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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乌涯国 ...

  •   乌雅国

      白昭行越走越觉得心惊,乌雅国地处偏北,如今又是春季,这会已经隐隐有了春旱的迹象。

      女主的男人不是这么好伤的,叶问安能被伤卧床不起的程度,怕就是因为春旱的原因,最近几年天灾频发,粮食近乎是颗粒无收,乌雅国士兵都发狠了的向南打。

      白昭行正思索着,突然看到一群天翎士兵迎面而来,面色一紧。

      他虽然是想搭顺风车回京城,但现在这局面明显就是千里送人头,可四周空旷无物,无法躲藏。

      当他被人团团围起的时候,刀剑相向的时候,第一次有些怀念当猪的时候,先不说满身的buff了,他就是光明正大的打那士兵眼前过去都不怕被逮着。

      白昭行无奈的举起手,做投降状,语速极快:“兄弟,我就是路过,你信吗?”

      当最后一个尾音落下,刀尖险险的从白昭行的鼻翼划过,领头的士兵匆忙间转移了刀的走向,被力带的后退两步,堪堪稳住后,震惊抬头:“你是天翎人?”

      白昭行挑挑眉,嗅到了一丝活命的机会:“你怎么知道。”

      领头的士兵看着白昭行面容上带着的温和笑意,神色略微有些放松,但手中的武器还是紧紧握着:“看你的扮相虽像是乌雅国的人,但听你的口音却是地道的天翎口音。”

      白昭行灵光一闪,张口就来:“我是天翎派去乌雅的卧底,探听了些情报,事态紧急,只得亲自越过战区。看,我这身上,和这衣服,破破烂烂的,就是因为要躲避乌雅国士兵的追击才变成这样的。”

      其实是因为原主是个孤儿,实在没啥钱财,白昭行穿身前刚为了钱去帮富贵人家做了些危险的事儿才变得如今的狼狈模样。

      最后钱没拿到,人也因为重伤过度而没了,结束了短暂潦草的一生。

      但领头士兵并不知道这些,白更何况白昭行的表情看起来陈恳又认真,他他握着武器的手微微松了松:“我凭什么信你。”

      白昭行就等着他这句话呢,十分干脆的把双手送出去吧:“事情太过机密,我得亲自汇报给三皇子,你要不信我,可以把我绑起来,五花大绑也行。”

      领头士兵听到这里已经信了八分,他手挥了挥,一堆士兵真就围着白昭行,把他五花大绑起来,帅气的形象毁了个十成十。

      白昭行:“……我也就说说。”

      领头士兵这会已经完全放松了,对他友好笑笑:“特殊时期,这位……”

      “我姓白,你可以叫我白大哥。”白昭行提醒道。

      “白大哥你就多担待点吧。”

      至此,白昭行心底才稍微松了口气。

      幸好不是遇上个兵痞子,遇人就杀。

      去军营的路上过于无聊,白昭行被五花大绑的扔在马背上,嘴痒痒的想找人聊下天。

      “喂,哥们儿,你叫什么?”

      领头士兵抬头:“你叫我?”

      “是啊。”

      “我姓李。”

      当兵的向来不方便和外人透露姓名,别说白昭行现在身份还没确定,就算是确定了,也不能轻易说出去的

      白昭行懂:“哦,原来是李老弟啊!”

      李老弟国字脸,皮肤被晒的黝黑均匀,大概是军中的阅历让他的气质比同龄人更加沉稳,但仍能看出是个二十左右的模样。

      周围跟着的那些士兵看着也是二十上下的模样。

      白昭行自认为至少他这个心理年龄27的老男人绝对比他们要大。

      “我看你说话文绉绉的,不像是那些兵痞子,是半路出家当了兵吗?”

      “不算是。”

      “我阿父是村里的一个教书先生,一直想让我子承父业,可我从小的梦想就是保家卫国。我父亲和我说,那你就做一个儒兵,能文能武。上可治国,下可安家。”

      “那你阿父想的挺透彻的啊。”

      “是啊……只是后来……村子被乌雅士兵给屠了,我才明白,原来战场,并不是像我在话本里看到的那样,充满着肝胆相照、壮志豪情,还有硝烟弥漫,狼藉不堪。”

      白昭行在马上被颠的久了,极不舒服的转了个圈。

      一路无话。

      入营的时候,李老弟和在门外站岗的士兵低语了几句,站岗士兵在白昭行身上几处易藏东西的地方摸了几把,才对着李老弟点点头,放了行。

      军中纪律森严,白昭行知道现在自己身份还存疑,十分自觉的闭上眼。

      但耳朵却悄悄竖起。

      他听到有人在窃窃私语:“听说这次军师伤的极重,已经昏迷不醒快十天了。”

      “嘘,别乱说话,散播谣言扰乱军心,这可是军中大忌。”

      “行了行了,咱俩谁跟谁啊,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呢。”

      “闭嘴,李老大瞪过来了,快走走走。”

      白昭行睁开眼,看向李老弟,语气带着点微微的惊讶:“没想到你年纪看起来不大,却已经混到别人都叫你老大的地步了?”

