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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不正之风 ...

  •   六

      那一阵,无须值班的晚上,卧谈会必然会是小五以当日零星小事为例,譬如和颜悦色地用一块奶糖把号哭的小病人逗乐,譬如极力劝小西和小五再多吃一对鸡翅因为‘下顿不知道啥时候了’,譬如。。。譬如在护士将检查结果帮忙送过来时候说了声谢谢。。。来声情并茂地赞美熊熊对病人多么关心细致,对学生多么和蔼体贴,对护士多么客气礼貌,然后拉长声音道,都是‘青年专家’,都是年纪轻轻的副主任医师,人和人的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你说‘那个变态’。。。开场。

      黑暗中,从小五虽然依旧娇嫩好听却气愤无比的声音,我可以想像出来她在控诉‘那个变态’时小脸儿上鄙夷的神情。

      其实除了第一天,后面虽然严老师还是时常会查他们的考勤,更会在有典型手术时候,让‘带教老师都把学生带进来’,还会查他们有没有认真地跟急诊,更会突然在大查房的时候问问题。。。但是,他真的没再怎么为难过小五了 。

      小五其实是个乖孩子,从小就是学习委员一路到大学,应该来说是非常地循规蹈矩。对于老师提出的成文的要求,小五是遵守执行得非常严格的——这跟我以及班里的大部分男同学们这种从小旷课看电影,习惯了违规的同志是不一样的;再说小五学习也刻苦,基本上书里讲的,她都会认真地看好,再说小五此时有了个虽然可笑但是很可爱的想法,总觉得自己的表现一定程度代表了可敬可爱的熊熊的教导,万万不能在‘那个变态’跟前丢了熊熊和第三病区的脸,于是带着巨大的动力刻苦学习,努力提高技能技巧。

      严老师在后来甚至算做是夸赞过她两回,但是此时的夸赞决不足以平复第一天对小五带来的创伤。小五是个非常美丽的姑娘,但是同时有着对自己很‘古板’的要求,大约是因为她的父母见女儿生得这般美丽,很担忧她走上了倚势容貌不思上进,甚至走捷径的道路,从小就给她灌输着‘以色事人’是一种最卑鄙和可耻的行径,虽然追求者众,她深信那些追求者所说的,“你秀丽的容颜吸引了我,但是你的纯洁善良让我陷入了爱河”。小五绝对相信自己是个特别自爱正派的女人。

      然而,头一天‘那个变态’的讽刺,近乎让她崩溃。她小小的心思中,的确有着每到一个新地方,都要以最好的形象出现的想法——其实这根本堂堂正正,如果在现在,我的老板说这是对人最大的尊重——于是不辞劳苦地5点多起来洗了头发没来及干透,却被‘那个变态’恶毒地讽刺为‘你是要去看病人,还是让病人来看你。’

      这两句在小五20岁的人生中不啻于青天霹雳的话让她不得不有了许多上纲上线的联想,她敏感地想到背后确有护士议论她走到哪里,连带孕妇的家属都多了许多废话,她也很苦恼从她进组见习就有先后3个上两级的师兄通过侯老师想认识她,她想也许‘那个变态’恐怕也对此有所耳闻,并且认定是她的问题,最终竟然把她归为到了一种可耻的,让人鄙夷的,‘卖弄风骚’的‘以色事人’的道路上去。

      小五觉得自己的人格受到了最大的凌辱。遇到了这一生中,最傲慢,无知,仗着自己暂时优越的地位,肆意践踏他人感受的一个‘沙猪’。

      纵然我当时已经并不把严老师当做个真正的‘变态’,更加觉得任何带猪字的称号跟他搭边,如果不是诋毁了他,那就是诋毁了猪,我却依然在小五在场的情况下沿续‘那个变态’的称呼。

      发泄是一种对避免抑郁与变态不错的渠道,况且小五这样的姑娘,顶多是跟二三知己发泄发泄,于事于人无伤。虽然我是个爱搬杠的家伙,原本乐意跟别人唱反调——如果你曾经在任何论坛上看到过我讽刺挖苦风花雪月脆弱纤柔的小妹妹并且最终诚恳地说那是我苦口婆心,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本着最善良的意愿,想点醒她们的迷津,让她们更加理智坚强的话,你可千万别相信我的扯淡。我那纯粹就是按捺不住自己想搬杠吵架的邪恶愿望 。

