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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危机四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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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后,离央准时出现在舒瑶面前。
立在一旁的湛露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目中有探究,有惊疑,更有恐惧和敬畏。
离央扫她一眼,目光落在已是周身整洁的江离身上,却发现她手掌处的伤口竟然几乎愈合。
这种愈合速度在江离耗尽灵力情况下显然不算正常,略一思索,离央将目光放在了舒瑶身上,问:“不过一个时辰,江姑娘周身伤口竟已几乎愈合。离央自知那丹药并无此妙效,舒瑶姑娘伺候身旁,还请姑娘为我解疑。不然,恕我不敢妄行医治之事。”
舒瑶面色一白,只泪声道:“我不知阿离为何会恢复得如此之快。仙君慈悲,还请为阿离诊治罢!”
离央见她眼神闪烁,不敢看着自己,心下更觉奇怪,又重了语气道:“舒瑶姑娘与江离姑娘甚为亲厚,想必也不愿她受此痛苦。离央虽应下救治之事,但若是因为姑娘有所隐瞒而致使江离姑娘不治,想必非是姑娘所愿罢。”
玉团儿在一旁看得着急,冲着舒瑶挤眉弄眼,干脆道:“仙君可是降服了离姐姐都没能降服的妖龙。瑶姐姐,若真有什么,你便说罢!”
舒瑶望了眼脸色惨白、眉头紧蹙的江离,一咬牙,道:“是...是我的血,我的血有愈伤神效。”
“你的血?”离央眸色一凝,缓声道:“不是其他什么的便好,如此我可放心为江离姑娘医治了。”
言罢,离央凝聚起体内不算充沛的神力灌入江离体内,只见江离的面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而离央却是面色愈加苍白。
兀地,苏府上空突然凭空响起一道雷霆之声,只见离央竟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那一声雷霆响得突兀,不仅惊动了凡境的修士更惊动了神界。
冥界玄冥王府内。
礼阙挥手送出一段讯息,阴冷自语:“既出去了,便永远留下的好。”
苏府内,三人见离央猛地吐血,惊声齐呼:“仙君!”
离央只摇了摇头,弱声道:“得我灵力灌体,江离姑娘不出三日便会苏醒。目下已无大碍,我便先回房歇息了。”
望着榻上安睡的苏淮,离央轻手抚了抚她额间散乱的发丝,眉眼间尽是眷恋。
“阿淮,再等等,我便可接你回家了......”
离央话音未落,兀地黛眉紧蹙,闷声咳出一团血来。
“执令.....”阔大的屋子内凭空出现一个跪着的身影,低声道:“天道禁令神灵不可插手凡境因果,您这又是何苦呢?”
离央只眷恋地凝视着苏淮沉静的睡颜,道:“历经十八载本尊好容易才寻到了她,又如何舍得她受到半分伤害。”
折燕猛地抬头,语怒而疼惜:“可她却伙同天一道的修士让您喝下符水,害您差点葬身于妖龙之口!您却还不惜己身,违抗天道以神力救她和那修士性命,这值得吗?!”
“折燕!”离央不悦低喝。
折燕缓缓垂首,恭谨道:“是属下失言,请执令责罚。”
“你自小跟在本尊身旁,应当知道分寸。本尊不希望再听到这些话。”离央又道:“幽州出了如此动乱,必定流言四起祸乱人心,不日恐修士皆至。苏承苍身在玉京,难免不会被朝臣以此攻讦,唯有你坐镇玉京,我才放心。记住,绝不能放沐连政出京。”
折燕恭声称是,随即动身赶往玉京。
三日后,远在千里之外的玉京朝廷已掀起了万丈波澜。
奉天殿内,大业皇帝沐成钧高坐阶上,眉宇间尽皆疲惫,阶下诸臣吵得他心烦。
“我大业自开朝以来从未听闻如此惊世骇俗的妖异之事,而偏偏不祥之祸起于幽州,何尝不是上天降罪于不臣贼子!”御史萧正言振振有词,怒眉倒竖,就差抬手指着苏承苍的鼻子骂了。
兵部侍郎冷哼一声,朝皇帝拱手,道:“若非宣威将军多年来镇守三州,又何来大业如今之安定荣盛?动乱偏偏生在苏将军入京述职之时,怕是某些别有异心的乱臣贼子意图以子虚乌有的妖异诡事乱我大业民心,攻讦我大业功臣!”
皇帝眉头一蹙,渊眸深处藏着不悦,呵道:“够了!”
“苏承苍,朕听闻你子苏淮亲历此事,受到了不小的惊吓。”皇帝关切问道:“如今可还好?”
苏承苍叹了口气,跪下道:“臣多谢皇上挂怀,小儿年幼丧母,而我这个做父亲的不能及时照顾在侧。臣实是心急如焚,请皇上怜惜恤许微臣为父之心,准许微臣回府照顾小儿。”
皇帝闻言并未应允,倒是立在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林鹤归道:“苏将军慈父之心,我等皆感。只是如今盛平出了这档子事,苏公子又受到惊吓,应是不宜再留在盛平以免见景再惊。皇上,臣以为京城之内医术高妙者如云,不若请苏公子入京修养,亦能全苏将军父母之心。”
皇帝闻言立时称善,道:“林相思虑周全,正合朕心。田于光,你和王陵立刻迎苏淮进京,切要一路用心看护,不得有误!”
