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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怎么纨绔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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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夜从边境赶来的林小侯爷策马入了京都,直奔镇北侯府而来。老侯爷驰骋沙场半辈子,声名响彻三军,唯独管不住这个在贺兰山下养野了心的独子——于是林晓便被祖母唤回了京。林小侯爷生母早逝,自小在祖母膝下长大,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敬爱祖母,拿她无可奈何。
林晓这次是被骗进京的——家书曾言祖母病重,林晓收到信当即便收拾行装上了马,离京都越近他越觉得不对劲,奈何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到了镇北侯府门口时,管家覃伯眉开眼笑的神情让他彻底确定自己上了当。
他当即扭头就走。似乎是早知他会如此反应,镇北侯府两侧早已候好的府兵将他团团围住,覃伯侧身让出路来:“请吧,小侯爷。千里迢迢回来,总要给老夫人见个礼的。”
林晓冷哼一声,侧身下了马,快步朝祖母居住的院子走去。
“小侯爷留步,”走到佛堂门口的林晓被老夫人贴身伺候的郑嬷嬷拦了下来,“小侯爷风尘仆仆,总要沐浴洗漱,更衣焚香再来的,以免冲撞了老夫人。看小侯爷的模样,想必还未跨火盆,奴婢早已命人备好,您跨过去了便回自个儿院子去吧,那儿留了人伺候,老夫人等您一起用晚膳。”
林晓自知祖母今天是一定要折腾他了,他瞥了瞥佛堂的门,随后恭恭敬敬地拱手见礼,大喊道:“祖母,孙儿去去就回!”
眼瞅着林晓的身影离去,佛堂的门突然被打开,老夫人问郑嬷嬷:“怎么样,他发现我了吗?”
“自然是没有的,”郑嬷嬷笑道,“您在孙儿面前也该稳重一些,趴门缝偷看实在是有失风雅。”
“谁扒门缝了?谁偷看了?”老夫人的拐杖在地上重重敲了两下,“你这老奴不要乱说话,仔细我撕了你的嘴。”
林晓的接风宴办的虽不算热闹,但也是祖母用心选择的菜式,都是他日常爱吃的。单说饭后的一碗牛乳羹,是林晓很久都没有吃到的味道。
“祖母,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您还爱拿甜点堵我的嘴。”林晓话虽这么说,嘴上倒是一点都没停。和祖母分开后,他依旧换了惯穿的的衣服,溜出了镇北侯府。
郑嬷嬷来报时,林晓才刚翻墙离开。老夫人叹了口气:“这孩子倒真是养野了,我前段日子早已和国子监的段夫子打了招呼,让他后天便去上学去。”
“小侯爷心思纯正,是顶好的。”郑嬷嬷道。
“心思纯正在这京城未必就是好事,”老夫人摆了摆手,“我只怕他将来护不住他自己。”
“儿孙自有儿孙福,您啊,照顾好您自己,活得长长久久的,等着抱孙子才好。”
林晓偷溜出府,径直朝章华坊走去。大渝有宵禁,宵禁之后只有一条街还允许开放——“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美人如云的销金窟是此时京都最热闹的地方。
林晓自然与人有约。
今儿是烟雨楼新花魁柳青青第一次接客的日子,整个章华坊因而热闹非凡,林晓与人约在烟雨楼对面的茶苑,这儿虽不做那种生意,却仍旧是贵人们爱来的地方。无他——你喜欢烟雨楼的逝水,他喜欢碎玉阁的轻尘,两人若要聚在一起,便把这两个楼里的姑娘招至此处,方便的很。
苏棠在隔间等了有一会了,这才等到姗姗来迟的林晓。
“祖母折腾我一下午,我来迟了。”
“你也有被人折腾的时候?”苏棠忙给林晓倒了杯茶,“你祖母情况如何?不是说她病重?我看你还有心情约我,想必无甚大碍。”
“被她骗回来了,”林晓倒也不客气,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我祖母好得很,肯定是西境那老东西托我祖母收拾我呢。”
“你怎么这么讲你阿耶?”苏棠好看的眉凝起,“林将军驰骋沙场,生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儿子,我都替他憋屈。”
林晓把茶盏按在桌上,四指曲起扣了扣桌子:“你说这话才没良心吧,放鹰逐犬的事儿你可没少跟着我干,怎么纨绔都说我,苏大小姐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苏棠看林晓似笑非笑的模样,倒也不心虚:“谁让你不懂得在长辈面前装一装,你一个眼神老侯爷就知道你憋了什么坏招,嫩死了。”
“让我给你捎的东西还要不要了?”林晓做出要走的姿态,“时候不早了,祖母肯定担心我呢,林某告辞!”
“哎别别别,我错了,林小侯爷您大人有大量,快给我吧,我要送人呢。”
“送人?”林晓挑了挑眉,语气里有股子不易察觉的酸味,“哪家少年郎入了你眼?”
“呸呸呸,你可真不害臊,”苏棠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我新认识了朋友,把那把宝石匕首送出去了,可是她还有个兄长,我们一起认识的,我总觉得厚此薄彼有些不好,那个西洋小钟做见面礼刚好。”
“你把你钟爱的匕首送出去了?”林晓突然来了兴趣,“那这朋友一定也很有趣,你给我说说,没准我认识呢。”
“你肯定认识,平津侯府的林舸林九娘,京城贵女都如她这般吗?那通身的气质,”苏棠双手托腮,“我还挺想成为像她那样的姑娘,真招人喜欢。”
“哦?”林晓嫌弃地瞥她一眼,“这位林九娘有些不同,自小被当作男儿养的,你放心,你这野山里跑大的,也就只能跟我一样当个纨绔子弟,别想着成为她了。”
林晓重重的掐了掐她的脸:“做你自己就很好,别成天想那些有的没的。”
苏棠吃痛,起身便追:“林晓!你看我不揍得你满地找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