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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春闲 ...

  •   那次音乐节结束以后,我没有和路奇单独联系过,但不能否认的是他确实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学的专业是文学,系里女孩子居多,男生们也大多是斯斯文文的样子,在我刚刚开始的青春岁月里,只有他像是一块石头轻轻击打在我的心湖,水波荡漾久久不能平息。我时常想起他看着我时凌厉阴郁的眼神,却不敢和他再多说一句话。我时常在想可能是我不够漂亮,没能让他惊艳,不足以引起他对我特殊的牵挂。

      十一月中旬,我一个人去北京看了一场我喜欢的乐队的演出,在现场我又一次见到了路奇。那天他带着一个漂亮的女孩子,我没想到他竟然认出了我来,livehouse观众区灯光昏暗,更衬的他的眼睛凌厉带光,他看着我然后穿过人群向我走来。

      “真巧能在这看见你,音乐节那天也没来得及谢谢你。”他说
      “谢什么,应该的,带女朋友来的吗?”问这话的时候我也被自己吓了一跳,我胆子怎么那么大。
      “不是,我们学校的学妹,也是玩儿音乐的。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我叫路奇。”
      “叶以水 ,你叫我叶子就行。”
      “一会儿有安排吗?没事儿的话跟我们一块喝酒去吧,全都是好玩儿的人。”
      “我倒是没什么事儿,但是我有点怕生,怕跟你们玩儿不到一块去。”

      我话音刚落,那个和路奇一块来的女生走到了我们身边,亲昵的挽住了他手臂,他也没有拒绝,甚至身体朝她那边靠了靠。那女孩笑嘻嘻的对我说,“你好呀,你是路奇的朋友吧,晚上我们攒了个局,一块来玩。”

      路奇也搭腔“是啊一块去吧,就在这附近也不远,都是年轻人,玩一会儿就熟了。”
      这次我没有再拒绝,那个女孩也很大方,很自然的挽过了我的手臂。

      到了地方我才发现,在场的都是The Fault的成员,还有两个也是那天音乐节的志愿者,全都是熟悉的面孔,我也渐渐放下了拘谨。

      “嚯,又带一妹子来,还是路奇行啊。”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说道。我认出来他是乐队鼓手。我笑着看向其中一个我还算熟悉的人说,“嗨,又见面了。”她也很快认出了我,“诶呀,叶子来啦,你们是偶遇还是约好的?”路奇很自然的坐到我身边“偶遇的,被我盛情邀请来的。”

      后来我常常想,如果我拒绝了那天的饭局,可能一切都会不一样。
      路奇拿起桌上的一盒烟抽出一支来,我以为他要递给我,于是连忙说“我不抽烟。”他咧嘴笑道“我知道,不是给你的,我找火机呢。”对面的男生扔给他一盒火柴,他修长的手指捏着火柴咻的一下划过火柴盒,火苗映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一瞬间又熄灭。

      乐队主唱张宽拿着酒杯碰了碰桌子,“咱一块走一个吧,欢迎新朋友。”大家应和着拿起酒杯,我一仰头灌进大半杯,呛得我直咳嗽,那个漂亮的女孩子递了张纸巾给我,“平时不大喝酒吗?”我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不常喝。”她笑了笑说“我以前也不喝酒,跟这帮人混久了结果成酒蒙子了,对了我叫严梅,你叫我梅子就成。”我笑着点了点头。路奇开了瓶酒递到梅子面前“你快别装了,你大一军训那会儿把你们班男生全喝趴下了,那会儿我们还不认识你呢。”“你净揭我老底儿,快别说了,丢死人了。”她说着就把胳膊绕在路奇脖子上,另一只手拿起酒瓶干了一大半,其他人起哄着叫好,嚷嚷着让路奇也赶紧喝一个。

