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长gl》风吹一树星

30、推玄论

　　卯时天光初现，商珑天尊升座宣法，讲的是《朗元洞章》圣言篇中的《应元章》一文。

　　“圣尊言：尔等仙卿，储勋夙世，累行昨生，故得玉府登庸，琼宫简录......”商珑天尊眉宇慈悲，字字真言若春风化雨。

　　道宫弟子齐颂玄经，呼吸诵咏间，玄异的气韵涌动，带起山间的层层云浪。

　　伴着诵经之声，天阳破开重重流云，豪放地泼洒辉光，整个穹山之巅刹那间金光灿烂，灵彩氤氲。

　　天尊抬眸扫过座下的诸神，道：“此章之言，诸弟子需常记常悟，至道不在其他，唯此而已。”

　　端坐台下的丰濛唇角扯出一个不置可否的弧度，被孟萋萋敏锐地察觉到，自然也被商珑天尊看到。

　　商珑天尊话锋一转，道：“正值佳时，本尊决定就《应元章》考校一下尔等所学。礼淮，你且说说‘储勋夙世，累行昨生’何解？”

　　诸弟子皆眼睛一亮，早听说天尊要考校礼淮、孟萋萋和丰濛，这便来了！

　　礼淮缓身起座，拱手道：“回道尊，乾坤乃自道成，三界始于圣尊。圣尊定三界之秩序，又以宝笈琼书定诸神之果位，是名夙世之勋。是而生得此身，乃今时之我。弟子愚见，请道尊评说。”

　　商珑天尊颔首，问孟萋萋：“孟萋萋，你以为此句何解？”

　　孟萋萋拱手回道：“回道尊，弟子认为，今时之我乃彼世累修，日日相复，岁岁唯一。方得登琼书宝笈，而成今时之果。”

　　“荒谬至极！”孟萋萋话音尚未落定，一道愤怒的声音便将她打断。

　　微渠双眸喷火，满面怒容，激动地道：“此等歪理邪说竟登道宫圣地，白于道尊之前。圣尊就在太上玄微宫里看着呢，孟萋萋，你好大的胆子！”

　　在座的弟子中出身神族的皆蹙眉不悦，更有甚者以敌视的目光看着孟萋萋。而那些出身凡境的后天神灵，皆是一脸震惊，但麻木的眼中忽地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光。

　　面对指责，孟萋萋仍是从容不迫，道：“微渠师兄说我是歪理邪说，还请明示歪在何处，邪在何处？”

　　微渠已是气得浑身颤抖，怒不可遏道：“你还敢明知故问？以你之说，我等天生道成的神族后裔是累世修成的了？难道化天成地而生的圣尊也是累世修之的吗？将神同凡灵相比，我看你是别有用心，其心可诛！”

　　礼淮虽不尽认同萋萋所言，却也无法容忍萋萋被微渠指着鼻子谩骂。

　　“此是道尊考校我和萋萋，于师兄何干？还是微渠师兄揣着明白装糊涂，别有用心了？”

　　太女那双冷沉的湛眸盯得微渠心头一抖，气势便弱了几分，讪讪地一拱手便僵着身子坐下。

　　礼淮这般咄咄逼问异于寻常，这是云彻所讶异的，而这些反常皆缘起于区区一个后天神，这对高傲的太子殿下而言是无法容忍的。

　　云彻那沉如晦渊的金瞳涌起波涛，心底的嫉妒和愤怒无可抑制的丛生。

　　云迟同样注视着孟萋萋，只是眼底的欣赏愈加的盛大，又隐约含了些疯狂。

　　礼玥将礼淮的神态看在眼里，心底忍不住狂笑：礼淮当真对这贱种偏爱得紧，不惜顶着得罪神族的风险也要出头。

　　若是今日这场论述传到冥界诸族的耳中，礼玥完全可以预见那场面必定有趣极了！

　　礼淮呀礼淮，聪明如你，怎偏偏上赶着给本王女送把柄呢？

　　孟萋萋本来从容不迫的神态因着礼淮那番突如其来的连问而动荡。

　　如今的两界，虽然拥有神职的后天神数仍无法同先天神族相比，但随着后天神灵的基数不断上升，在不久的将来必定成为一股强大的势力。

　　而这股势力的归向，便是孟萋萋一定要为礼淮争取到的。

　　但绝不是建立在神族的离心之上。

　　孟萋萋计较一番，立时密音送于丰濛耳中。

　　便见丰濛瘪嘴道：“穹山不嫌环峰之小而成其伟，盖因其生来便不曾俯视沟渠之晦暗。道尊您看，弟子这《应元章》可没白抄罢。”

　　指槐骂桑，含沙射影，丰濛可真够损的，那微渠脸都绿了。

　　商珑天尊忍住笑，道：“嗯，是没白抄，不过感悟不够深刻。”