      李老弟轻咳几声:“也没什么,就是平时在军中练兵的时候严厉了点。向这种传播谣言,散乱军心的……”

      李老弟的眼神徒然狠厉:“五十个大板是少不了的!”

      白昭行:“……厉害。”

      “怎么回事?”

      突然,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像是甘冽的泉水,干净透彻。

      白昭行是第一次见到女主。

      身披战甲,手提缰绳,脚踩马蹬,她斜斜看过来的时候,上挑的丹凤眼中饱含威严。

      “谁允许你擅自带乌雅国的人回来。”

      李老弟转身,恭敬行礼:“报告将军,这人说自己是天翎的派去乌雅国的卧底,有消息要与三皇子汇报。”

      白昭行对女主友好的笑了笑,露出两口大白牙。

      “我叫白昭行,来找问安的。”

      ★

      叶问安闭着眼安静的躺在军帐里的小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若不是胸膛还在微微起伏着,近乎像个死人。

      白昭行走近床榻,看了他的脸许久,无声叹了口气。

      兄弟啊,看你这虚弱的模样,这男o女A的设定,怕是永远也逆不了了。

      林青袖战甲未脱,跟在白昭行后边进来,一双凤眸暗含警惕。

      “他现在昏迷不醒,你的身份我不能确定。”

      “虽然你能说出关于问安的很多事情,但在问安醒来后亲口承认你之前,你就只能待在固定的地方,进出都得有人看着,懂吗?”

      白昭行知道女主管理军队铁面无私,也没有什么想要反抗权威的心理,他直起身来,诚恳的请求道:“能替我能给越王寄封信吗?”

      林青袖考虑了一会,答道:“可以。”

      “但是你最好不要抱有太大的期望,这封信很可能到不了越王的手里。”

      “为什么?”

      “半年前,越王把王府里的眼线全部揪出来后,关门闭府。现在越王府基本处于与世隔绝的的状态,里面的消息传不出来,外面的消息也要经过筛选之后选出有用的才能传进去。”

      “别说我了,就算是问安也不例外。”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是没关系。总得试试。”

      送不到也不要紧,他会很快很快的赶回去。

      告诉他,自己还好好的。

      不要担心了。

      ★

      秦宁身处在黑暗中,耳边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叫着他的名字。

      他记不起是谁的声音,可是稍一回想,便觉得心口针扎一般的痛。他忍不住捂着胸口,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在渐渐消失。

      ★

      秦宁睁开眼,两只黑漆漆的眼珠里面毫无情绪,视线偶然扫到一边,看到暗一面色紧张的站在床头。

      秦宁刚睡醒,只觉得脑子昏昏沉沉的,好像做了一个长久的梦,但是梦醒之后一点儿痕迹也没留下。

      他看着紧张的暗一,有些莫名奇妙:“你这什么表情,我有那么可怕吗”

      暗一却在听到秦宁说那句话后,暗暗的松了口气,他极力稳住情绪,笑道:“当然没有,只是我最近做了一件事,怕没有效果。”

      “不过现在不用担心了,因为……”

      “好像成功了。”

      秦宁挑了挑眉:“你在我身边这么多年,第一次看你这么紧张的时候。”

      暗一苦笑:“主子,你就别打趣我了。”

      他当然会紧张,会害怕。

      因为他深深的知道自己在做一件错事。

      这件错事,很可能会让多年的主仆情谊,分崩离析。

      ★

      边疆

      白昭行坐在一间专门为他搭建的小帐篷里,认真的写信。

      他拿着笔,苦苦思索,想了好几个开头,最后下意识的想问问888征求一下意见,却发现,888早就离开了。

      白昭行颓然趴在桌子上,蹬着腿,有种高中交小作文的烦恼。

      “唉,该怎么写嘛。”

      “亲爱的宁宁,见字如面……唔,不行,太过官方了。”

      “亲爱的宁,与你分别的这两年,我每一天每一分钟每一秒都在想你……咦~婆婆妈妈的,忒恶心人了。”