      事实上,真正我喜欢和对其有着绝对善意的小姑娘,不管她的言论我多么不赞同,不管我心里觉得被她痛斥的人或事有着多么大的委屈,我都绝对不会‘苦口婆心’地指出的,而必然跟着一起推波助澜,让小妹子这口恶气出得更加痛快些个,明儿个,便又是神清气爽快快乐乐的好姑娘了。

      不就是个骂么?背后的控诉,还能控掉了他一块皮去?再说我的推波助澜也从来都是以事实为依据。

      比如那天给她们讲再次被训的不幸遭遇。

      几日前我因为头天夜里做模考题做到3点,早上没有起来,之前便跟李师兄打好招呼或者我第二天会‘生病’迟到一阵,请他自我消化不要声张。他心知肚明地让我好好‘养病’,干脆早查房就别来了,大家交流完了便就陆续进了手术室或者病房门诊,袁老师正好下大夜班,应该直接就回家了,没人顾得上。

      没料到俺们的算盘它就没有一次能完满地得逞,偏偏就那天上午张老头儿有个非常典型的肝叶切除手术,严老师虽然才下了24小时的班,不会参加,但是打算把他病区的三个学生都打发进手术室再安心回家睡觉。

      那天我前个夜里做完考题,第二天睡到10点半自然醒,出去买了一笼包子吃得舒服了,才溜达着往外科大楼走。走到半路居然碰见小军,俺们俩心照不宣地笑了,看来他也是本着同样的打算,趁机睡了个好觉。

      俺们万万没想到一进病区便觉气氛异样,但到得办公室发现俺们俩的倒霉的带教老师李师兄和王师兄俱都垂头丧气地坐着,我们一进去,便听见严老师说,“11点15,还挺一致。我今儿就看看你们到底要几点钟到。多大了你们?还玩这种钻空子的低级游戏。”

      俺们知道大事不好,于是以跟自己的带教老师同样的标准听训姿势站好。

      我希望他说得短点儿。并非怕那些呵斥,而是因为我希望他早点儿回家。别再在我们这些不可教也的破孩子身上浪费他宝贵的休息时间了。这个时候我忍不住地想起来夜里连台手术之间,烟雾缭绕中他单薄的背影。以及苦巴巴地等着排他的专家号排不上,在冷风萧瑟中茫然地失望地在挂号处徘徊的外地病人。

      说实话,当时我很厌恶自己人在此而志不在此的那种状态。这原本没什么,我心安理得的觉得我没碍着别人啥事情。但是因为严老师对他医生与老师的身份近乎天真的坚持,以及他对我们做任何要求的时候,很自然地跟我们未来的病人的联系,让我越来越希望自己也就是象小五老大她们一样,踏踏实实地准备做个好大夫,心无旁骛。我真的因为自己浪费了他的时间进而就浪费了一些实在需要这些时间的其他人的机会而觉得罪过,却没勇气跟他明讲,我并不想在此长留。

      这件白大衣每多在身上存在一天,我便多感觉一天它的分量,我开始羡慕那些投向他和其他老师们的,信任和依靠的目光,也开始留恋从手术室走出来,面对迎面而来的那种焦灼的渴望,给他们一个确定平安的微笑时候的喜悦。

      而我不会将心底的这重想法讲与小五她们听。她们习惯了我的胡扯八道,我也习惯了让她们哈哈大笑。

      我绘声绘色地给她们学着严老师带着淡淡的山西口音的普通话,复述他对我们的教训“。。。总之一句话,紧跟你们带教老师。你们带教老师走到哪里,你们就要走到哪里;如果我没看到他们,那么是他们的问题,如果我看到了他们却看不到你们,是,你们共同的问题!”