　　眼看着丰濛脸一垮，嘴一撅就要哭给你看的样子，商珑天尊再也忍不住眸底的笑意，道：“行了，念在你们态度端正，言之有物的分上，便算你们过了。”

　　丰濛一喜，欢天喜地地道：“道尊慈悲！”

　　商珑天尊起身离座，肃声对诸弟子道：“道者存乎乾坤，而显于万物，唯一不二。诸弟子可明白了？”

　　神族弟子皆以为道尊此言有偏袒之嫌，却有不得不承认此乃实在之理。虽是心中不畅快，却也只能称是。

　　而反观那群后天神灵高兴的跟得了神职一样，神族弟子的脸更绿了。

　　早课过后有半个时辰的空闲，尚明宫弟子们便三三两两的围坐在一起闲谈。

　　礼炘愁得眉毛都揪了起来，一声又一声地叹。

　　丰濛听得烦，更烦这个灵珑简直没有眼色，干嘛非要挨着自己坐。

　　“我说你烦不烦？唉声叹气的，又不是你得罪了微渠。”丰濛翻了个白眼，嫌弃道。

　　礼炘气道：“微氏是不敢拿你阴帅千金怎么样，但他们对萋萋师妹做的，我至今都不会忘！”

　　乐然居案闹得很大，即使是久居府中的丰濛也是有所耳闻的。

　　丰濛被他呛了一嘴，哼了一声，道：“就算绕着他们走了，难道他们就不会上赶着讨打了？好歹是个太卿，不要太天真！”

　　“我怎么就天真了！前有豺狼后有虎，难道树个靶子就是对了？”礼炘眼一瞪，怒道。

　　只是他刚说完，便立马闭上嘴，小心翼翼地去看孟萋萋的脸色，歉道：“萋萋师妹，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也是一时心急，才......”

　　孟萋萋摇了摇头，道：“你们都是为我好，我知道的。更何况师兄的担忧不无道理，但这靶子也不该由濛濛来当。”

　　丰濛嗤道：“他们不就仗着有些势力，以为同普冥王勾结在一起便能翻天了。别说他一个小小的微渠，就是微升、微族，本神女要是多看一眼都算输！一群废物。”

　　灵珑听这话，在一旁捂唇笑了，道：“若是师妹抄经文时有这般豪气，也不至于哭天嚎地了。”

　　被礼炘嘲笑的丰濛很无语，心想：要不你还是走罢，要不还是我走罢。

　　礼淮默默地听着，拢在袖里的手紧紧攥着。

　　钟声响过，尚明宫内弟子们坐得整整齐齐，端端正正。因为接下来是墨启天尊的课。

　　四道尊虽然模样极美，可丝毫不像涂山的那些狐狸一般，光那板正冷肃的脸便令弟子们不敢造次，更别说道尊那些个花样百出、防不胜防的手段了。

　　简直是闻所未闻，鬼哭神泣！

　　墨启天尊翻开厚厚的一本书籍，道：“今日我们来说说《药典》。”

　　《药典》乃是乾坤宇内集药理之大成者，是所有医者必学之书。传闻曾有神灵用一药而杀诸神，又有神灵以药令凡灵成神，种种例子，不可胜数。

　　而关于《药典》，最令三界津津乐道的莫过于其至今未明的作者身份。

　　墨启天尊话音刚落，就有弟子问：“禀道尊，《药典》出处至今未有定论，道宫无所不有，无所不知。请问道尊可知《药典》来历？”

　　别的弟子也应声附和。

　　墨启天尊垂眸微抬，一双狐狸眼便被他瞧出一股自然流露的风情来。

　　诸弟子还来不及多欣赏这抹魅惑，便见天尊凉唇一利，冷声道：“英雄不问出处。学得是知识而不是捕风捉影的八卦。你们既这般感兴趣，本尊便同你们做个交易如何？”

　　弟子们愣愣地点了点头，点完头后便面色一僵，怎又稀里糊涂着了天尊的道了！

　　墨启天尊眼底淌过一抹极淡的笑，指尖一弹，道：“本尊钻研《药典》独好毒理。适才本尊在你们身上种了一种毒，只要你们能在明日卯时毒发之前解开此毒。本尊便告诉你们答案。”

　　那提问的弟子身子一软，颤声道：“道...道尊，要是解不开呢？”

　　墨启天尊唇角微扬，道：“想必对神葫山的少主而言，应当不是难事罢。”

　　说罢墨启天尊便合上了书，头也不回地走了……

　　渊极峰内。

　　白石天尊为墨启天尊添茶，道：“那可是无妄海，真等他们自个儿撞去？”

　　“实践远比理论来得深刻。”墨启天尊端起茶杯，笑道：“难道师弟也想玩玩？”

　　白石天尊面色惊恐，连忙道：“白石岂敢扰了师兄雅兴，喝茶，喝茶。”

　　说着，又问：“万一那神葫山少主解不出来怎么办？我看那些个小娃娃大有吃了她的架势。”

　　墨启天尊只神秘一笑，悠悠品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