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大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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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雪下的很大，越王府的湖面被雪冻住了，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白昭行仗着自己身体小加上有buff加成，在冰上玩花滑，嗨到飞起。
最后一个起头过程皆完美的4A跳，成功的把冰面砸穿的。
咚的一声落进水里。
“噗嗤！”唯一的观众秦宁，穿着黑底金纹的大氅，素白的手中捂着个小巧精致的暖炉，在看到那一砸之后，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白昭行艰难的爬上岸，满脸幽怨之色：“宁宁，你之前都没笑的，怎么我一摔，你就笑的这么开心。”
秦宁忍住笑意：“知道你会没事才笑的。”
白昭行变成人，正面拥住秦宁，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身上散发着的滚滚热气侵染着秦宁微冷的皮肤，秦宁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白昭行撒娇的蹭了蹭：“宁宁，我冷~”
秦宁脸色腾地变红：“你正经点!”
白昭行挑挑眉：“我现在干的就是正经事儿啊。”
秦宁咬牙切齿，耳根都红透了：“哪里正经了。”
“你给我起开！”
“不，你身上暖。”
鼻尖隐隐有血腥气传来，秦宁脸色猛的一变，掰开白昭行的身体，仰头看着他的脸：“你怎么了！”
白昭行不明所以，脑内，888惊恐的尖叫道：“宿主，检测到你的生命值极速下降！”
白昭行满脸懵逼：“你确定是我的？不是秦宁的？”
白昭行突然觉得鼻子处有些痒痒的，伸手一抹，入眼，满是腥红。
他想再看眼秦宁，说句不就是流点血吗，没事。却发现眼前一片模糊。
一滴热泪砸在手背上，白昭行尚且灵敏的嗅觉能问道空气中多了丝咸湿的气息。
他抬手，想再摸一摸秦宁的脸，说句别哭。
却在即将触碰到的下一秒，彻底失去了意识。
“让芽芽，带林青袖，去白虫……洞。”
尾音颤颤巍巍的消散在半空中，又被雪落的声音淹没。
★
“嘀——”
“系统重启——”
“权谋世界800宿体出现数据异常，拯救组主管系统888申请数据检测。”
“嘀——申请成功”
“嘀——正在检测。”
“嘀——检测成功。拯救者:白昭行，宿体：猪，崩坏原因：拯救者的活动超过了宿体的承受能力。”
“嘀——宿体正在重新匹配，请拯救者全程保持意识清醒。”
白昭行意识一清醒，脑子里就拥进了一大堆信息，这会终于来得及喘息：“什么叫拯救者活动超过了宿体的趁手能力？”
888语气复杂：“意思是你太能作死了，在冰上那一砸，彻底把一只猪的身体给整垮了。”
白昭行沉默片刻，心情也是无比复杂：“……你们系统没有保护机制的吗？”
888呵呵一笑，语气温柔：“你还有脸说。”
白昭行从中嗅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小心翼翼的问道：“这会对你产生什么影响吗？”
“没什么影响，最好的结果是给你换一具身体，最坏的结果也顶多就是一切从头再来，六年白干。”
“……啊。”白昭行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了。
888叹了口气：“算了，也不能怪你，毕竟如果你不这么拼，也博不出现在这个结果。”
“你什么意思。”
