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买桂花同载酒》翻红的花花

7、第七章 有人想欺我

　　“这庆州果然有问题。”黎遐司合上手中的密报，随后放到一旁的烛火中烧为灰烬。
　　“大人，北境粮草向来归您调配，陛下若要问责……”
　　“你想暗示我什么?”青年的目光有如炬火，看得他心里发慌：“此时非同小可，庆州离我虽远，雪花般的银子却是从户部走的，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陛下知人善用，也从不猜忌下臣，这是我朝之幸，可这不代表陛下就什么都不知道。有人想欺我资历浅，把京城的水搅浑。”黎遐司冷哼一声，“我偏不让他如意。”

　　林晓离开灵山寺后山时留了个心眼，那群刺客虽训练有序，首脑却不在队伍中，想必是利用声音传达指令。灵山寺不大，若要能看到竹林还能保证指令传达，这首脑想必走不远。
　　因此林晓故意扔了剑提前离开，装得是心忧北境却隐忍不发的坚韧少年郎的模样，暗中观察着周围地形，果然叫他发现一处可疑的地方，那里的野草轻微动了动，仿佛只是有风吹过。
　　然而下一秒，林晓暴起，青衣拂动枝叶，那贼首面前突然出现一个人，只一惊便立刻出剑，却还是慢了一步。林晓卸了他两条胳膊，而后地又稳又准地卸了他的下颚，叫他求死不能，拎起地上的剑又毫不犹豫挑断了他的手筋脚筋。
　　“小爷的夙愿虽是当个纨绔，却也是正儿八经从北境历练过的。”林晓笑了，盯着那贼首惶恐的双眼，“对北境动手，嗯？”

　　是夜。
　　户部的官员都走得七七八八，黎遐司却打开了大渝的地图。
　　他甫一上任便换了北境的粮草运输路线，自然得罪了某些人的利益。庆州是他千挑万选的枢纽之地，可走水路可转陆路，又是粮产富饶之地，运输经过可在此补充粮草，以防运输途中粮草消耗过多。
　　然而有一半粮在庆州地界消失了。

　　忽而听到“咚”的一声闷响，黎遐司的屋子被扔了个人进来，那黑衣人手脚都被废了，只能在地上蠕动，而后扔人进来的窗口又跳进来一个少年，身着黎遐司再熟悉不过的青色衣衫。
　　少年带着审视的目光把黎遐司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却也不得不承认青年的确当得起“惊才绝艳“这四个字，随后他臭着脸踢了踢被他扔进来的黑衣贼首：“黎大人，这人我交给你了，你务必给北境一个说法。”
　　“多谢小侯爷挂念，渊潜自当不负陛下所托。”黎遐司收起了地图，“北境粮草出了问题，黎某难辞其咎。”
　　“你倒是聪明，这便猜出我是谁。”林晓道。
　　“我常听阿棠在信中提起，何况小侯爷一来便提北境，又身着青衣，这不难猜。”黎遐司看了地下的贼首一眼，不知怎的，他觉得这位看上去文弱的青年眼底寒意几乎要将人刺穿，压迫感比那青衣小侯爷更甚。
　　“我与阿棠，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林晓盯着黎遐司，几乎是一字一句说出了这句话。
　　“是吗？”黎遐司骤然抬眼，脸上虽噙着笑，眼底却一点笑意都没有，“小侯爷不如有话直说。”
　　“阿棠是我要娶的人，她不懂事，黎大人当懂。本想挑个日子好好拜访黎大人，恰巧我捉了个难处理的东西，便择日不如撞日。”
　　林晓恢复了那没心没肺的样子，继续笑道：“说来惭愧，有次我不甚看到了你与阿棠来往的书信，黎府与北境这一年一封的书信要冒多大的风险，阿棠不知道，我却是知道的。”
　　“若说阿棠与你不过萍水之交，我一点也不信。”
　　“小侯爷的意思我明白了，”黎遐司的目光带着冷意，“除了她自己愿意，谁都不能强迫她做出选择。我不会如此，你更不行。”
　　“到底是不愿强迫还是没有信心？”林晓挑了挑眉，随后摆了摆手，青色的衣角拂过窗棂，少年渐隐于夜色中。
　　黎遐司把犯人交去了审讯室，踏着夜色回了黎府。

　　舟舟今日在回府的路上救了一对母子，他们自青州逃难而来，身上有尚未愈合的伤疤，似是被人追杀。女人已奄奄一息，她自称应氏，而年仅十三岁的儿子应承不哭也不闹，一路的逃难早已磨灭了他所有的天真与幻想。
　　“多谢小姐搭救，”开口的是应氏，“今日多有叨扰，您是官家小姐，想必收留我们也多有不便，妾身只厚着脸皮求小姐最后一件事，只希望小姐行个方便，为我母子二人指明当今户部侍郎黎大人的府邸，我母子二人身涉朝廷重案，唯黎大人……”
　　柴房的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林北庭快步走向舟舟：“我去你院子里扑了个空才寻过来的，不巧听了些你们的对话。”
　　“你二人何故寻户部的黎大人？据我所知，黎大人在青州并无亲戚旧友。”林北庭审视的目光落在母子二人身上。
　　“这是我兄长，他与黎大人曾是同窗，私交甚好，是可以信任的人。”舟舟急忙开口补充。
　　一直沉默着的少年应承突然跪直，对舟舟兄妹行了个大礼：“我父亲是青州小吏，前段时间有人拿着黎大人的手令说是北境调粮，只不过黎大人当初整顿军粮运送。若非战时，除官家令外，军粮运送如常，不得调转。我父亲起了疑心却惨被杀害，如今北境下半年的所有储蓄军粮已落入别人手中，倘若此时开战，北境必然危矣！”
　　“北境…军粮？”这信息量真的很大，舟舟咀嚼着少年的这段话，这事态绝非她一个官家小姐能兜得住的，一时间她脑海中闪过很多人的脸。首先是黎遐司，而后是林晓，接着是苏棠，贺兰山的烈烈风声似乎在她耳边作响，接着便是流血漂橹尸横遍野的人间地狱。
　　“单凭你一人之言如何能信？”林北庭厉声开口，“你可知北境是什么地方？岂能容你编排？北境若出问题，整个大渝都将民生动荡！”
　　应承从怀里掏出一纸血书和一檄调令：“我父亲血书在此，求大人为我引荐，我母子二人千里奔走，只求父亲遗愿达成，还他公道！”
　　林北庭颤抖的手隐藏在宽大的袖子中，冷意从后背袭来，他压下心中的不安，开口道：“你们母子二人安心住下，只不过人多眼杂你们不宜出府，明日我请黎大人来府，你们自说与他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