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之中》青竹野

2、灰烬之中

　　2021年正月初。
　　临城像往常一样下着大雪，天气冷的让人瑟瑟发抖。
　　沈宣然从衣架上拿了件毛呢外套，刚穿着在身上就收到了祁玉宸的电话。
　　从圆桌上面把手机拿了上来，刚接电话，就听见了祁玉宸一连串的话：“沈老板，快点来吧，你再来晚点我生日都过完了。”
　　沈宣然走到玄关处换了双鞋，有些嘲讽的对祁玉宸讲：“你一爷们过什么生日？”
　　祁玉宸现在不仅对沈宣然不慌不忙的样子感到生气，更对他歧视爷们过生日而生气：“不是我说你，你上次生日搞的S市应该是人尽皆知吧…”
　　沈宣然没让他讲完，已经接了他的话：“闭嘴吧你，你哥一会就来。”
　　随后就把电话挂掉了，没给祁玉宸一句说话的机会。
　　随手撑开了把伞沈宣然就处出门了。
　　临城的冬天往年比往年冷，今年也如此。雪随着风从天下刮下，沈宣然突然有点后悔答应祁玉宸出来了。
　　祁玉宸定的是家酒店，离沈宣然住的小区不远。出了小区再过了个巷子就过去了。
　　沈宣然往巷子内瞟了眼，撑着伞往里面走去。刚走进巷子里面，他就听见了一群恐吓的声音。
　　没多在意，继续撑着伞往前走。声音离的越来越近，沈宣然靠他们也越来越近。
　　突然从一群木箱子后面跑过来个人，看不清他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能看出是个矮个子。
　　矮个子现在直接扑到了沈宣然的怀里，因为是猛然扑上去的，让他这个将近190的男人还往后退了几步。
　　他理解不了这群人要干什么，正准备把扑在身上的矮个子给拎开。却听见了句声音极低的话：“救救我。”
　　沈宣然听见声音才反应过来这是个男人，可能因为个子矮的原因被自己认成了个假小子。
　　看见这孩子的请求和他身后的壮汉，他生出了几年内都没有的怜悯之心。
　　沈宣然本人就是个不爱管闲事的人，但又因为警察这个职位必须要管。但现在他觉得他应该要帮帮忙。
　　小孩身后的几个壮汉走了过来，打量了沈宣然一眼。其中一个最高的走了上来：“你谁？”
　　沈宣然现在对于这种高中还没毕业的小屁孩根本没兴趣耗着，拿出手机报了个号码。举给了这几个社会人看：“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警察一会该来了。提前跟你报一声。”
　　几个社会人突然都走了过来，其中一个想把沈宣然的手机抢过来。沈宣然如他所愿，成功让他拿了过去。
　　抢到手机的混混把它递给了刚才的那个社会人，社会人接了过去，随后把报警电话挂掉了。
　　嘴里叼着跟烟轻蔑的看着沈宣然和那个小孩：“就还报警？一会看看还报不报。”
　　几个小弟似乎不用他说打架就已经知道要干什么，都上前跑了过去。
　　在沈宣然怀里的小孩不由自主的抓紧了他的大衣，看他还是不为所动，就准备牵着他跑时。却听见了警笛声。
　　没等他反应过来时，混暗的巷子中闪现出蓝红相间的光。
　　是警察。
　　男人单手给他带上了自己卫衣上面的帽子，还能听见他在自己耳边安慰：“捂好耳朵，闭上眼。”
　　闭上了眼睛过后，他能感受到男人把他搂进怀里，往前行。
　　直到出了这个巷子沈宣然才把他松开。
　　走出混暗的巷子隔这条路便是家祁玉宸订的酒店，沈宣然正在想要怎么办时，祁玉宸就已经喘着粗气过来了。
　　祁玉宸没打伞，羽绒服上飘的都是雪。鼻子冻的通红。却还是说着关心的话：“怎么了？我听蔡高懿说你被堵了？”
　　沈宣然皱了皱眉，立马否认了祁玉宸的话：“我是能被堵的人？别整天听蔡老头说的话。”