“你昏了两年了，发生了很多事，唉，等你醒了就知道了。”
888这会语气懒懒的，像极了白昭行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什么都漠不关心，对他爱搭不理的，任务也是随便你做不做。
白昭行回想了刚刚脑内嘀嘀嘀嘀的系统忙音，还是忍不住问道：“什么是拯救者，你怎么从来没和我说过？”
888停顿了一下：“你想知道？”
“当然，好歹我得知道我为什么在这个世界重生了。”
888答应的十分干脆：“你想知道的话当然可以，但是一切不能透露出去，不然，世界规则会将你直接抹杀。”
白昭行毫不意外：“当然可以。”
888：“闭上眼。”
白昭行十分乖顺听话的闭上，再一睁开，发现自己的灵魂悬浮在云层之上，低头，便是整个天翎。
“我的天。”
白昭行被眼前的一切震撼到了，忍不住发出惊叹。
888的声音再次传来：“这就是我。”
“这里，是一个权谋世界，代号800，由你表妹创造出来的的世界。”
白昭行：“……我去。”
现在白昭行的脑子里已经没有多余的语言了。
“我表妹这么厉害的吗？”
“其中的机制很难讲清楚，简单来说，你原本生存的世界是主世界，主世界的人创造出的小说、剧本等文学作品都有几率变成一个小世界。不过这个几率很小而已。你表妹就是这个幸运儿。”
“她写下了《战神》，创造出了这个世界，我也应运而生。”
“你是世界？”
“算是吧，我是世界的一抹意识。”
“你不是系统吗？”
“我原本不是，后面才申请成为了系统。”
“知道我刚开始为什么对你这么冷淡吗？”
“不知道。”
“因为我是世界意识，世界一旦产生意识，就会有所偏爱，但我又不能阻止世界运行的规律，就像是你不能阻止的的身体日益走向崩坏。”
“你偏爱谁？”白昭行隐隐约约有些猜出来了。
“秦宁。”
“他本该是一个天之骄子，却因为你身体的原因，你的表妹把他写的极为凄惨，最后让他走向了悲剧的结局。”
虽然知道这不是自己的错，但白昭行略微有些心虚。
“所以我自己申请成为了系统，并被调配到拯救组，成为了里面的主管系统888。”
“在你死后，把你的灵魂，给拉了过来。成为了一直陪伴在秦宁身边的宠物猪。”
“我给你新生，是为了让你赎罪的。”
白昭行：“……你怎么不拉我表妹呢。”
“冤有头，债有主，源头是你，我就找你。而且你来这不也过得挺开心的。”
白昭行：“……行吧。”
888语气郑重:“任何错误都会回归正轨，本应一生无忧的人不该受此折磨，你明白吗？”
白昭行明白888所说的意思，现在的他，也的确不忍心秦宁再次走上那条不归路。
他郑重的承诺道：“我会的。”
我会把秦宁，从黑暗中，拉回来的。
★
这次白昭行穿成了一个孤儿。
广袤无垠的草原上，雄鹰盘旋，骏马张扬，一派生机勃勃的迹象。
白昭行捧着下巴，在一条小溪流旁边，照着自己的脸，依旧十分帅气，只不过因为条件不好，显得有些面黄肌瘦。
满分十分，就打个八分吧。
“诶，我现在变成人了，拯救任务的最终奖励是不是就对我没用了？”
888：“想什么呢，你任务完成了。”
白昭行身体歪了一下，十分震惊：“什么时候完成的，我怎么不知道？”
888调出数据，眼前一片荧蓝，秦宁的生命进度条已经走向了百分之百，这意味着再也没有能威胁到秦宁生命的因素存在了。
白昭行想了想：“不会会是我死前说的那句话吧，女主真去了？”
888：“对，秦宁身上的轮回蛊已经解了，天生万物，相生相克，林青袖在那找到了对应的解药。”
白昭行松了口气：“那就好。”
888又继续道：“有个坏消息，秦宁已经从白鸽那知道你昏迷了大半年的事情了。”
白昭行头疼极了：“……怎么又和他扯上关系了？”
888看热闹的不嫌事大：“解蛊这种事不能只有解药吧，当然要找大夫啊，芽芽就把秦宁带到药王谷了。”
白昭行：“……”
成也芽芽，败也芽芽。
888：“我没想到你的新宿体是个乌雅国的人。”
“你完了。”