      我最后忍不住敬业地跳下床来,学着他敲了下桌子,作出那个皱眉的略微不耐烦的动作,然后以学着他一贯作为结束讲话的挥手“去去,走。”

      她们因为我的表演笑得前仰后合,我却慢条斯理地讲,“还没完呢。他说让我们走,我们如得特赦,赶紧逃跑,李师兄和王师兄人高腿长,跑得比我还快。我低头紧跟在李师兄后面,没差了半米的距离。谁成想李师兄想起来落在办公室的一份病历,突然煞住,我却没有及时发觉,待到想停住脚步却已经不及,便就撞到了他的身上,鼻子撞到了他的后背,活活一个酸鼻儿。我当时酸得两眼泪汪汪的,正抹着眼泪,却没想到听见头顶李师兄慢吞吞地说,‘紧跟带教老师——你也不用跟得这么紧吧?’”

      那几个丫头爆发出一阵狂笑,小五在上铺乐得床都颤了,我提醒她学校床板腐旧,别乐过头栽将下来,她在上面又乐又解气地说,“好啊好啊,这样报答他的一番教训!”

      我没说话。任由她们笑着,想像‘那个变态’的气急败坏。

      当时李师兄说了这话,我眼泪汪汪地捂着鼻子无言以答,便在此时他正从办公室走出来,我不由得朝他望过去,正正瞧见他嘴角压不住的笑意,他扭过头去,冲我们再次挥手,“走走走,都多大了,真是。”

      这时候我看见了李师兄脸上至温暖欣慰的笑,我忽然明白了并不是太会开玩笑的李师兄为啥在此时语出惊人。他就是想看见他的老师能开心地并无负担地笑笑。当时我还并不太理解第一病区从护士长到许多他从实习开始手把手带到住院总大夫的学生,甚至麻醉科主任,对他的那种不太一样的感情。那并不仅仅是钦佩或者尊重,那与他们对其他的好医生的钦佩与尊重不大相同。

      后来我知道那是心疼。

      他们曾经看着他走过最艰难的日子,几乎走不出那片沉重的绝望,他甚至很长一段时间把自己封锁在了无声的世界里。所以护士长和李师兄,一直对带着他走出来的亦飞师姐存着最大的好感;当不久之后x大夫回国,带着对所有的误会和对曾经的幼稚的忏悔,以及想重头再来的渴望想再回来——哪怕就是做个手术台上有所默契的伙伴呢,却被他拒绝之后,许多当年的朋友说他古板和死板,并且绝情——毕竟是自己那样爱过的女子,她甚至至今未婚;然李师兄却说,若他真的跟x大夫默契了,我简直都为亦飞不值。那些人就知道说曾经沧海的浪漫和一个美丽女人竟然守着这一份留恋至今的感动,他们没有看见他那段时间如何走过来,就不能理解亦飞对他的意义。那是情分,真正相濡以沫的情分。

      我不晓得严老师真正的心思,但是我很简单地喜欢亦非师姐,很单纯地希望,他对她是全部的无所保留的爱,而并非出自感激的报答或者对生活的妥协。我跟我ld是彼此绝对的初恋,但是因为亦飞师姐,我希望所谓男人的真爱只有一次的话纯属扯淡。当我第一次看见英姿爽朗的亦飞就已经有了浓重的好感,再之后,越来越能感觉到她与豪爽痛快并存的,对人至细致的理解和的体贴。我看着她任何一次偶然提起他时候那种洋溢在眉梢眼角的温柔的幸福,便无论如何不能想像她得到的只是那个人不完整的一部分,那么,我才是真正地为她心疼。

      为啥。。。为啥又扯远了?