      路奇把梅子的手从脖子上放下来,带着笑意说,“哎,你还没喝高呢就对我动手动脚,一会儿我把持不住怎么办,我要是怎么着你了,张宽非得宰了我不可。”我瞥到一旁的张宽确实脸色尴尬,虽然在笑着但却又有些怒意,梅子刚刚喝过酒,一双媚眼含情脉脉的盯着张宽的眼睛,“宽哥,你真对我有意思吗?”张宽一时间胀红了脸,气氛顿时有些微妙,大家哈哈笑着起哄,让梅子和张宽喝个交杯酒。张宽更加不知所措,只是尴尬的笑着。鼓手魏然在一旁赶紧说道“哎哎哎,行了行了,这个问题等一会散场了,你俩单独说,这还有新朋友呢。”

      我端起酒杯,“我走一个吧,其实咱们见过,做个自我介绍,我叫叶子,音乐节那会儿我是舞台组的志愿者,你们The Fault的歌真不错,我循环播放一个月了。”张宽脸色这才好了一些,“谢谢你,喜欢就多支持,我们乐队以后有演出你一定来捧场。”“必须的。”说完我干了一杯酒。张宽长着一张理工学霸男的脸,黑色框架眼镜架在挺直的鼻梁上,皮肤还算白净,不过两颊有轻微的痘印,言语间总是带着温和的笑意,与他在舞台上热血贲张的摇滚青年形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猜一定有不少女生喜欢他。魏然嚷嚷着让大家玩游戏,谁输谁喝,没一会儿我和他们就熟了起来。

      喝到一半的时候路奇扶起喝的有些醉意的梅子,梅子几乎瘫在他怀里,只见他拉了把椅子放到张宽旁边,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把梅子放到椅子上,他按着张宽的肩膀,“哥们儿别说我没帮你啊。”说完就坏笑着回到了座位上,我见张宽把肩膀挨了过去让梅子把头靠在他的肩上,梅子顺势抱住了他,两人似乎在说着什么悄悄话。我夹起一粒花生米放在嘴里,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路奇突然凑在我耳边,“他俩今天应该不会回学校了,宽哥终于如愿以偿了。”我斜眼看着他说“你可真损。”他把身在靠在椅背上,“他俩可不会觉得我损。”

      快散场的时候果真发现张宽和梅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我们散场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魏然和路奇在门口点了烟边抽边聊天,“路奇你可真大气,撩了那么久的漂亮妞儿,就这么让给宽哥了,你舍得吗?”路奇踢了踢台阶上的石子儿,“是我撩她吗?那是她撩我,梅子漂亮是漂亮,就是性格太张扬,我可招惹不起。”魏然笑着说“快得了吧,我看你俩才是半斤八两。”我站在一边尴尬的看着手机,魏然注意到了我,“你住哪?给你叫个车吧,我们这帮人都是一个学校的,一会一块打车回去。”我摇了摇头,“不用了,我酒店在这附近,一会我溜达回去就行,正好醒醒酒。”路奇站我旁边说,“你们先回,我送送她。”这时大家都上了车,招呼魏然和路奇过去,魏然像是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三两步跑过去,回头说,“行,我们先走奇哥,不打扰了。”

      路奇扔掉了烟头,用脚蹭了蹭,眼神示意我,“走吧,你困吗?不困的话咱俩在街上溜达溜达。”我拉了拉衣领,“还好,走吧,陪陪你。”

      街上路灯通明,拉的行人影子老长,我开口问,“你们经常这样吗?”
      “你指的是?”
      “嗯…就像今天这样。”
      “我们也就常聚一块喝喝酒,喝完该干嘛就干嘛呗。”他扬起眉毛意有所指的看着我。
      我大概猜出了他的意思,害羞的低下了头。
      他见我红了脸,笑着说,“放心,这都是你情我愿的事儿。”
      “你学音乐多久了?”
      “也没怎么学过,初中的时候开始学吉他,一开始就当培养个爱好,后来慢慢就喜欢上了。你呢,也想玩儿吗?”
      “没有,我不会,就是高中那会儿经常听万青的歌儿,上大学以后偶尔看个演出。”
      “怪不得音乐节那天,见你一直盯着万青上台。”
      “那天我还特别紧张呢,第一次离自己喜欢的乐队那么近距离。你们乐队也不错,我看好多女孩在台下讨论你们特帅。”
      “我们那天就是暖场去的,赞助商是我们学校毕业的学长,和张宽他们关系不错,给我们一个锻炼的机会。”
      他懒洋洋的说着,“你看,一提音乐你话就多了,也不脸红了。”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嗯,我比较内向,不会和人打交道。”
      “你这样挺好,严梅那样的女孩太闹腾了。”
      “挺多人追她的吧,性格开朗又长得漂亮的女孩,一定很多人喜欢。”
      “应该是吧,不太了解。”我心想他一定没说实话,严梅和他关系那么好,他怎么会不清楚。

