊了几次天,距离就这样拉近了。
按班主任的尿性,每个学期都会换几次位置,避免大家坐在一起话多,影响学习。
也就是理科分班的那次调座位,林浣和余霜霜成了同桌。
“林浣,我觉得我们寝室最近怪怪的,但我又说不出来,半夜我都不敢起来上厕所,乌漆嘛黑的,而且我是上铺,动静太大我怕吵到她们。”余霜霜神神秘秘地凑到林浣耳边说。
说完就去找了个坑位。
“怎么的?闹鬼啊?”林浣此时正在等待距离门第四个坑位的女生解决好,随口回了一句。
“也不是,就是感觉很虚,好像自己睡着睡着就到了另一个空间,周围没有人”此时余霜霜已经解决好,走到林浣边上。
她自己说着说着,觉得有点打怵,不自觉靠林浣更近了一点。
过了好一会儿,林浣感觉快要上课,本来不打算再等,刚转身,余光一瞥,发现自己等的坑位早就没有女生的身影。
育才一中的女厕所的六个坑位只有半截隔板,呈线性,外面等待的人是可以看到坑位上有没有人的,看不到的是隐私。
林浣不免有些疑惑,自己明明一直在听这个坑位的抽水声,如果女生解决好了,自己应该是知道的。
也许和余霜霜聊得比较专注,加上六个坑位的抽水声起起落落,自己听岔了也确实是有可能的。
“第四个坑位的女生什么时候好的,我是白等了这么久吗?”林浣把疑惑和余霜霜讲了出来,随即走向第四个坑位。
余霜霜没注意那么多,回了一句:“是她没冲厕所吗?所以你没听到她已经好了?”
“没有吧,坑是干净的”林浣看了一眼厕所回答。
明显,蹲坑没有刚刚使用过的痕迹--波浪状的踩板干干净净,坑洞的管道也没有滴答答的水声。
余霜霜了然地点点头,并没有很在意这个事。
“哦,快上课了,你赶紧呀”说着就往洗手台走去。
打开水龙头,稀拉的几滴水落了下来,和想象中咕隆隆的水流不一样。
“咦,又没水了”余霜霜抱怨道。
她和林浣是高三(30)班的。高三( 1) (2)是体育班,(3)到(9)都是文科班,其中(3) (4)是文科重点班,其他都是平行班,都在这栋楼的一楼。
而高三( 10) (11)是理科实验班,(12)到(16)是理科冲刺班,在这栋楼的二楼。三楼则是重点班,高三(17)到高三(23)班。再到四楼就有林浣所在的班,高三(24)到高三(31)班。
这栋教学楼总共五楼,外加一个大天台,但一直都是锁着的,很少会有人上去,林浣曾好奇地上去过,只能通过铁栅栏门的门缝看到长草的台沿和泛黑的第二扇门。
水管往往在一楼水流最大,往上依次减小。所以到四楼的时候,洗手台的水流并不会很大,但是基本的洗手要求还是可以满足的,这几天却连日常的一半都没有。
“最近怎么老是停水?学校也不修修!”余霜霜抱怨着,下一秒上课铃响起。两人匆忙赶回教室。
又是重复的枯燥学习生活。
下午放学,林浣回到出租屋。这是林浣妈妈钱福琳为了陪读租的,平常钱妈妈待在家里为做林浣煮煮饭,洗洗衣服的家务活,空闲的时候会回林浣外婆家玩几天。这几天的伙食就得林浣自己解决了。
打开门,林浣听到了母亲在厨房哼歌的声音。
“妈,今天怎么这么开心?中彩票了?”林浣心中好奇,问了一句。
“我今天去商场,看到一盒花种子,就买回来种种,图个开心”母亲一边炒菜一边回答。手里的功夫并没有因为讲话而慢下来。
“什么花啊?好看不?”林浣说着,迈开双腿,走向阳台。
“我也不知道能种出来什么花,上面写着神秘花种。”
“哦,能种出来吗?不会被骗了吧”林浣回了一句。看到阳台上多了一小盒营养土,像是涂过亮片,阳光一照,一闪一闪的。盆栽边上还剩了半包花种。
林浣想到班门口正好有一个花盆,没有人去种花,所以长满了杂草。突然就有了一个想法,可以带点花种去种,等长出花来,对班上的同学的同学来说无疑是一个惊喜。
越想越觉得可行,蹲下身,手臂一伸,倒了约5粒种子在手里,随便找了一个袋子装起来,揣在了口袋里。
“没事,就图个开心,也不贵,就几块钱的东西,洗个手,快来吃饭”钱妈妈端着两盘菜从厨房走出来,冲林浣喊道。
吃完晚饭,林浣便赶紧去学校了。
高三的复习生活是很忙碌的。大家都争分夺秒地刷题,背书。只是偶尔窗外的晚霞,和广场传来的音乐节奏,醉过秒秒青春。
今天星期五,晚自习是物理。物理老师姓陈,全名陈国栋,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眼镜,常常是不苟言笑的样子。
作为小县城的老师,虽然工资普遍都不高,但他一看就是不愁吃穿的,手腕上戴着大名表,开着通体铮亮的豪车。却也不是属于奢华炫耀的那款,反而低调得让人不知道它们的价值。
最令人费解的是他手腕上的那串佛珠。林浣第一次见到的时候更多的是不可思议,以为物理老师应该会是一个信奉科学的人,万万没想到他也相信这种玄学色彩的东西。
那句话说的也是有几分道理--科学的尽头是玄学。
学校的地段不错,南门沿河,北门靠市,该热闹的时候热闹,该安静的时候安静。
晚自习却恰恰不是安静的时候。正当饭后,四面的居民都出来散步消食,也有几个熟悉面孔的老大爷搁河岸边上钓鱼,好一会都不见上钩。
整个校园只有高三的教学楼窗口明亮。体育馆和图书馆晚上是没人的,而高一高二会搬到新校区,所以偌大的校园此刻只有高三一届的学生。
高三的气氛是要比高一高二紧张多。这样的时刻,又尤为让人想要记录下来。
班上的几个同学都会带相机类的摄影设备到班上,记录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吹来暑气的风和打在黑板上的一束阳光。一群男生围在一团的嬉闹,几排女生爆发此起彼伏的笑声。
一张张笑脸,是青春的画面,奈何时光匆匆,前途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