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宿世2 ...

  •   梁毅为程知许把了脉,盘算着这程度刚刚好,就看接下来的戏能不能唱下去。
      “草民瞧这脉象有些问题。”梁毅吞吞吐吐,又像是下定决心似的。“像是,像是中毒了一般。”随后又擦擦额头,实在惶恐。
      楚云瀚心里抽了抽,向前走近一步,竭尽全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烦请大夫妙手。”
      “如若医治成功,本王定当重酬。“楚云瀚冷静下来,并不相信程知许杀了他的母妃,他隐隐感到整件事情都有人做盘,可母妃待人素来真挚,何人会下此毒手,如果不是寻仇,母妃之死在这盘局中又起到什么作用。
      于来福当即疑惑道,这罪犯杀了瀚郡王的母妃,可为何看瀚郡王这架势,似是想要包庇下来,莫非另有隐情。
      楚云瀚看出于来福心中疑惑。又怒喝道“此忘恩负义之辈,恐有同伙帮衬,定要救下严加审问,一网打尽才可报杀母之仇。”
      于来福点了点头,附和道。
      “何人胆大包天,竟然做如此卑劣手段。”于来福也是欲哭无泪,皇上在修文殿正等着呢,难保不会发火连累左右。
      “大人放心,草民定当竭尽全力医治。”
      “可有法子让着竖子醒过来?”于来福紧巴巴的问,这节骨眼差事办不好,肯定是要遭殃的。
      “或许可以一试。”梁毅低了低头。
      楚云瀚攥了攥拳,欲想推辞下来,担心其身子能否撑住,可到底是父皇口谕,也不必为难他们。
      “赶紧的吧,午时宫禁快要过了,得尽快提他去见皇上。”来福催促道。
      梁毅匆匆扎过几针,“不时便会苏醒,请公公稍作,即可送去宫中。”
      这一行人去了修文殿外,等候皇帝午时结束。
      楚云瀚心里没底,他不确定程知许此去殿内有何风险,皇宫近来之事都太过很蹊跷。
      “公公,本王已好些时日未能拜见父皇,不知此去可还适合。”楚云瀚顿了顿,“本王只是觉得,此犯若是面见皇上有了冲突,不好收场,届时连累公公。”
      来福想着确实这么个理,这罪犯能不能活下去还是未知,当下最紧要的是安抚皇上的心。
      若是死了残了,难保不会……瀚亲王虽不受宠,到底是皇上的亲儿子,有他掺和进来,他可是与这罪人隔着血仇,出了什么事,瀚亲王自然就成了靶子。
      “请瀚郡王稍等,老奴须得先带此犯面见皇上,如若有意外,老奴自会派人告知。”
      于来福端的尊敬和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楚云瀚不用闻都知道,却也不屑。
      于是供供手,面子上过得去也罢。
      皇帝正与抱朴道人聊的火热,楚天临对这道人实在客气了些。
      也不怪这皇帝迷了心窍,碰到索魂的鬼谁不害怕,只要能把这鬼魂送走,不管多少财宝都能送出去。
      于来福看着漏沙尽了,弓着腰走进大殿,跪了下去“皇上,老奴把人给带进来了。”
      复又磕了磕头,“只是老奴去时,京狱之人下手没个轻重,此罪犯还在昏迷。”于来福并未全盘托出,隐去了程知许中毒之事。
      皇帝低头瞧了瞧,程知许身上惨不忍睹,腰上没一块好肉,腿也收了杖刑,脚腕已见白骨。
      唯有肩膀上那半月的胎记刺痛了皇帝,太熟悉了,这形状不是当日蝼蚁之状吗。
      “这帮饭桶,朕养他们是干什么的。”皇帝大怒,“把他们……”
      “皇上息怒,可否听道人一言。”一身蓝袍着身,短靴,白毛拂尘,端的仙风道骨。
      不拘一事,不困于隘,乘物以游心而不为物役。
      抱朴道长云游四方,世人只知其名,不知其貌,传说抱朴道长开四海,度八方,脚蹬金龟,手腕玄蛇。
      “道长请讲/“老皇帝吹胡子瞪眼,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按卦象所言,灾煞既是金刚之身,断不可能轻易夭折。“抱朴道长理了理拂尘,“若有人介之,可能命理改之,届时国运大改。”
      “道长之意,是有人故意改了这命理。”皇帝警铃大作,当即想起容妃之死。
      “快请太医,给朕医治这罪子。”皇帝走来走起,出了一身冷汗。“这帮乱臣贼子,成天想着真的皇位,气死朕了,真的是气死朕了。”说着欲要打碎物件,可余光看见抱朴道长镇定的端在那,便有放下物件把气闷在心里。
      太医匆匆来到,在皇帝指示下开始了诊治。
      “皇上,此人外伤无大碍,可看这脉象像是中了毒。”太医拱手道。
      “朕就知道,那帮人没有一个老实的。”老皇帝气鼓鼓的。“爱卿,此人中了何种毒物,细细道来。“
      “回皇上,此毒名叫垂叶毒,产于东柔国,起先药性温和,类似流感,不易被人察觉,之后便如波涛汹涌,再也无力回天。”
      “东柔国,这不是皇后的故国,朕果然猜的不错。”皇帝忽地冷静下来,心里无不怨愤滔天。“可还能救活?”