　　祁玉宸点了点头，正准备带着沈宣然走的时候，注意到了在一旁的小孩。
　　他指着他问了句话：“这谁？你领来的？”
　　沈宣然本能反应的摇了摇头。
　　祁玉宸这就觉得奇怪了，一脸不理解的看着他俩：“他扯着你的衣服呢，还不认识？”
　　听到这句话的沈宣然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后还有个人，并且扯着他的衣服。
　　为了避免误会，沈宣然这次解释的特别认真：“我救的，他应该是被揍了。然后我经过那，就救下来了。”
　　祁玉宸意味深长的哦了声，这种腔调令人讨厌。
　　沈宣然瞪了他一眼，随后又把目光转向了在自己旁边的小孩。
　　小孩个子挺矮的，脸上到处都是伤。身上的外套看不出上面沾了多少血迹。看起来还有点驼背。
　　乍一看还真以为是个叛逆期的女孩子剃了个男生的发型。
　　他把伞打到了小孩的头顶，准备领着他到最近的药店内整理下伤口。
　　所以完全无视了祁玉宸。
　　祁玉宸没忍住叫住了他俩：“你俩干嘛去？”
　　他刚说完这句话就有点后悔了，看了看沈宣然身旁那小孩的伤。突然觉得自己说的像是废话。
　　沈宣然也证实了他在讲废话，直接忽视了他的话领着身旁的小孩走。
　　小孩悄悄的的问了句：“我们去哪啊？”
　　沈宣然瞟了他一眼，依就是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带你去药店处理下伤口。”
　　药店内。
　　沈宣然拿着瓶碘伏和棉签招呼着让他坐下，看小孩还有点抗拒。开始解释：“坐好，帮你处理下伤口。”
　　小孩坐在了木制的椅子上面，小心翼翼的问了句：“我能自己来吗？”
　　沈宣然摇了摇头，拒绝的明意十分明确。
　　眼见没办法了，只能乖乖坐在椅子上面让沈宣然擦药。
　　他身上伤口挺多，消毒的过程沈宣然可能觉得无聊顺势问了句：“叫什么啊？”
　　低头被擦药的小孩突然抬起了头，有些疑惑的问：“我吗？”
　　沈宣然漫不经心的嗯了声。
　　“许温茂。”
　　见沈宣然没讲话，许温茂也没再讲话。低下头让沈宣然擦药。
　　他从药箱内拿出了个创可贴，准备贴在手背上时。却注意到了被鲜血染红的袖口。
　　白色卫衣的袖口被鲜血染红看起来特别扎眼，沈宣然没说话，把衣服撸到了小臂上。
　　沈宣然还真没想到高中生能干这样的事。
　　许温茂想把袖口拉下去，手腕确被沈宣然拉住。
　　从药箱里面拿出了纱布和医用胶布，先是给伤口消毒，随后缠上了纱布和医用胶布。
　　双方都没有讲话，沈宣然还是在帮他处理伤口。
　　身上的伤口不是被用纱布包住了，就是用创可贴贴着。
　　许温茂跟沈宣然走出药店，正准备怎么跟人道谢的时候。却被别人抢先一步讲话了：“走吧，我送你回家。”
　　他不太想再麻烦别人了，今天已经给他带来了太多事情了。自己又不太好意思拒绝别人的好意，还是决定婉拒下：“还是算了吧，今天麻烦你了。再给你添麻烦不好。”
　　沈宣然可能是没想到他会这样讲，僵住了几秒。但还是聊了下去：“没什么，我改做的。毕竟帮人帮到底。”
　　这话讲的没错，但许温茂总能听出种“老子就是要送你”“送你是给你脸了，还想拒绝？”的感觉。
　　许温茂拒绝也不好，答应了又麻烦别人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讲什么。
　　沈宣然可没这样觉得，看许温茂没有讲话，以为是他默认了。拉着许温茂到伞下：“走了，我送你回家。”
　　许温茂只能任由他牵着，和他一起走在伞下。
　　伞算不上多大，沈宣然把大半部分都撑给了许温茂。毛妮大衣上面散落下无数的雪花。