      哦,小五。

      小五对‘那个变态’的愤恨结束于她姑妈的一台手术,而这台手术,着实把我们病区折腾了个天翻地覆,也将‘那个变态’很长时间卷进了无穷的麻烦中去。我们曾经为了安慰小五而逗她说,想必这是冥冥之中对他当年刻薄的惩罚,结果小五听了这话,更加哭得肝肠寸断。

      之前提到过,当时国内腹腔镜切胆囊的技术也不过才刚刚开展不久,能做得出色的医院不多,我们医院是其中一个,而且算得是普外科的一大特色。当年老大夫们都并没有学习这个新技术,做得最好的就是常严两位,其中常帅哥更是专长于此。

      当时排队等做这个手术的病人,已经连点名都要排到一个多月以后,形式是相当的紧俏。当时小五的姑姑查出了胆囊结石,很是担心一系列后果,尤其因为发作过一次,更加害怕这病突然发作,想着她自己所查的资料上那些虽然几率极低却一跟自己联系在一起便可怕无比的并发症,她便狠不能立刻把这个隐患摘除。

      她坚决要做创伤小的腹腔镜胆囊摘除,又不满1个半月的等待时间,更尤其她要在一个月回老家看望她的妈妈小五的奶奶,于是三天两头地催小五去帮她走后门,‘我知道医院的门道儿,花多少钱你打听下。’

      小五被催得相当郁闷,我们也对她的这位姑妈一直印象极其恶劣,很想劝她干脆别管这挡子破事儿。这位姑妈是小五家学问最高,社会地位最高贵的一个亲戚,在北京某著名高校做教授,其姑父更不仅是教授,且热衷‘公益’,对社会的责任感更多于对学术的热诚,学术论文并不多,却时常在宣传栏上写些针砭时弊的文章,于是得到的也公平,固然他最终退休时候也没升上正教授的职称,但是连续被选为区人大代表,照片长时间神气地挂在小区宣传栏内。

      这位姑妈与我们班其他外地同学在北京的亲戚——哪怕仅仅是朋友呢——都大不相同。人家的亲戚朋友大都觉得孩子大老远地来到北京念书不容易,会尽其所能地照顾,大半时候同学们的姨妈姑姑叔叔大爷来到宿舍,都是大包小包地带着各种吃的,甚至更松软的褥子棉被,或者各种生活用品,而小五高贵不俗的姑妈来过两次,每次都给小五及其所有在宿舍内成员谈如今大学生的历史使命,责任,两次各自留下了几本小册子(抱歉,我实在忘了是什么东西)以及一包藕粉,我察看生产日期的时候她们说我太刻薄了,但是1分钟之后,她们为已经过期两年的藕粉气愤时候,我已经替小五把那堆破烂赶紧丢进了垃圾筐去。

      该姑妈家有一儿一女,俱都‘工作繁忙’或 ‘学业紧张’,所以她家但凡有人头疼脑热,崴脚着凉,定要把学医的小五叫去实习,又或者将全家窗帘卸下清洗或一年一次的大扫除,必然不愿意搞阶级分化花钱雇佣小时工,而把小五叫去劳动锻炼。

      这一次,要做手术,正正地赶上小五在普外实习,自然便一切是小五的责任了,因为小五没有及时答复,某天晚上小五奶奶从老家打来的电话足足教训了她半个小时,小五那天是红着眼睛睡觉的。小五所在的三分区并不做这类手术,但是当她艰难地跟自己的带教老师提起此事时候,辛师兄答应得很痛快,笑着说咱们干这行的,这点方便总还是有,确实没床,不过既然是自己人,一切好说话,跟住院总大夫商量一下,看看哪个闲科有空位借个床,反正手术后不需要太多监控,不成咱们过去照看一眼就是。看那几个能做的大夫哪个有空也就是1个多小时的事儿嘛。

      说实话,我们医院各科室确实对学生不错,当年那种情况,凭良心说,即便是其他哪位大干部想要加塞,也并不容易,给‘自己人’,便就好说,几个人招呼一句加个班就是。

      辛师兄当天就帮小五跟熊熊打了招呼,熊熊立刻给常帅哥打了电话,常帅哥一直是痛快人,并没把这当个事儿,说只要你们能从哪找张床让她术前一天进来做检查,术后住三天,我什么时候都能给她加一台。

      很简单的胆囊手术,没任何并发症,对他,不过就是15分钟的功夫吧。

      一切本来进行得顺利,却在小五姑妈住进来之后出了变化。姑妈和以前从未露面的姑父在当晚对环境进行了一下视察,对被安排在神经内科不甚满意之外,对常帅哥的个人工作作风也产生了相当大的怀疑。

