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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箭穿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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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天盖地的欢呼声瞬间爆开,洋洋洒洒的雷石粉如天倾雪。
“好!”礼淮忍不住赞道:“无愧是我冥界堤防,这雷使当是武风之标率,英俊之模楷。到叫这些天界诸神好好瞧个仔细,想个明白,我冥界岂是轻易能犯!”
“诚如是。”孟萋萋不无赞同,又道:“只是冥宫向来重视才俊,为何从未听过此号人物?当真可惜。”
闻言,礼淮略忖,道:“便看下去,探探究竟。”
这时,礼淮和萋萋听见有男子叹道:“不愧是雷使,竟能破百而击。此等妙术许是无有匹敌了,妙哉!妙哉呀!”
男子话音未落便听得一声嗤笑,一女子道:“瞧你没见识的,三年前有一少年郎击出了一百零七品!”
“一百零七品!?”男子张大了嘴巴,怀疑道:“金花才一百零八品,此等大事我怎不知?莫要胡编乱造!”
女子双眉倒竖,眼一瞪,道:“你且等着罢!那少年郎必定再显神威!”
这番对话被萋萋和礼淮尽数听在耳中,那神秘勇武的少年郎引起了她们的注意。
萋萋道:“这高桩入云,能击出一百品的高度已然神勇少闻。在不使用神力的情况,想必即便是阴帅也不过如此。那少年郎不知是何族才俊,若能为我冥界所用,当是大幸。”
礼淮颔首,道:“那女子如此笃定,想必此次大典我等或能一睹少年郎之神勇风采。”
这时,司仪高声道:“奉圣君令,品数胜雷使而高者,可与雷使共奉雷尊!诸位英雄,请罢!”
司仪话落,二神便见不少男神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已然等不及要携手雷使共奉雷尊了。
这氛围颇有些以武招亲的意味,萋萋环望四周,竟有女神亦是撸袖欲动。
“倒是有趣。”礼淮笃定道:“如此看来,那少年郎必至。”
“可若是那少年郎无意雷使呢?”萋萋并不赞同,道:“群情激涌必使全力,能破雷使者未尝不有。”
礼淮眸如深海,只凝望着萋萋,温声道:“若非一瞥惊鸿,岂误桃花种种?”
那是一片将萋萋沉溺的碧海,波澜起伏尽皆温柔。
萋萋想,或许闭上双眼,就这般放纵便好,莫要管那些桎梏囚笼,就趁着大雾弥散,也能肆意地倾诉。
可她不能,甚至忧惧那沉重的缄默被风声偷去。
若非礼淮盯得仔细,她甚至怀疑自己许是错看了那片星辉细微的闪烁,妄听了湖中的涟漪。
那双静眸无波,似不可触及的河汉,寒冷而清透,不染一丝多余的情绪。
可礼淮知道,自己分明瞧得清楚,听得仔细。
她告诉自己,即便是一粒尘埃也能漾起万千涟漪。
忽地一声高呼刺破云霄,司仪高喊着:“一百零六品!可有挑战者?!”
萋萋和礼淮登时投目看去,只见一持银弓的高壮少年郎傲然而立,尤其是那一双锐利的狼眼煞气腾腾,十分惹眼。
“银弓玉冠,狼视虎背。”萋萋沉声道:“玉帅次子,白奇。”
礼淮已是面染寒霜,白奇既然现身,便意味着云彻和云迟也到了雷城。
云迟。礼淮将这两个字在牙尖碾碎,若非礼炘密报计阻,恐怕帝子迟的婚约对象便要成了萋萋了。
“可有挑战者?”司仪又问了一遍,却是无一应声。
司仪又逡巡一遍,见实是没有挑战者,便要敲响手边大鼓。
而此时,白奇却道了声:“且慢!”
雷城上下万万道目光只见那神勇的少年郎指向台下,道:“小神不才,请这位白衣女神一比!”
顺着那根指头,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刺向两名女神。
虽是带着面具,但瞧那身姿气度,可想见面具下的容颜是何等倾绝。
但是围观者无不怀疑,如此娇弱,这两名外来者恐怕连提弓的力气都没有罢!更何谈弯弓射箭?
不远处一面带紫纹面具的白衣郎君冷声低斥:“这小子,又自作主张。”
他身旁握着玉笛的青袍郎君瞥眼看去,只见同伴那双威重的金瞳透出明显的不满。
礼淮冷眸射向高台之上意气风发的白奇,正欲提步却被萋萋一把拉住。
然后众神便见那带着云雷面具的青衣女神倾身与白衣女神说了什么,然后飞身上台。
“本神请的是那位白衣女神。”白奇直视礼淮,沉声道:“阁下未免有些不尊雷尊,不重雷使了。”
孟萋萋拱手道:“雷城好武尚勇,却恶仗力欺弱。吾友身弱乏力,又恐败了雷尊圣威、雷使高面,惹得阁下不快,不敢推却相邀。在下不才,是以斗胆请替吾友与阁下一比。”
孟萋萋又看向雷使,敬道:“雷使慈悲,想是亦不愿见雷尊圣泽福佑不及疲弱伤劳者罢。”
端坐一旁的雷使颔首道:“诚如是。阁下高义,本使感佩,便由阁下代比罢。”
雷使既已定言,白奇自是无话可说,只好冷声道:“阁下请。”
孟萋萋却两手一摊,为难道:“在下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不知可否借雷使神弓一用?”
