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恒疏

3、第三章 最是情难收 没想到翠凤

　　没想到翠凤楼的澡堂这么大，还雕龙画凤金碧辉煌的，秦云书看的不觉有点傻眼，心想这翠凤楼果然是个销金窟，不是富贵人家无福消受的地方。不由又想到普通官员一年的俸禄来这种地方一年两三次也不容易，估计也只有那些贪官才能享受的起了。而本朝最大的贪官权臣就是卫锦风，先皇的时候自己的父亲就是不愿和卫风同流合污被害死的，如今新皇登记不久年纪尚轻使得卫风更是弄断专权，简直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虽然林伯一直告诫秦云书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心智，去京城考科举是为了辅佐新皇成为一代明君，是为了像父亲那样成为一个秉公廉洁的官员为百姓谋福祉，可是一想到卫风这个名字自己的血气还是不断上涌。
　　“你怎么了？”见秦云书站在澡堂边不动，栖桐不由走上前拍拍秦云书的肩。秦云书垂下眼睑，淡声道：“没什么。”幸好这时候小汀已经把浴池里放满了热水，水汽氤氲上来缭绕在两人的身边，遮挡秦云书的目光，连近身的栖桐也没发现秦云书目光里的异样情愫。
　　栖桐眨眨眼睛调侃道：“秦公子不会是在担心栖桐会欺负公子，所以犹豫不前吧。”边说边自顾自地宽衣解带，然后滑进浴池。乌黑的长发在水里泼墨似的晕开，更加衬得肌肤似雪，脸上却因水温而升起两片薄红，栖桐把两条纤长的手搭在池沿上，支着头看着秦云书轻笑：“看来大花的扮相秦公子很偏爱不舍得脱呢。”
　　秦云书看看栖桐只觉得自己身上温度又陡然升高了几度，自己今天是怎么了。懦懦地把衣物脱了下到池里，秦云书背靠着池子道：“不要取笑我了啦。现在你可以说为什么要我和你演戏了吧。”栖桐挪了挪向秦云书贴上来，秦云书惊：“你又……”话还没说完就被栖桐一把捂住：“你轻点啊，这里也是隔墙有耳的。我靠过来是为方便说话，而且亲热这也是演给人看的。”
　　秦云书被栖桐捂得差点透不过气，连忙掰开他的手：“你别连鼻子一起捂，要谋杀我啊。”栖桐不好意思道：“不是有意的，你还好吧？”
　　从栖桐的话里秦云书得知，栖桐原在翠凤楼是个卖艺不卖身的，这次被老鸨逼着出来出卖初夜是不得以。他不想自己被像件商品一样拍卖才提出抛苹果这种方式，反正老鸨只要他□□，以后便好做生意，也就不管这么多了。他见秦云书是个君子，就想让秦云书假装和自己相好，并把自己包养了，这样他就不用卖身了。
　　秦云书很是为栖桐的悲惨境遇难过，可是栖桐想的自救的办法也太不靠谱了：“我很想帮你，可实话和你说，刚才我带的盘缠都被偷了，我现在身无分文，拿什么来包你啊？”栖桐犹豫了一下道：“其实……我和一个女子相爱的。只是她的身份高贵，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这段时间我用自己以前卖艺攒的钱和她给的一些钱让你包养我。我……等她能放下一切的时候，我们就离开这里私奔。”
　　看着栖桐眼里的坚毅和果决，秦云书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那如点漆一样的眼睛仿佛能让人深陷下去，能驻足在这样一双眼睛的人是幸福的吧，不知是谁家女子何其有幸。似乎忘记了刚开始的局促，秦云书很自然的拍拍栖桐的肩膀安慰道：“栖桐，你不比任何人低贱，不管是身份还是别的什么。我一定帮你。”
　　栖桐目光闪动，伸过手臂把秦云书揽到怀里：“谢谢你，云书。恩，我可以叫你云书吗？”秦云书又有点僵了，感觉还是尴尬啊：“那个……当然可以。不过你可不可以不要怎么搂着我啊，感觉怪怪的……”“你刚才还说帮我，现在就反悔了啊？这不是做样子给人家看的嘛。”唉，秦云书无语了，自己刚才怎么同情心一泛滥就答应下来，自讨苦吃啊。
　　洗好澡换了身衣物，秦云书顿时感到神清气爽。小汀围着秦云书左看右看，做了个鬼脸：“大花洗干净了看起来还不错啊。”栖桐也来凑趣：“何止不错，你看脸红红的多像个苹果啊，栖桐最喜欢吃苹果了。”说着在秦云书脸上轻咬了一下。软软的唇擦过脸颊顿时让秦云书的脸变得更红了：“你们两个不要太过分啊！”秦云书终于受不了的吼道，这到底谁看起来像小倌谁看起来像恩客啊。
　　红烛映帐影，长夜漫漫，人无眠。为了演戏秦云书不得不放了帐帘和栖桐挤一床睡，躺的僵硬，只有栖桐呼吸绵长，睡的喷香，最后还长手长脚的像八爪鱼一样扒到秦云书身上。秦云书真觉得自己这回是摊上了个大麻烦了，这下要如何收场？这情和水一样，泼出去就收不回，只是这样的情，那般的意，如何说得清道的明，那个躺在自己身边的人把自己拖下了泥沼却还是不自知，可这陷不陷下去却是你情我愿的事，与人无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