宣威将军府内,苏承苍一脚踹倒了皇帝赏赐的一堆药材,气得面色铁青。
管家连忙奉上一碗茶,道:“将军息怒,幽州来信了,少爷一切安好,不过那夜除了妖物,还有刺客,似是同林府脱不了干系。”
“刺客?”苏承苍虎眸一眯,冷声道:“看来他林家是活腻了。”
管家不无担忧道:“林家是仗着有圣上撑腰。圣上派羽林将军去迎接少爷入京,怕是意在幽州兵权,同时也是有挟少爷为质之意呐!”
“老夫戎马为国,如今却也到了狡兔死走狗烹的地步。”苏承苍冷哼一声,道:“派人务必赶在田于光之前秘密将少爷接去河东一避。至于幽州旗下,他沐成钧要兵,给他就是,至于听不听,那便看他本事了!”
管家恭声称是,又道:“四皇子今日再次投贴,请将军一叙。”
苏承苍眸中精光几闪,道:“既然四皇子多番相邀,本将军怎好再言推却,你去准备罢。”
羽林将军田于光和礼部侍郎王陵日夜兼程,千人之列尽在短短五日之内便赶到了幽州盛平城外。
林鹤年率诸官吏迎在城门外,一瞧见田于光和王陵便立刻迎了上去,恭敬道:“下官已备下薄酒,二位大人不如先休息一番,再前往苏府如何?”
田于光扫视一圈,问:“幽州营参将怎未至?”
林鹤年道:“徐将军说是偶感风寒,抱病在在榻,实是无力迎接二位大人。”
田于光冷哼一声,道:“既然如此,本将军怎好不亲自登府探望。王大人,接苏公子入京一事,便劳大人操办了。”
王陵笑眯眯地拱手称是,看向林鹤年,道:“离京前林公托我向林大人问好,只是皇命在身,不敢有误,还得先接到苏公子才好与大人一叙。还请大人带路罢,免得怠误皇命,你我可都不好交差了。”
林鹤年面色一僵,兀地跪下,沉声道:“非是下官有意怠慢,只是......只是昨夜,苏将军府上突然走水,如今只剩一滩灰烬了......”
王陵闻言面色陡变,疾道:“那苏淮呢?”
林鹤年回道:“天干物燥,火势太凶,苏府上下皆未能逃过此劫。”
王陵仍不死心,可当他看到那一望无尽的残垣断壁之时,见贯荣华的他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区区人臣何敢配享天子之制,拥如此阔府豪宅?其心怕早已有异,苏王三州的传言却非空穴来风。
“去找!”王陵指着这满地的狼藉,怒喝:“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苏淮的尸首给本官找出来!”
偌大的苏宅断垣之上差吏乱作一团,而此时,人来人往的城门出一队商车缓缓正驶出盛平,朝着河东而去。
“这还是我第一次出盛平呢!”玉团儿撩开车帘子,憧憬道:“听闻河东遍地美食,名山好水多不胜数,还有各式各样的妙趣佳节呢!少爷,您得答应我,都要陪我吃遍游完!”
苏淮捏了捏她团肉未退的脸颊,笑道:“少爷我可不想吃成包子。”
玉团儿听着不依,娇娇地嗔她,就要撒娇。
端坐一旁的离央低咳一声,惹得苏淮立时看过去,急问:“可是有哪里不舒服了?车马劳顿,不然停下来歇息一会儿再走的好。”
“少爷!这才刚出盛平郊外而已。”玉团儿很是无语:“好歹是神仙,哪里会有这般娇弱?”
离央蹙着眉,浑身上下都透着股病弱的娇美,弱声道:“许是车里闷,有些呼吸不爽而已。莫要因我耽搁了脚程。”
苏淮颔首,一本正经道:“这马车空间狭小,三个人坐确实有些拥挤了。小团儿,你去同湛露一齐罢。”
玉团儿错愕地盯着苏淮,不敢相信少爷竟然睁着眼睛说瞎话,这马车明明坐六个人都绰绰有余!
苏淮见她还没动静,又道:“快去吧,免得耽误了行进的路程。”
骑马护在车翼的齐业便看见玉团儿气冲冲地推门而出,看到自己时还恶狠狠剐了自己一眼。
宽阔的马车内一时陷入安静,苏淮不停地瞟着眼珠子,摩挲着腰间的玉佩欲言又止。
离央轻笑一声,问:“眼珠子转得不累么?”
苏淮指尖的动作猛地一顿,道:“书上说,这是一种锻炼目力的方法,练至极处可明察秋毫。”
离央听她瞎扯,凝着她道:“我也听说一法,要极目注视一物,亦可明察秋毫。左右无事,不若试试。”
说着,她便一瞬不瞬地盯着盯着苏淮。
苏淮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别扭道:“你,你盯着本少爷作何?”
离央道:“死物远不及活物灵动,更何况如斯美色赏心悦目。我为何不盯着苏公子看呢?”
那双璀璨而深邃眼眸里似漾着脉脉柔波,又像钩子似的。
心跳得极快,苏淮只觉车里闷得慌,刚想掀开车帘子透气,马车却突然一顿。
苏淮一个重心不稳,一头便撞入了离央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