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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大妖现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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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气。”江离双目如电,凝着门帘处。
与此同时,她怀中的刀陡然一颤,江离面色赫然一变,疾道:“有大妖,快逃!”
话音刚落,只听得舫外宁静的湖面上陡生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刺鼻的血腥味顿时弥散开来。
奔走途中,苏淮探头一看,只见平静的湖面上漂着不下百具的残破尸体,连湖月都染成了一片血色。
借着澄明的月光,三人清楚地看见,有巨大的黑影在水下游荡。
玉团儿瞪大了双眼,失声惊叫:“龙!是龙!!!”
来不及生出更多的惊骇,那巨大的黑影猛地甩尾腾起冲天巨浪,硕大的画舫被这重水一击,顿时分崩离析。
昏迷之前,苏淮只记得要紧紧抱住怀中的离央。
凭着本能,江离反手扣住离自己最近的玉团儿,却再难以顾及稍远一些的苏淮和离央。
她不曾犹豫半分,如此危急之刻,也只能寄希望于上天垂怜了。
借着水势的冲击力,江离提着玉团儿踏水直奔湖中心的湖心亭,刚刚落定玉团儿便急道:“快去救救少爷!”
玉团儿一跺脚,不知踩到了什么机关,只见湖心亭周遭兀地腾起冲天华光,似是阵法。
那妖龙嘶吼着翻腾起来,引起冲天水浪砸碎了湖镜,不少残肢断臂飞溅的四处都是,整个场面甚是骇人。
金光越来越越弱,似有崩溃之象。
“是我天一道的困神大阵!”江离按住不住颤抖地刀柄,凝声道:“这些尸体应是刺客,不知如何破了阵法,这才引得大妖苏醒。苏公子她们...恐怕已是凶多吉少。”
“不!不会的!少爷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玉团儿急得眼眶通红,提着裙摆就要下湖去寻。
江离叹了口气,施决定住玉团儿,将一枚玉符挂在她脖颈上,凝着她沉声道:“困神阵所囚之妖非同一般,在下也只能尽力而为保全玉姑娘性命。若是......”
江离的神情温柔而遗憾:“若是在下薄命,还请玉姑娘替在下向瑶瑶说声对不起,是离失信了。”
说罢,江离决绝回头,同那湖中幽幽望来赤瞳白龙而对,敕令:“诸天在上,天一道第一百零八代弟子江离,今替天行道,诛伏妖邪,尔速归正,急如此令!”
湖中妖龙扬首啸月,龙尾一甩,劈开整湖之水,张开血盆大口便朝着湖心之岛吞去。
湖心岛在妖龙面前恍若盆中一豆,又何谈孱如蝼蚁的区区凡人?
玉团儿浑身瘫软,惊骇得瞠目结舌,此时她才真切地认知到,江离所说的无条件逃跑是为何意。
然而这般妖物血口在前,江离却是义无反顾地提刀而上,即便她知道此举不过螳臂挡车而已。
清辉冷月之下,一身红衣的江离孤身提刀劈向惊世妖龙。
与此同时,林府内林朝正不安地来回走动,已是子时,为何仍未收到回信。
突然一声惊天巨响自平湖方向传来,林朝骇得一抖,抬首只见西北角的天空冲起青光一片。
伴着一声轻鸣,山崩地裂般的巨响在空中炸开,围湖关山被这惊天一刀劈裂一角,就连威势煊天的妖龙也要避其锋芒。
幽幽赤瞳里露出显然易见的忌惮,妖龙龇牙咧嘴地吼出一声低哮。
玉团儿来不及惊喜,却眼睁睁见着凌空而立的江离兀地如断了线的风筝自天坠落。
而那妖龙已经张开深渊巨口,静待猎物落网。
“江姑娘!”玉团儿嘶声哀嚎,肝胆俱裂。
玉团儿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即将发生的一幕。
然而耳边又传来一声嘶鸣,却是有显而易见的痛苦之意。
玉团儿连忙睁开眼,只见一袭如烟似雾的紫衣一手抱着自己心心念念的少爷,一手提着已昏死过去的江离朝自己飞来。
而那不可一世的妖龙竟然在瑟瑟发抖,呜咽着不安地低哮。
离央翩然而落,丢下手里的江离,又小心翼翼地将苏淮放在草地上,这才道:“天一道的小丫头和苏公子便暂且交由你照看了。”
说罢,离央持着一根通透似玉的紫色竹笛踏云而去,立在了那妖龙之前。
不过是一区区女子,妖龙却是不敢有丝毫妄动,高傲的龙首缩得不能再缩,瞧样子十分可怜。
“器物生灵本是难得,若是落在天界手中,怕是你要形神俱灭了。”离央敲着手中的竹笛,道:“你若愿归服本尊,本尊可留你一命,助你修得人身。”
离央话音刚落,那妖龙便急不可耐地不停点头,更是匍匐了身子以示归顺。
“善。日后便唤你澄阳罢。”离央手一挥,只见那赤瞳白龙周身华光一闪,竟化作一枚白玉令牌,飞入离央手中。
离央看着手中这枚为白虎族遍寻而不得,云迟出生入死而无果的澄阳令不由感慨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收好令牌,回身飞至湖心亭,不知是否走得快了些,竟轻咳了几声。
玉团儿面色复杂地看向她,只见她面色竟有些苍白,别扭地问道:“可是降服那妖龙令...令仙君受了伤?团儿无能,但若有可以使唤的地方,还望能出一份绵薄微力。”
离央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仙君?离央一介风尘女子倒是未曾听闻如此清雅之名。还是老妖婆要顺耳一些罢。”
玉团儿白面一红,嗫嚅道:“总之多谢离央姑娘救了我们,苏府知恩图报,定是会以厚礼相谢的。”
远远地有影影绰绰的火把如蛇匍匐,应是这劈山一刀动静过大引起了城中守卫的注意。
离央抱起仍旧沉睡不醒的苏淮,笑道:“玉姑娘可想体会一下腾云驾雾之感?”