      我住的酒店离吃饭的地方其实不是很近,刚才也只是和魏然客套,我想让一个不太熟悉的男生送我到酒店总归不太好,心里盘算着怎么让路奇先走,我自己再打车回去。
      正在这时,路奇突然开口问,“你住的酒店在哪里?你要是累了我就先送你回去。你别误会啊,我不是….”我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嗯,其实我住旧鼓楼大街那边,离这也不太近,要不你先回吧,我自己打车回去。”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我熬夜熬习惯了,这个点儿我也不困,我知道条近路到银锭桥,咱俩到银锭桥再分开,正好离你那也不远。”
      我没有再推辞,十一月的北京凌晨气温很低,但我却没有觉得寒冷,路奇穿着墨绿色的机车服,显得肩膀更加宽阔,他走路很快,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我前面,时不时的站在原地等我。路上我俩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天。他跟我说着他们乐队刚成立时候的事儿,原来刚开始他是主唱,张宽是吉他手,后来大家发现他唱歌跑调儿,还经常抢拍子,才把他和张宽的位置对换了。还有鼓手本来是个女孩,因为失恋状态不佳,所以退出了乐队,后来才换了比他们低一届的魏然。还有他们乐队的名字是贝斯手取的,因为第一次演出失误比较多,贝斯手自嘲全是错的,才有了这个名字。

      我安静又认真的听着他说话,他突然问我,“冷不冷?”我裹紧了衣服,“有一点,不过还好。”他从包里拿出一件黑色的T恤,叠成一个长条,围在了我的脖子上,“我们乐队的演出服,你先当个围巾围着吧。”我连忙接过绕在脖子上,“谢谢,一会儿还你。”“没事,不着急。”

      到了银锭桥,后海的酒吧也几乎都打了烊,我们站在桥上,望着后海波光粼粼。

      我忽然想起了何勇钟鼓楼里的歌词:银锭桥再也望不清,望不清那西山。正在出神的时候就听见路奇在哼唱,“我的家就在二环路的里边…”我噗嗤一笑:“你也想到这首歌了。”他歪头看着我“我没跑调儿吧?”“没有没有,好听。”我又问他“你快回去吧,很晚了,睡不着回去躺着也好。”“你先走吧,我看着你走。”我和他道别以后转身走下了桥,他就这么站在我的身后望着我,一直这么望着我,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回忆起那个画面,都像是发生在昨天,那天几乎见不到月亮,那么一点点的月影晕开在后海上,洒落在银锭桥上,真切的几乎梦幻。

      我在草地上不知躺了多久,等我再起来的时候,旁边拍摄短视频的乐队早已不见,这一个下午我现在回忆里,分不清过去与现在。天空上大片大片的云聚了又散,散了又聚,太阳躲在他们身后,努力的放出光亮,就像这无常的人生,相聚是欢喜的光亮,分散是悲伤的阴影。

      我的手机一直在响,拿起一看是林哥打来的电话,我接起电话,“林哥,我在湖边睡着了,没看到消息。”电话那边的林哥显得有些着急,“快点回来吧,有个老熟人在等你呢。”

      我很好奇是谁来了,毕竟我在这里结识的人也不多。我收起纱巾,站起身来慢慢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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