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蜜语甜言 ...
-
众目睽睽之下,苏家虎视眈眈之下,林鹤年只能认栽。
数罪并罚下,林朝背叛赔付被打伤的苏府家丁十八人每人一百两银子,受惊的离央五百两银子,琉璃梦被损坏的一应物什上万两以及苏淮的名誉损失等费用统共被罚近两万两白银,还不说聚众斗殴被判囚狱一月。
可以说,这一次林朝输得十分彻底,而苏淮也是将林家父子得罪了个底朝天。
能够打赢这个漂亮的大胜仗,离不开离央行事有章。
最令苏淮想不到的是,自己胡口乱邹的一个由头还真叫离央给天衣无缝地接了起来。
特别是背后刻的那个“淮”字,实在是太巧了。
种种巧合凑在一起,便是必然,苏淮也不得不去想,离央求的那一人心或许真的是自己。
马车里,苏淮提着手里的玉佩,还也不是,不还也不是,很是纠结。
离央便这般默默瞧着她,嘴角勾起的浅笑愣是一刻也没有放下。
待车门被敲了三下,苏淮终于下定决心要将这玉佩还于离央。
她提着玉佩刚要说话,便被离央伸手拿去。
手里顿时一空,莫名带着心里也空得厉害,更腾起一股无名的烦躁。
联想到那个“淮”或许另有其人,苏淮顿时浑身散着冷气,冷硬道:“今日算你听话,本少爷……”
她话没说完,鼻间又闯入一股独特的清香,脖梗间扫过柔软的发丝,勾得她痒痒得,连心脏也砰砰直跳。
“你,你做什么?”苏淮又结巴了。
离央退开身子,盯着礼淮认真道:“贴身玉佩自要贴身而佩,戴上了就不能再取下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竟有些难得一见的紧张:“玉佩,你喜欢吗?”
那双清透的眸子再一次倒映着自己微愣的模样,苏淮听见自己愣愣道:“喜欢。”
离央绽开比带露娇花还要娇艳的笑,直荡开苏淮的一湖心池,刻下再也无法磨灭的印记。
她轻声道:“不准再去沾花惹草。”
苏淮愣愣地点头。
“要每日都来找我。”
苏淮愣愣点头。
“要记得时时想我。”
苏淮愣愣点头。
【要记得,你爱我。】
离央眸底晕开温柔的笑意,将那句未出口的话埋在心底。
门又敲了三下。
离央不舍地捏了捏她细滑的面庞,低声道:“莫要让我等太久。”
佳人已去香犹在,撩动心弦三万遍。
直到下马车,步入欢台,坐在桌前,苏淮都有些愣愣的。
她精明的脑子里塞满了离央的一颦一笑,一顾一盼。
不过短短一个昼夜,她竟然一呼一吸之间想的都是离央这个神秘魅惑的女人。
理智告诉苏淮,这很危险。
情感又牵着苏淮,再也不能等待。
湛露扯了扯玉团儿的袖子,愁道:“少爷怎么和丢了魂儿似的?往常早就同姐妹们顽作一团了。”
玉团儿吃味地哼了一声:“我看少爷是被狐狸精给勾了魂罢!”
旁边一着湖蓝色锦织广袖罗衫的冷美人顿时花容失色,骇道:“听闻扬州那一路南下的地方有不少男子女子死于精气枯竭而亡,说是有狐妖作怪呢。”
冷美人身旁坐着一抱刀的红衣美人,她眉眼间英气勃发,一双冷冽的寒眸看向冷美人时极尽温柔。
“不过是些不成气候的妖物精怪,一时魅惑人心而已。瑶瑶莫怕,我会护着你的。”
舒瑶轻轻靠在她的肩头,信任道:“有阿离在,谅它们也不敢来犯。”
玉团儿一把扣住江离的肩头,大惊失色道:“离姐姐,这世间真有妖物?!”
江离凝重点头,道:“我的师门生一道便是以除妖为己任,至今已万余年了。”
湛露、玉团儿:!!!
“原来离姐姐竟出身这么了不得的地方吗!”玉团儿震惊,又问:“那这些妖物可有何弱点?”
江离道:“妖物原是罪神被罚入凡间,然其渐渐失了本心,或是留恋凡尘或是衍嗣而伤,再难升达上界。”
“这些罪神的后裔有善有邪,邪着为妖,吾守境人斩之;善着为灵,吾等供之。亦有善灵成为守境人除妖卫道,共同守护此境康宁。”
江离十分严肃的盯着玉团儿道:“但无论是妖还是灵,对于普通人乃至有拳脚功夫的侠客而言都极其危险。非修者不能制,切记,遇之应无条件逃跑,再寻各宫观庙宇的道士制之。”
玉团儿咋舌:“若非听离姐姐亲口所言,我是万不信这世上除了人还真有那些东西的。这也太可怕了!”