　　许温茂扭头恰巧看到了，指着散满雪花的肩膀说了句：“那个你肩膀湿了。”
　　沈宣然似乎知道已经湿了，没有多大的反应。随意的嗯了声。
　　走到了个转角处，沈宣然没有了刚才的随意。反正挺认真的看着许温茂：“住在哪啊？”
　　许温茂先是“啊”了声，才意识到沈宣然问他的问题：“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就好了。”
　　“行。”他就只讲了一个字，没有再说其他的。但还是拉着许温茂往前走。
　　走过红绿灯就是条街，开的大部分都是面馆和快餐店。
　　一直往前走就是各种各样的店铺，许温茂和沈宣然走到了家牛肉面馆停了下来。
　　许温茂扭过头来跟他道了句谢：“今天谢谢你。”
　　沈宣然表情还是很淡，看不出来是高兴还是不开心。
　　表情跟他讲话一样，同样是惜字如金。不愿多讲一句：“好。”
　　许温茂也看出来他不想多说话，对他又讲了句“再见。”就跑进了面馆。
　　面馆内陈然正在给客人上面，见到许温茂回来过后问了句：“回来了？”
　　许温茂点了点头。
　　两个人一起来到了后厨内，陈然看见许温茂脸上的伤关心的问了句：“脸怎么了？谁打的啊？”
　　许温茂不想让她担心，随便扯了句：“没什么，就外面地滑，不小心磕着了。”
　　陈然也相信他，随意跟他说了几句：“那就别出去，外面还挺冷的。”
　　许温茂点了点头，从陈然的手里端起了面碗。同时还对陈然说话：“我来吧，你先继续做。”
　　“好。”
　　酒店。
　　祁玉宸坐在包间里面吐槽着沈宣然的事迹：“咱就说说老沈这个人，为了个孩子把我自己撂在大路上面他还是个人吗？！”
　　一群人在下面哄笑，嘲讽着祁玉宸小心眼。沈宣然本人在内涵祁玉宸：“祁玉宸，身为警察就应该帮助弱小无助的孩子们。你这么计较以后怎么办啊？”
　　言下之意便是：祁玉宸，身为警察不应该帮助孩子吗？你怎么这么爱计较？
　　这句话惹的几个人哄堂大笑。祁玉宸还是骂着沈宣然没良心。
　　几杯酒下肚，大部分人都没有了想继续待下去的心情。
　　祁玉宸趁机往沈宣然的身旁靠了靠，指着个穿包臀裙的女人讲话：“老沈，这个女人怎么样。介绍给你要不要？”
　　沈宣然看了祁玉宸一眼，又往他指的地方看了看。
　　是个长发女人，上身穿了件吊带。下面是件包臀裙。
　　沈宣然第一反应是这个女人难道不冷？
　　祁玉宸见沈宣然盯着人家看，还以为看上了。就示意着让女人过来。
　　女人走到沈宣然的身边，妖娆的面容盯着他看。声音更是娇的不行：“帅哥认识下吗？”
　　沈宣然瞥了一眼，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抱歉，我不跟陌生人认识。”
　　在一旁的祁玉宸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包臀裙见男人拒绝的理由格外离谱，也没多跟他耗。扭头气呼呼的走到了其他人的身旁。
　　祁玉宸忍不住打趣道：“老沈，你还真没人情味。你看那个女人就真挺好。那腿，那身材都难找第二个。”
　　沈宣然玩着手机，录了段音发给了个人。才对上祁玉宸的话：“你怎么不当着纪嘉泽的面这样讲。”
　　祁玉宸还是一副开玩笑的样子，笑的猖狂。讲的话更猖狂：“那又怎么样，纪嘉泽那玩意能拿我怎么办。”
　　沈宣然这次没怼他，反而和他好好讲话：“看你后面。”
　　祁玉宸扭过头看了看，撞上了一个怀抱。是纪嘉泽。
　　祁玉宸瞪了沈宣然一眼，沈宣然不要脸的祝福了句：“一路平安，老祁。看看纪嘉泽那玩意怎么拿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