      “这,这……”太医立刻跪了下来,“请皇上赎罪。”
      “未必不能活,吾观此命不该绝,这一世注定爱不得,求不得,恨难绝,守难望,最终凄惨收场。”抱朴道长叹息道。他希望房梁之人能听懂此言。(小可爱,要注意,小可爱,要注意了)
      什么的不得的,皇帝也没听懂他在暗示什么,只知道那人死不了。
      “咳咳。”程知许眼珠转动,睫毛颤抖,一睁眼便看到房梁之上。
      程知许盯着房梁之上楚云瀚的眼睛,忽地落下了泪,已经多久了,不过七天,他好像把这一辈都过完了。
      楚云瀚看着他,红了眼眶,湿了眼尾,曾经那些怨愤,恐惧,都化做了云烟。他依然想信程佑还是原来的程佑。
      “楚河汉界,分疆而至,皇兄,你食言了。”程知许好似附了身。
      老皇帝立马跳了起来,“鬼啊,七弟来寻仇了,来人,快来人。”老皇帝看着着四周,拔剑而起做护法之势。
      来福也慌了,哆哆嗦嗦,仅仅的扣在地面。太医也觉不好,正守在程知许身边,后被全是冷汗。
      殿堂两侧都陆陆续续站满了人,只得皇帝一声令下。
      殿中人都认为程知许是鬼上身,唯有楚云瀚知道,程知许就是程知许。
      “皇上请勿焦躁,此乃天象。”抱朴道长虚虚扶了扶皇帝。
      皇帝定了定心,却始终不敢看正堂。
      “天象有一,乌鸦食腐,故此灾煞有此牢狱,掉皮破肉。天象有二,三面失火,故此灾煞挡南异象,恶鬼缠身;天象有三,蝼蚁自焚,此灾煞借力打力,有此胎记。”
      “不知道长可有破解之法。”皇帝此时实在慌张至极,就如惊弓之鸟,连着大殿上就觉的阴森森的。
      “可我听说,此子罪孽深重,杀了皇亲贵胄,此乃有过。”抱朴道人如是说。
      皇帝当即便想起这件事,恍然大悟,其实容妃不是并非此人所杀,一个小小的奴才怎可能杀得了嫔妃,他是被陷害的。
      皇帝恨得牙痒痒,若不是这个孩子命大,他很有可能解不了这命局,哼的一声,“贱人,真差点被你害死。”
      “道长不必多虑,此时是个误会,原是误了这孩子,请道长给出解法。”
      抱朴道长顿了顿,““皇帝您作为一国之主,此灾煞为您挡了污秽,改了国运,但因其灾煞之体,不宜圈养宫中,依愚之见,应当赶出皇宫南面,顺其自然,完成他的使命。”
      “好,朕这就下旨。”皇帝立刻拿起笔,洋洋洒洒。
      “应天顺时,受兹民命,今有平民程佑,安分守己,勤良恭顺,特赐黄金百两,赐予颍川玉阳县二十亩地,望日后谨言慎行,勤勉劳作,钦此。”
      一旨罢,这场戏终于落幕,程知许累了,支撑不住的睡了过去,模模糊糊的看见楚云瀚翻了出去。
      抱朴道长也走了,临走前特意交代了不能杀生。
      如今来福,太医以及当日殿内侍卫的脑袋还好的保留在身上。
      “道长,蜀中很好玩,我们在玩两天好不好。”稚童摇着他的衣服,撒娇的说道。
      “繁华似锦转头空,未转头,皆梦。迟悟,走吧,我们不属于这里。”抱朴道人看了一眼身后。
      只见梁毅在远处鞠了一躬,未说一话,就像定在那一般,可往近了瞧,就知道他此刻红了眼眶,眼里满是不舍。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缘分已尽,此后大梦成空,不复相见。”抱朴道人向他点了点头,随后转身走去。
      梁毅站在城墙之上,直至那人身影消失,他很明白,下次相见已是无期。(小可爱们,梁毅年轻时可是个渣男,不要心疼他)
      天空阴暗了几日,这几天总算是转晴了。而程知许依旧躺在病床上未能起身。
      程知许模模糊糊的醒过几次,每次都能看到楚云瀚,刚想要开口,便昏了过去。
      “程知许,我相信你。”
      “知许,母妃做的桂花糕还剩一些,你若还不醒来,我就吃完了。”
      “知许,你长得真好看,比女孩子还好看。”
      “知许,你冷不冷,我再给你加床被子。”
      ……
      耳边之人实在聒噪,可就是这样的话让程知许安了心,把噩梦都消散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