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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对簿公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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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地,错落有致的敲门声响起。
只见离央眸色一沉,“说。”
门外是另一个女子的声音:“禀姑娘,林朝带着数百文人墨客正和苏府家丁对峙,嚷着要救姑娘于魔爪之中,行天理制恶徒伏法。折燕姑娘正顶着呢。”
离央瞧着红晕未退的苏淮笑,回道:“知道了,告诉他们,我和苏公子正在互诉衷肠,莫要叨扰。”
苏淮却一脸怀疑的质问她:“你安排的?”
离央微愣,转而开怀笑道:“傻里傻气的,亲几下真变笨了?放心,小女子绝不嫌弃公子。”
苏淮双颊又是一红,虎着脸恶狠狠道:“别以为林朝来了你就能从本少爷手里脱身。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到底来幽州干什么?”
离央懒起身,娉娉袅袅行至苏淮面前,盯着她瞧了好一阵儿,认真道:“离央的心都已在公子手中,又谈何脱身呢?”
那双清透的眸子清楚的倒映着自己错愕的面庞,苏淮承认,有一瞬间,她冷硬的心软了几分。
成日活在谎言和死亡阴影下的风流少爷不知道,正是这一瞬间的心软,让她一步一步沦陷在离央为她编织的甜蜜牢笼里。
门外传来更加急切的敲门声,只听折燕不安道:“姑娘,他们闯进来了。”
苏淮眼神一厉,一把将离央拦腰扣在怀里,威胁道:“不想琉璃化灰,便听我之意行事。”
离央欢喜地趴在她怀中,乖巧点头。
卧房的门是被人蛮力撞开的,却只见离央姑娘正娇媚地趴在那纨绔怀里喂她吃酒。
你来我往,倒真是一副郎情妾意的模样。
不过,这离央姑娘真不愧花魁之名,当真是美得颠倒众生,动人心魄。
林朝对苏淮更加嫉恨,压下翻涌的情绪和窜起的邪火,情真意切地喊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苏淮!你这天理不容的恶徒简直欺人太甚!仗势欺人强入红幕不说,竟然还带府丁围堵琉璃梦,逼压冰清玉洁的离央姑娘行此媚人之举。简直是无法无天,人人得而诛之!”
苏淮眼皮子微抬,道:“本少爷还不知道林兄竟有闯人闺房之好。”
她看不明情绪的凤眸扫过林朝身后的那群人,讽道:“本少爷也万想不到,熟读圣贤,行止讲礼的文人雅士们竟有观人鱼水之乐的癖好。”
她咽下离央喂来的一口酒,道:“真是,斯文扫地。”
那些文人墨客秀才儒生脸上皆是青红交加,适才那些冲昏头脑的情绪瞬间消退,便有些犹豫欲退了。
就算有铁证在手,在苏家这根象腿下他们这些蝼蚁也难以撼动,更何况他们根本没有如山铁证,何必非要自寻死路?
林朝敏锐地感知到风向有变,他立刻给手下使眼色。
便有一士子站出来慷慨陈词:“大丈夫铁骨铮铮,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么好汉?我陈康秉圣贤之教,绝不屈服于你苏家的淫威之下,偏要与你这无耻恶徒争个天理昭彰!”
苏淮都懒得看他,不耐烦道:“说完了就滚,莫要站在这里搅扰本少爷的雅性。”
陈康面露悲愤之色,怒道:“士可杀不可辱!康唯有以血以鉴世人,让世人皆看看,作威作福、空食民脂的苏家恶霸是如何的目无王法,无法无天!”
说罢,陈康大叫着莫要拦我,就要提头撞柱。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但仍有不少眼睛直往离央身上乱瞟。
苏淮被吵得烦了,拍案而起,怒道:“既然你们要讲法,那本少爷便好好同你们讲一讲法!”
盛平城幽州刺史府堂上。
林鹤年一脸黑沉地瞪着自己那不争气的独子,转头缓了颜色,对苏淮道:“不知苏公子是因何事动怒,怎要状告这些无知草民呢?”
苏淮玉扇一合,指了指那些儒生道:“林大人此言差矣,这些可都是我盛平饱读诗书的栋梁之材,怎么能说是无知草民呢?”
林鹤年僵硬一笑,这苏家小子还真是伶牙俐齿,哪里像个无用草包。
紧接着苏淮又道:“草民今日状告这些栋梁之材,不过是为红颜冲冠一怒。”
她横眉冷看面色阴沉的林朝道:“草民要状告林朝因嫉恨草民得离央姑娘青眼而四处造谣,更煽动怂恿不明真相的儒生,带头强闯离央姑娘闺房,致使姑娘受惊。不仅如此,林朝还指使手下打伤我家丁数十人,以泄私仇。”
苏淮拱手而拜,痛心疾首道:“林大人,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如此暴行恶状,令人发指。还请大人明察秋毫,还这盛平一个风朗气清!”
跟在林朝屁股后边造势的一众文人一听此言,当即心喜不已。
只是不少“对对对”的声音刚蹦出来,便被林朝一个刀眼刺了回去。
林鹤年脸色更加阴沉,狠狠剐了林朝一眼,陪着笑道:“原来是小儿同苏公子生了一些误会。都是年轻人嘛,一些争风吃醋在所难免,当不得公子如此兴师动众。”
苏淮道:“林朝之种种恶行,上不合天理国法,下有违人伦家风。我苏淮一介草民受些被无端造谣徒增骂名的气没什么,但是我苏家府丁无辜,离央姑娘更是无辜。这口气,我苏淮咽不下,也不敢咽下!这个理我苏淮一定要讲,这个法更不能不讲!”