      他们对这个值班时候一屁股坐在护士台上跟一群护士,学生,以及围上来听热闹的已经恢复差不离的病人家属讲评书似的,口若悬河地胡侃的家伙,实在并不信任;虽然他名声在外,但是他们看了人之后,很怕名不副实,也完全不相信小五关于看过他不知多少手术的保证。

      正当小五跟我郁闷地诉苦之时,我收到李师兄的传呼,问我说,那个谁谁是你班小五的亲戚吧,把严大夫堵住,非得要让他加个胆囊手术。

      我跟小五面面相觑,随即小五一头栽在饭桌面上,几乎用着哭音说,“这让我如何做人?得罪常大夫不说,可不是让‘那个变态’尽情耻笑?”

      我同情地拍着她的肩膀,“得了得了,常大夫肯定不在乎,顶多当个乐儿以后讲给别人听,袁。。。‘那个变态’他比较变态,未见得有正常人想像得到的思想情绪,估摸压跟就当过眼浮云了,不会拿这个来揶揄你的。”

      我们没有想到严老师把那个手术接了。

      严老师那天因为亦非师姐从新疆出差回来而心情良好,手术台上破天荒地没穷凶极 恶地问问题而是由衷地感叹,说做流行病也不错啊,天南海北,山高海阔,心胸容易开阔,不象咱们天天对着的都是病人,狭小空间。

      李师兄说人家亦非本来心胸就开阔吧,咱别找客观原因!

      那天俺们是极少数地在手术台上象他们二分区一样地边聊边做,出来回到办公室也都还保持着挺快乐的心情。

      严老师还跟我们咨询如何给幼儿园的阿姨送礼,说老婆走前交代的任务现在还没完成,他们儿子经常是被阿姨特殊照顾,很是不好意思。大家建议他跟努力给他送礼的病人家属取经,当然最要紧的是取得重要信息——阿姨好着哪口。

      严老师看着我问,说阿姨也就是30不到的女老师,送化妆品?然后竟然又摇头,‘我问你干嘛啊。’大家一致哄笑,说咱们分区其实并没有女学生嘛,回头六给问问你们班小五。说到这里,他拉开抽屉拿出个信封,说你们同学的亲戚送的,昨天就塞我抽屉里了,你拿回去给她。

      这会儿功夫常帅哥进来,一进来就坐在他办公桌上笑道,“马列主义老太太缠上你啦?”

      “谁?”

      “那学生家属啊。”

      “正好你来了。”他笑,“红包拿走你处理,你的病人。”

      “求你了。”张帅哥大笑,“你接了吧。这已经对我印象恶劣了,万一出个头疼脑热的,还不得去告我。真逗,就这俩人,他给多少钱我也不干。就点小姐,那小姐也能拒绝提供服务吧?”

      “得了,自己学生,做了得了。”他冲李师兄道,“就今天晚上给加一台吧。对了对了常,”他蹿起来抓着常帅哥,“你怎么给你们闺女老师送礼?”

      “我闺女的老师?”他咧开嘴乐了,露出一口白牙,“是我病人的闺女。”

      当天晚上1点多,所有其他手术完了之后,严老师给小五的姑姑加了台手术,很快;之后恢复很好,他们也对严老师说了无穷多赞美的话,想请他吃饭,不过他推了,李师兄也已经对小五的这俩亲反感之极,号称宁可吃面包也比对着他们听他们侃侃而谈吃山珍海味强。那个红包我给了小五,小五当天还给了她姑姑。小五至此,算是欠了‘那个变态’老大的人情,心里却还别扭着,在一段时间里尽量不提他的名字,楼道里碰见或者上手术,也有着种难言的别扭。

      原本一切也就这样过去,2周后我们也已经不再学着小五姑妈姑父的语调说话逗笑,谁想到周一,忽然来了许多扛摄像机的记者,点名要见严老师,说人大会议代表的文章,点名批评我们医院普通外科一分区存在着不正之风,管理混乱,手术拖沓,后门风炽烈,主刀医生收取红包,是社会不正之风的确实体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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