雷使饶有兴趣地看着孟萋萋,扬了扬手中的神弓,道:“此弓有灵,名为破霄,非力能伏。请恕本使冒犯,莫说挽弓,就连提弓,恐怕也......”
“神弓灵器想来也如雷使般慈悲心肠,许是亦不愿为难在下。”孟萋萋瞥白奇一眼,拱手对雷使道:“在下请试神弓。”
雷使唇角微扬,从善如流。
“多谢雷使。”孟萋萋接过破霄,只觉入手甚轻,便张弓试了试。
见她提弓若无,轻易张弦,雷使无可抑制地露出讶异的目光。
这番场景,着实像极了三年前的那场比赌。
雷使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女神,伤感、愤怒、疑惑、期望等等诸般情绪霎时间将她击冲得恍惚。
“阁下当真神勇。”雷使轻赞,紧紧盯着孟萋萋道:“本使拭目以待。”
隔着面具,孟萋萋仍能透过那双眸子精准地捕捉到雷使纷杂的情绪。
先前的猜测,她现在已几乎确定。
孟萋萋朝雷使颔首致意,然后吸气站定,瞬目凝视隐在云巅的高桩之顶。
整个大典一时间静可闻针落之声。诸神皆凝声屏气,唯恐一丝杂音扰乱了这位青衣女神的节奏。
台下那手握玉笛的青袍郎君亦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孟萋萋,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捏着笛身的指节已然变得惨白。
礼淮只觉自己僵硬得如同一具干尸,连指尖都因极度紧张而发麻。
她耳畔仍回荡着萋萋那句:“臣,请为殿下先。”
但紧接着,礼淮便为一声呼风卷云的箭哮牵动全身骨血。
“轰隆”一声作响好似雷霆怒哮,旋即便见一条青紫泛红的“雷龙”在云幕中肆意奔哮翻腾。
“一百零七品!”司仪尖声高呼,激动的眉毛胡子都颤抖起来。
雷使乍时从座上腾起,不可置信地盯着云幕中的“雷龙”。
“你究竟是谁!”
雷使瞬间闪至孟萋萋身侧,扣住她的肩胛,锐利的目光审视地扫射。
“说!你和他是何关系?!”
雷使用了狠力,扣得萋萋肩骨生痛。
白奇饶有兴致地看着失态的雷使,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位出身低微的少孟君确实有些本事。
特别是当那位太女飞身上台时,白奇更加兴奋,事情愈发有趣了起来。
“放开她。”
森冷的命令是不可违抗的旨意。
雷使全然沉浸在狂乱的情绪中,丝毫未应那道无可违抗的命令。
而抗命的结果只有一个——雷使被礼淮一掌拍得倒飞而出,喷出的神血让她青蓝的神袍平添妖异。
当雷城诸神眼见尊贵的雷使被那名白衣女神一掌拍飞时,骤然爆出一股无可控制的怒意。
“竟敢伤雷使!抓住她!”
愤怒的爆吼瞬间点燃熊熊怒火,浪涌般的火舌向台上的礼淮席卷而去。
孟萋萋登时手握紫电,将礼淮紧紧护在身后。
若有必要,她不介意再次血洗雷城。
愤怒的雷尊子民在情绪的裹挟下,暗手的推动下,以不可阻挡之势扑向势单力薄的孟萋萋和礼淮。
神锋毕现的紫电剑身雷芒愈盛,甚至有勾动雷泽落雷之势。
片片血色雷云陡然在雷城上空凝聚翻腾,末世即将来临。
神剑高鸣,那是因藏匣已久而即将饮血带来的战栗欢愉。
隐藏在暴、乱背后的推手满意地欣赏这个混乱的局面,轻声数着:“一个,两个,三个……一千,一千零一……”
当雷使从眩晕中醒来时,刺鼻的血腥气令她迅速的清醒。
除却血流飘橹的场景,更令她战栗的是那手持雷剑的青衣女神犹如魔神般的冷厉嗜杀。
没有谁比雷使更加清楚,雷尊神殿里那部秘典里记载的秘辛:乾坤之始,圣君持紫电,杀以镇三界之基。
更没有谁比雷使更加清楚,那柄嗜血的紫电唯有在圣君手中方能“活”过来。
震惊到无以复加的情绪反而让雷使极度冷静,她用全部的神力立时将愤怒的雷城子民保护起来,避免被单方面屠戮。同时音传双府,要求慕夜立刻派兵控制场面。
然而令雷使意外的是,自己的传信竟然石沉大海。
礼淮被萋萋用法术禁锢在光幕之中,她看不见背对自己的萋萋是何表情,甚至听不见外界的声音。
她只能看见越来越多的尸体惨烈的倒下,焦黑的断肢残臂七零八落,一滩又一滩的神血流向萋萋脚下。
“住手!萋萋!快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