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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凭栏倚璧人 人间四月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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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四月春回暖,倚醉却是翠凤楼。
京城第一的妓院当属醉红阁,京城第一的相公馆就名翠凤楼。这一红一翠二处向来是莺歌燕舞门庭若市的所在,人气不分上下。而今日的翠凤楼貌似人气胜出醉红阁那么一层,原因是据说今天翠凤楼有位极有个性的新人要在此抛苹果出卖初夜。别人抛绣球他抛苹果,由此可见其人确实有点另类的气性。不过对于见惯了竞高价拍卖初夜这样老套路的京城纨绔子弟们,这个新玩法看起来似乎更有吸引力,瞧这翠凤楼外早早就挤满了人的盛况就可见一斑。
一路风尘历尽坎坷,秦云书总算是进了京城的城门。和商队告别后,秦云书就拿着林伯给他的信,去找父亲昔日的好友知制诰薛易。
京城真大,街道十弯九转的把秦云书这个初来乍到的人弄了个晕乎。知造诰在京城不是个多大的官,秦云书问了几个人都没问到薛易的住处在哪里。
秦云书有些丧气的走在街上,却见一大群人都朝着前面涌去,心里感到莫名其妙。转念一想,人多的地方说不定能问到薛伯伯的住处也不一定,秦云书也就朝那边走去。
被人群包围的是一栋楼,上书翠凤楼三个金字。秦云书见那些围着的人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睛直勾勾地往楼上瞧,不解其意,问身旁一个大腹便便的男子道:“这翠凤楼是什么地方,今天怎么聚了这么多人?”男子看了秦云书一眼,满脸不可思议中带点鄙夷的表情:“小子你是哪里来的,连京城第一的相公馆翠凤楼都不知道,还来凑什么热闹。给爷闪一边去,不要挡着爷接苹果!”
虽然秦云书不知道男子口中的接苹果什么意思,可这相公馆却是听说过的,不由皱了皱眉头。秦云书对那些勾栏院都没什么好感何况是相公馆,也不想在此处打听薛易的住处了。
正待转身离开,人群突然一阵惊呼更加死命的往翠凤楼下挤去,秦云书也被推嚷着挤的七荤八素辨不清方向了。只听一个磁性的声音从楼上飘来:“谢谢各位捧栖桐的场。今天哪位接到栖桐扔出的苹果,今晚栖桐就是他的了。”
话音刚落,人群就跟打鸡血了似的骚动就更胜。秦云书挤的满头是汗,心想早就听说京城很盛行男风,没想到居然变态到这样的地步,不都是男人啊有什么好激动的,自己这次上京也真是倒霉,半路遇上强盗没死,如今不会被挤死在这相公馆前吧。
秦云书心里大呼倒霉,突然感觉腰上被人一拽,用手一摸,自己的钱袋子没有了,再看一个小男孩也在向人群外剂,手上抓着好几个钱袋。秦云书边喊:“你这个小偷,把钱还我!”边想伸手去抓那个男孩,可是男孩个子矮小比秦云书往外好挤得多,眼看就快淹没在人海里了。
使劲掰开人群伸出手去够那个男孩的秦云书,却被向他反方向涌来的人潮推得重心不稳向后倒去,而且眼前好像还有个不明物体向自己的闹到上砸来。秦云书下意识的用伸出的手抓住物体,不让它砸到自己的头,后一秒身子就和大地亲密接触去了。
秦云书闭着眼睛,等待着自己被面前蜂拥而上的人践踏的惨况,却发现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灰头土脸的秦云书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周围被人围了一圈,无数张带着各种表情的面孔在看着自己,抬起手,手里抓着的不明物体是一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