“放你x的狗屁!”林朝憋不住大骂道。
林鹤归猛地一敲惊堂木,呵斥道:“堂下,注意言辞!”
苏淮更激愤了:“被告林朝咆哮公堂,辱草民生母,请大人依法正纪!”
在堂外围观的玉团儿、齐业和七宝一听,连忙带头喊道:“请大人依法正纪!”
呼声如浪,惊堂木拍得手疼也不起丝毫作用。
林鹤年咬牙切齿地扔下一根红签,寒声道:“被告林朝咆哮公堂,依律打十大板。”
令落地,掷地有声,衙差却犹豫着不敢上前。
那可是林朝,是刺史独子,是当今宰相之侄,是皇亲国戚,他们哪里敢动手。
“呀,大人管不了手下了吗?”苏淮惊讶道:“大业律只管我们这些草民不成?”
林朝怒道:“苏淮,我劝你做人留一线!”
苏淮不搭理他,幽幽道:“林大人,好像被告也不将您的令签放在眼里呢。”
林鹤年气得吐血,忍痛又扔下一根红签,怒道:“再不动手就全部给本官滚到郡狱里去!”
二十大板打得细皮嫩肉的林朝奄奄一息,林鹤年心疼得几度站起来又坐下。
苏淮冷笑,别以为她看不出来那些个老手可没用力,这小子装的呢。
林鹤年忙呵衙差将林朝护好,忍着心底的恨意勉强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日后也好相见。这罚也罚了,苏公子可解气了?”
这老东西想息事宁人再日后发难,苏淮不落他的套,大赞道:“林大人果然高风亮节,有大义灭亲之贤德,应是我大业清流之砥柱呀!想必大人也必会严明法纪,绝不姑息任何一个暴徒!”
林鹤年铁青着一张脸,寒声道:“本官不敢妄担清名,行事亦不过依情理二字。林朝已经昏迷不醒,苏公子便没有丝毫怜悯之情吗?”
苏淮道:“草民识得一神人,名唤乔三,可立唤被告醒来。免得误了大人时间,致使在堂的诸位栋梁蒙受不白之冤。”
玉团儿捂唇轻笑,少爷真损,乔三可是盛平有名的疯子。让乔疯子来,恐怕真要弄死林朝。
苏淮话音刚落,林朝忽地幽幽转醒,虚弱道:“禀大人,草民有冤要奏!”
林鹤年脸色一喜,忙道:“你且尽心而说,本官必会秉公执法。”
林朝喘了口气,义愤填膺道:“草民要告纨绔苏淮昨日仗势欺人在先,逼迫离央姑娘违心请他入幕。今晨又带人围堵琉璃梦在后,更逼离央姑娘低声下气以侍。我等正义之士秉慈悲怜悯之心,为救离央姑娘出离苦海,不惜以身犯险,却被他颠倒黑白,混淆是非。还请大人为草民和被其欺压已久的盛平百姓做主!”
苏淮纨绔之名在盛平是出了名的,不夸张的说有夜止小儿之啼的作用。
正巧苏承苍那老狐狸不在,林鹤年按耐住心底的喜意,道:“你可有半分假话?”
林朝答:“草民句句属实,可请人证离央。”
林鹤年惊堂木一拍,喝道:“带人证离央!”
一身紫衣的面带白纱的离央娉娉上前,在苏淮身畔站定,福身作礼,道:“小女子离央,拜见大人。”
林鹤年眼里闪过惊艳,威声道:“本官问你,昨日苏淮可曾逼你违心改口,你只需回答是也不是。”
林朝唇角掀起得意的笑,苏淮,你完了。
苏淮看似浑不在意,心里却紧张的要死,捏着扇骨的手指已是泛着青白之色。
离央道:“不是。”
苏淮猛地松了浑身戒备,暗自舒了一口长气。
林朝失声大喊:“不可能!”
林鹤年一愣,失声道:“你放心,本官定会为你做主,毋须顾及什么。”
离央还是道:“不是。”
林鹤年脸色一沉,又问:“今晨苏淮是否令家丁围堵琉璃梦?”
离央答:“不是。”
林鹤年脸色已是铁青,再问:“苏淮是否逼你低声下气以侍?”
离央答:“不是。”
林朝不死心,奏道:“草民请问离央姑娘,请大人恩准。”
林鹤年梗着脖子,艰难地点头去。
林朝问:“昨日小生与苏淮解题,姑娘说过不分伯仲,为何在苏淮言说家世以胁后允其入幕?”
苏淮也伸长了耳朵,不肯放过一丝细节。
离央道:“是林公子自言退出,自然是苏公子得入琉璃梦。”
林朝闻言幡然痛悔,又问:“今日苏淮以贴身玉佩失窃为由,令府丁围堵琉璃梦,姑娘为何不辩?”
离央眨了眨眼,拿出一块雕着团月出云样式的玉佩道:“因为苏公子的玉佩确实在小女子这里。昨夜春风一度后,苏公子落下贴身玉佩。”
说着,离央看向苏淮,道:“公子丢得可是这枚玉佩?”
苏淮接过玉佩,触手生温,喜道:“确实是这枚玉佩。这背后还有个淮字,乃是我母亲亲手所刻。”
说着苏淮举起手中的玉佩,上前指给林鹤年,果然有个淮字,且一看就有些年头,不是新刻。
林鹤年只觉浑身一软,这下人证物证皆在,林朝是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