湛露慨然颔首:“是呀,人太弱小了。”
舒瑶道:“阿离就很厉害,连九条尾巴的大狐狸都被她打跑了呢。”
江离被夸得耳尖微红,害羞道:“只要能够守住天心一点灵光,然后纳天地之气常年累修,都是可以做到的。即便是普通人,只要功德圆满亦能得天官赐福、地官赦罪,获福无量。”
玉团儿闻言,怆然长叹:“那可糟了,少爷这般无耻,定是罪孽深重被那狐妖给盯上了。”
江离愕然,沉吟片刻道:“苏公子心地仁厚,虽流连风月,但实为非常之举。我观她顶戴金光,内蕴紫气,是承天命而生的福厚之人。”
她笃定地摇头:“苏公子绝不会为妖物所缠。”
玉团儿却更加惊恐:“既然少爷这般厉害,那肯定是个香饽饽啊!万一是那种绝世老妖想要吞了少爷提升修为呢!”
江离一愣,谨慎道:“玉姑娘所言,也并非没有这种可能性。”
玉团儿惊叫一声,越想越合理,那离央长得就不像人间该有的,又妖里妖气的,这才多久就把少爷勾得失魂落魄。
这可不就是那种杀人不偿命的绝世老妖嘛!
玉团儿艰难道:“假如是那种刚下来的罪神,离姐姐有把握除掉吗?”
江离紧了紧怀里的刀,严谨道:“拼死有一层把握。”
玉团儿顿时瘫软在湛露怀中,悲呼“要完!”
玉团儿这几嗓子嚎得惊天动地,苏淮再是神游天外也给她生生拽了回来。
“瞒着本少爷说什么呢?”苏淮在最后一张空着的石凳上坐下,问。
舒瑶温柔道:“在说妖物。”
“妖物?”苏淮心头一震,顿时想起幼时那惨痛血腥的回忆,不动声色道:“不过都是些奇谭怪论罢了。”
玉团儿蹦起来,急道:“真的有妖物!没准儿那离央就是不世出的老妖怪,就为了馋少爷身子呢!”
苏淮怎么觉着听起来有些不是那回事呢?
玉团儿见他不说话,连道:“真的!离姐姐还有她师门生一道,就是除妖的!”
苏淮沉眸看向江离,只见江离颔首。
苏淮信了,不仅仅因为她知道江离绝非妄言之人,更因为她幼时曾亲眼目睹一只猫妖杀死了自己的母亲,又被父亲斩首于剑下。
江离的身份绝不简单,苏淮是一直知道的,但她没想到江离竟然同她一直暗查的绝密有所关联。
苏淮凤眸里掩着紧张,沉声问:“小团儿说离央是妖,江姑娘能确定吗?”
江离沉默地看了苏淮好一阵,慎重道:“我需要亲自确定。”
又是半晌沉默,苏淮道:“可否不伤她性命?”
江离苦笑一声:“又或许苏公子该问,她是否能不伤我等性命。”
苏淮眸色一颤,干涩道:“三日后,我会约离央去游湖。”
自那日苏家纨绔冲冠一怒为红颜公堂对簿林刺史的公子后,整个盛平便默认花魁离央是苏淮的人。
前去琉璃梦寻欢作乐的公子浪客们虽心中极为可惜,却也绝不敢在苏少爷头上动土。
不过倒也有不少欢客醉酒后脑子一热,在厅堂内哭天喊地向离央表达倾慕之情的。
无它,谁让离央姑娘着实美得不是凡俗,让人见之难忘,思考之如狂。
“离央姑娘...嗝...我的离央姑娘。”那醉成烂泥的公子抱着苏淮的小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呼号:“你怎么就被那个小白脸给祸害了呢?我痛心....痛心呐!”
“把他,给本少爷扒开。”苏淮气得眼角直跳,每一个字都带着杀气。
七宝手脚并用地也没能扒开缠在苏淮腿上的醉货。
“兄弟...嗝...”那公子眼神朦胧望着苏淮,突然咧嘴一笑,道:“美人儿,可真好看。”
苏淮深吸一口气,猛地提劲儿一脚将那不知死活的家伙踹飞。
周围的欢客瞪大了眼睛,这...这还是那个风吹就倒的纨绔苏淮???
苏淮气冲冲的直奔海棠小筑,却在一棵开得正盛的海棠树下看见了小憩的离央。
她斜躺在紫檀雕花床上,巳末的日光透过枝叶在她婀娜的玉体上留下斑驳的光点。
眉若远山黛,鼻似凝脂玉雕,柔唇不点而朱,独占三分春光。
苏淮的目光黏在离央的微张的朱唇上,渴望去碰一碰那处欢乐乡的独好风光。
似是光点晃着了眼,离央轻呢一声,却如重锤敲在了苏淮心中的那面响鼓之上。
锦被带着衣衫滑落,露出一段香肩,顺着那修长优美的弧度,苏淮被那团雪玉晃了眼睛。
她猛地错开眼,连呼吸都变得催促,快步走上前去为这妖精捏好被角。
苏淮小心翼翼地像个贼,生怕触碰到那滑嫩的雪肤烫了指尖,也就没注意到离央唇角勾起的浅笑。
“这花难道比我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