不明所以的秦云书被人从地上拉起来,向翠凤楼里架去:“你们这是要干什么?”秦云书可一点不想进翠凤楼的门,可是最近老逃不脱被架来架去的命运。还有耳边不时有诸如“这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他真是有艳福啊”这样的话飘过,让秦云书哭笑不得。
翠凤楼上一个雪衣男子依着窗栏,青葱手指捏着一个苹果,青丝垂下遮去了半边侧脸,让人看不真切。架着秦云书的两个人把秦云书带到楼上,往前一推道:“公子,刚才那个抢到苹果的人带到了。”
“我……我没有想拿这苹果,我还有事先走了……”秦云书局促的上前把苹果放在男子旁边的桌上转身想走,手突然被身后的人一拉一带,一下子就落进别人的怀里。“你干什么?!”秦云书大窘死命挣扎想挣脱开去,可是那个男子看似纤细的手臂却把秦云书箍地紧紧的,半分也松不开。秦云书真是有点气急,自己怎么会碰到这么不讲理的变态啊,正要发作,却听身后的人附在自己耳边轻声道:“公子是个君子,请帮我。”热气喷在耳后和着温润的嗓音,如暖水般让人瞬间放松了下来。秦云书不再挣扎,身后的男子也随即放开了手臂。
男子用大家都听得到的音量道:“公子这样栖桐会被责罚的,难道是栖桐太低贱了公子看不上,还是……”那声音哀婉,让秦云书听了真觉得自己好像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一样,连忙站起来对雪衣男子一鞠赧然道:“秦云书从来没有这么想……”
听到面前的男子扑哧一笑,秦云书不由抬起头。之前在楼下太为混乱,被架到楼上后也只看到男子被长发挡住的小半张侧脸,一直没有看清楚那个引起今天混乱局面的罪魁祸首的样貌,现在一抬头看到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秦云书也不由呆了一呆。这世上居然有人可以生的既英武又妖娆,英武的是他的剑眉醒目,妖娆的是他的雪肤绛唇。而现在,那个叫栖桐的雪衣男子弯着嘴角露出一小排贝齿,眼底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秦公子不嫌弃就好。我听公子的口音好像不像京城人士,公子是外地来的?”
听栖桐问话,秦云书这才回过神来:“我是来参加今年科举的考生,今天刚刚到京城。”栖桐上下打量了一下,秦云书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心里突突的,却听栖桐笑道:“看出来了,难怪秦公子今天风尘仆仆的样子。不如公子先洗个澡,换身衣服再说吧。”栖桐说罢转头对立于身旁的一个小厮打扮的孩子人吩咐道:“小汀,你带秦公子去梳洗一下换身衣服吧。”
那个被叫作小汀的小厮撅撅嘴:“公子你自己的衣服刚才不也被大花弄脏了。”“大花?”小汀指指秦云书憨憨地说:“他身上斑斑点点的衣物不是和小花很像啊,所以就叫他大花喽。”秦云书见栖桐笑的更深了,脸颊上剜出个浅浅的酒窝,他拍拍小汀的头:“这孩子说什么呐,不要没礼貌。”然后栖桐看看自己的衣袖,的确,刚才拦秦云书的时候弄出了两块灰,虽然不深但是在白衣服上还是明显。“那我和秦公子一起洗洗,也换一身衣服吧。”说着栖桐拉住秦云书的手往外走。
“我……你……一起洗澡!”两个男人洗澡本来并没有什么,可是对方身份是个小倌,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嫖客,虽然说自己君子坦荡荡,那个栖桐也好像是有难言之隐求他帮忙,可自己现在的被人拉着手说要一起洗澡,还是觉得有股血气向脑袋上冲,急忙想把自己的手从栖桐的手里抽出来。栖桐去又加一把力一把拦住秦云书的腰,用只有秦云书听得到的声音说:“我不会把你怎么的,你配合我演场戏,有人看着呢。”秦云书皱皱眉:“谁看着?”“说来话长,到浴池跟你说。”秦云书有点不甘心:“那小花是谁?”拦着秦云书的手抖了一下:“我养的一只花斑猫。”原来栖桐的手是笑抖的,而秦云书拉长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