      “宁宁,我很抱歉,以这么突然的方式离开你……啊不行,这不是离别信吗。”

      “唉,好难啊。”

      林青袖撩开门帘,一双丹凤眼里满满的都是无语。

      “就写你最想对他说的就好了,一个大男人,怎么还婆婆妈妈的。”

      白昭行瞥了她一眼:“你懂什么。”

      这是他捧在心尖上的爱人,自然得无比慎重。

      但林青袖说的还是挺有道理的,他思考许久,最终慎之又慎的写下一句话:

      宁宁,我回来了。

      林青袖在一旁看着,没有多说什么。

      直到白昭行写完,把信小心翼翼的装入信封,慎重的交给她时,她才道。

      “问安醒了。”

      ……

      白昭行双手被反绑在后面站在床前,与单手撑在床上的叶问安大眼瞪小眼。

      疾风这傻狼刚被人从狼窝里带回来,一看见白昭行就凑上去嗅这嗅那,最后乖乖用尾巴绕住白昭行的脚环,趴在地上不动了。

      疾风的举动打消了叶问安最后一点怀疑。

      白昭行慈爱的看着疾风:“风啊,爸爸没白对你好。”

      “你真是富贵儿。”

      叶问安还是不太敢相信:“你这算怎么回事,借尸还魂了吗?”

      白昭行含糊道:“算是吧。”

      叶问安倒吸一口凉气,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再把自己给憋晕回去。

      “我的天,原来话本里说的都是真的。”叶问安喃喃自语道,语气带着一丝莫名的敬佩。

      白昭行刚糊弄了个老实孩子,有些心虚:“……行了,别想太多。”

      白昭行总觉得叶问安的表情有些不对劲,像是在刻意的回避些什么,他心中不安极了,忍不住问道。

      “你皇叔……他怎么样了。”

      叶问安表情僵硬了一瞬,被白昭行极快的捕捉道,白昭行的声音彻底沉了下来:“发生了什么。”

      叶问安知道瞒不过去了,不自在的挠了挠着头发,眼神躲闪:“就……半年前,父皇驾崩后,他借长风一事扳倒林胜后,助皇兄稳定政局,就彻底,就彻底闭府不出。”

      “我之后偷偷溜进越王府过一次,刚好遇见了皇叔。”

      “他眼珠漆黑暗沉,面色苍白,坐在东苑的粉色池旁边,怀里抱着你的……尸体,一动不动的坐了一下午。”

      “有谣言说,皇叔已经疯了。”

      白昭行的心揪疼了一下。垂下的手指不自觉的蜷缩起来,疾风似是感觉到他心情的转变,直起身,亲近的舔了舔他的手背,似是安慰。

      白昭行反手随意的抓了几把疾风的脑袋,思绪烦乱。

      他抬眼,近乎能从叶问安清澈的瞳孔里清晰的看到自己的脸。

      长睫下的瞳孔里充斥着极致的痛苦与自责,他勉强的翘起嘴角,尽量让自己的表情变得好看点。

      “我当时不该回去的。”

      白昭行自言自语道。

      如果当时就死在南疆,就算他一直不回来,秦宁说不定也会以为他渡劫成功……哪怕是最后会有点失落,也总比亲眼看到他死在他怀里的要好。

      “为什么,当时我要回来?”

      他看着叶问安,但眼神却没有焦距,他用疑问的语气,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

      “我要回去。”

      “问安,让我回去。”

      “求你了,好吗?”

      叶问安为难的看着白昭行,最后狠下心摇摇头。

      “不行,你也说了,你现在的身份是乌雅国的人,别说你进不进的了天翎,就说乌雅的人已经对天翎发起进攻了,就连我都被伤成这样……刀剑无眼……我们不可能这个时候让你回去的。”

      “再等等,都已经等两年了,再等上两个月,好吗?”

      白昭行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摇摇头。

      “我等的起。”

      “可秦宁他,等不起了。”

      888走前,在他脑海里留下一个影像。

      榆城分府,槐花树下,秦宁正坐在他面前,努力的,对他露出一个笑。

      “你又看不见,能玩什么。”

      “没事,你替我玩也行。”

      “什么叫我替你玩。”

      “你笑起来真好看,以后多笑笑。”

      封闭的少年笑容僵硬可怖,却是第一次对别人敞开心扉。

      可是能让他心甘情愿学会去笑的人。

      在他心里,已经死在了两年前的那场大雪里。

      大雪之下,不光是斑驳淤泥。

      还有一颗血淋淋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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