白昭行：“……为什么？”
888语气带上了些同情的意味：“马上，天翎的人就要打进来了。”
白昭行心大道：“那整挺好，还有专业的团队把我护送回天翎。”
“你想的美，不直接一刀剁死你就好了。”
白昭行仔细一想，也是，毕竟天翎和乌雅宿敌这么久了，真打起来，他这幅没有半点武功功底的身体，头还能完完整整的待在脑袋上，就已经是万幸了。
888又道：“不过现在有个好消息，还有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白昭行想想都倒霉这么久了，先开头先来个好的讨个吉利：“好消息。”
“这次的军师是叶问安。”
白昭行挑挑眉：“可以啊，才十七八岁呢，就混到军师了，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叶问安来的的时候遭到乌雅兵的暗算，卧病在床，女主这会已经疯了，现在正在军营里满脸煞气的磨刀呢。”
白昭行：“啊这……”
888补刀道：“你要能在火力全开的女主面前吐一个字，我就算你牛。”
白昭行揉了揉太阳穴：“我去。”
开头就是死亡局，他还玩p啊。
“还有……”
“我要走了。”
★
京城
桃花一簇簇的围绕着湖泊盛开，天上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砸的桃花瓣在半空中颤颤巍巍，几片花瓣随风飘落，浮在水面上。
秦宁坐在湖中心的小亭子里，面朝着那几片桃花瓣，眼神没有焦距。
他的瞳孔黑若深潭，神情空洞，若有人和他对视，稍一不注意，便会被他眼中绝望孤寂的情绪给拉扯进去，万劫不复。
他缓步走出亭子，雨势渐渐大了，打湿了他身上的衣袍，他沿着莲花状的石墩桥向来时的路走去，脚步却愈发凌乱。
突然，身后传来咚的落水声。
秦宁猛的回头，那一瞬间眼底迸发出的光芒极其明亮。
但在看清的那一刻又瞬间黯淡下来。
只是条鱼而已。
他神情恍惚了片刻，又逐渐转回冷漠，暗一从莲花桥另一头拿了把纸伞过来，在秦宁头顶上方撑起，他瞥了眼鱼落下的地方，再看着秦宁这幅浑身死气的模样，心底暗暗叹了口气。
“主子，回去吧。”
秦宁却如同魔怔了一般，僵硬在了那里。
“主子？”
秦宁许久没有回应，暗一试探的叫了一声，抚上了秦宁的手，却发现，秦宁处在暖和的春日里，身体却像在寒风凛冽中冻了几天几夜般，冷的瘆人。
“暗二，快去叫曲大夫！”
暗一朝着小树林那边一喊，一道身影如箭般离弦而去。
秦宁并不能清晰的感知到周围发生了什么，他的意识被拉回了两年前的那一天。
那一年，京城的雪下的格外的大，他呆愣着盯着白昭行身上的血污看了好久，手指缓缓的点在了白昭行逐渐变得冰冷的脸颊上，俯下身，整个人靠了上去。
刺骨的冰冷从指尖开始向上蔓延，冷到了骨子里，那一晚，白昭行坐在漫天风雪里，眼睛紧闭，嘴角还带着一丝安慰的笑意，他把头深深的埋进了白昭行的肩膀里，一滴泪也留不下来。
“别走。”
“别离开我。”
“回来好吗？”
他反复的喃喃着，语气近乎哀求。
★
白昭行呆愣住了：“你要走？为什么？”
888语气淡淡的：“你的任务完成了，我也就没必要留着了。”
“为什么？五年的情谊你都不在意吗？”
888许久没有回话。
“你走了吗？”
白昭行试探的问道。
“还没，等我走了，你会收到解除绑定的消息的。”
“哦。”
气氛又尴尬下来。
“你能等我回到京城再走吗？”半晌，白昭行才再次开口。
“不能，按照系统规定，我应当在秦宁的生命进度条满格之后就走的，可是你意识一直没有清醒，我只能等你醒来，交代一些事情后再离开。”
白昭行知道刚开始888性子是偏冷，但是经过这么多年的相处，888其实也逐渐暴露了活泼的一面，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十分冷静的和他说着离开的事情……起码叫了这么多年的爸，父子情也是该有一些的吧。