玉团儿兴奋而羞涩,赶忙抱起浑身是血的江离,模样乖巧极了,道:“但凭仙君吩咐!”
离央勾唇一笑,挥手扯下天幕一角浮云,道:“玉姑娘可要抓紧了哦。”
苏府大门前七宝面色焦急地左顾右盼,不住念叨:“这少爷怎么还不回来?西北处又这么吓人,莫不是出了什么事罢?”
湛露轻抚着舒瑶的肩膀,瞪了碎碎念的七宝一眼:“少爷福泽深厚,你怎净说些晦气的话?左右齐公子已经跟着军士往那处去了,咱们看好宅子便是。”
舒瑶一双美眸满是担忧,突然眼睛一亮,喜道:“阿离她们回来了!”
七宝和湛露四下看去,除了灯火照亮的地方都是一片黑咕隆咚的,哪里有什么人影踪迹。
二人自迷惑着,耳旁突然传来玉团儿的声音:“七宝,快过来扶着江姑娘!”
二人一回头,皆是一惊,不知身后何时多出了四个人来。
舒瑶已经奔上前去,瞧见浑身是血 昏迷不醒的江离,急得双眼生红:“阿离,你,你这是怎么了?”
湛露见容貌不俗的娇弱陌生女子竟轻而易举的将苏淮横抱在怀,连迎上去,讶异又担忧:“少爷这是怎么了?劳烦姑娘了,少爷不喜为他人触碰,还是交由奴婢来吧。”
那貌美姑娘却很是冷淡地避开了湛露,疏离道:“请姑娘在前引路罢。”
玉团儿唤道:“此地非是久留之处,咱们还是快快进去罢。”
偌大的苏府登时灯火通明,当离央行过九曲回廊转过假山园林后终于走到了苏淮的厢房前,便见着一群莺莺燕燕围站在庭院中,翘首望了过来。
耳边此起彼伏的“少爷”听得她心烦,脸色便更加黑沉。
玉团儿瞥眼看去,只觉她周身气势甚是可怖,不知怎地兀地想起少爷发怒时的样子,那可真是如出一辙。
玉团儿摇了摇头,甩出这荒诞地想法,道:“行了,少爷就是醉了酒而已。夜深了,都回去歇息罢。”
听得玉姑娘发话,一众美婢这才福身称是,悻悻而退。
风一吹,院子里的脂粉气散了不少,离央皱着的眉头这才微松,径直走向苏淮房中。
临入门时,离央身形微顿,扔给舒瑶一瓶丹药,道:“江姑娘的伤势不至大碍,先将此丹喂她服下,一刻钟后我会为她医治。玉姑娘,你和湛露姑娘便陪她一齐罢。”
湛露眉头一皱,道:“湛露虽然感激姑娘护持少爷之恩,但少爷的衣食起居自小便由我一手经办,从未假手他人。既然到了苏府,便不劳烦姑娘了。”
离央回身看她,不容驳斥道:“从今往后,阿淮的起居有我照顾。”
那双眸子有高高在上的盛气凌人,但更多的是一种彻骨的冷漠。
湛露脊背一寒,下意识退了半步,但一想到将军和夫人之托,咬牙又上前一步,强硬道:不管姑娘什么身份,什么意图,苏府都不是姑娘能肆意妄为的地方!还请姑娘,将少爷交予我等。”
离央眉头一蹙,玉团儿恍惚间感觉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杀意。
她讪讪朝离央一笑,连忙点了湛□□位,扛起就走,机灵道:“您同少爷交情匪浅,想必少爷也是乐意您来照顾的。湛露姐姐,咱们还是陪着瑶姐姐罢。”
湛露愤懑地瞪着玉团儿,却半点奈何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可怕而奇怪的女人将少爷抱入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