他试探的问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888十分干脆的打破白昭行为他找的借口：“我可是世界意识，能有什么事情。”
“哦……这样啊。”
“现在天翎什么状况，等我脱离的那一刻，会自动输入进你的脑子里。”
“啊……哦，好。”
888似是无声的叹了一口气：“我走了。”
“你……自己以后，多保重。”
白昭行觉得，这可能是自他醒来后，888说的最有感情的一句话了。
白昭行思绪纷乱，耳边隐隐约约听到系统通知888解绑的消息。
他站在绵延千里的大平原上，脚踩芳草绿野，头顶碧蓝苍穹，只觉得心中空落落的，天地间，仿佛独剩他一人。
半晌，他才有了动作，他蹲下，用沁凉的溪水洗了把脸，然后转身，向着天翎国边境的方向走去。
“虽然你很混账，但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爸了……我还是希望你，在天上能过得好好的。”
白昭行边走，边喃喃着，不知道说给自己听，还是那个已经脱离他身体的世界意识听。
一阵轻风卷着细碎的花瓣沫，吹拂过白昭行，扬起他墨黑色的发。
仿佛世界柔软的回应。
★
曲彬握着秦宁的手腕，微微拧着眉。
半晌，他摇摇头。
“真的查不出来。不过放心，这种情况对越王的身体应该没什么大碍。”
暗一叹了口气，自从金猪大人死在那个那场大雪里之后，主子就一直是现在这个状态，不仅神色常年阴沉冷漠，还时不时就会浑身冰冷发寒，浑身僵硬的宛若冰雕。
“这是心病，我救不了。”
暗一定定的看着安静的躺在床上，面色惨白的秦宁，终于，不忍的别过头去。
“大夫，我记得，一年前，林七小姐从南疆回来，带回了了一只无情蛊，能啃食掉人的七情六欲，是吗？”
曲彬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不是，只是压抑，一旦有天冲破，大喜大悲之下，能至人疯魔。”
“不过，倒是有另一种蛊，抹情蛊，作用就和它的名字一样，完全抹去掉一个人心中关于另一个人的记忆。”
暗一咬牙，狠了狠心：“能试试吗？”
曲彬瞥了眼秦宁：“你不过问一下你的主子？”
暗一低声道：“他不会愿意的。”
“以后是杀是剐，暗一任凭处置，不会有丝毫怨言。”
“其实现在这样对他的身体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不一定要用这种手段。”
暗一摇摇头，心里想的却是两年前他发现秦宁呆滞在雪地里的时候，秦宁那恍若疯魔的状态，“你不懂，这样下去，他承受不住的。”
“他会疯的。”
他的心，早在两年前就被困在那片雪地里，再也出不去了。
曲彬直直的看着他：“不行，你只是个下属，哪怕你陪伴他多年，也无权干涉你主子的决定。”
暗一提起曲彬的衣领，失手打翻了曲彬摆在桌上的针线，双目赤红，低声如猛兽般咆哮：“那我就要看着他这么不生不死，不人不鬼吗！”
一直在外面守着的白鸽听见里面动静，破门而入，看着暗一提起曲彬的那只手，怒喝道：“你干什么！”
曲彬朝白鸽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声音清冽冷淡：“事实就是这样。”
他轻轻的把暗一的手拍开，镇静的理了理衣领，低头把掉下床榻的针线包拿起来，看着暗一的眼睛，声线毫无波澜：“我不会帮你的。”
曲彬施施然的走了出去，白鸽紧紧跟上，走前还狠狠的瞪了暗一一眼。
“呵。”
暗一捂住脸，自嘲一笑，缓缓跪倒在秦宁的床边。
“主子，我该怎么办啊。”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大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